《象牙之塔》El

7、从指缝滑落的东西 很快暑假到

　　很快暑假到了。半山腰上的学院在夏天也非常惬意，甚至晚上外出打水的时候偶尔还需要披一件薄外衣。
　　在短暂的假期里，伊莲娜意外地选择了安静地待在宿舍里，也没有联系家里人。中间她求克莉丝汀陪她去城里，到了那里之后她一个人进到一家药铺待了很久，然后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
　　“伊莲娜，你怎么了——”
　　“我们先回到宿舍再说好吗？”
　　伊莲娜用颤抖的声音打断了克莉丝汀，很快她做出了一个振奋的表情。
　　“好不容易来城里，我想去买点儿有趣的东西，你知道的……如果是在家里没法这么出来。”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想要蕾丝……还有小花布一类的。纽扣也不错呢。”
　　话是那么说，克莉丝汀只是想让伊莲娜开心一点儿，她们买了很多东西，克莉丝汀给伊莲娜挑了一条可爱的披肩，做为她两个月前的生日礼物。
　　在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伊莲娜又开始不自然地颤抖，她的手很凉。当她们一起在房间里坐下来后，克莉丝汀关上了门和窗，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伊莲娜，你到底怎么了？”
　　“克莉丝汀……”
　　“没关系，连对我都不能说吗？”
　　伊莲娜低着头，她把手放到了自己的小腹附近。
　　克莉丝汀摇着头，她后退着，撞到自己的床上后坐了下来。
　　“不可能，不可能……伊莲娜表姐，那不可能吧？”
　　“为了我在世俗的清誉，我必须杀死这个孩子——今晚我就会那么做，而你不许告诉任何人。”
　　伊莲娜的瞳人深处似乎有黑色的火焰在跳动，她紧紧地抓住了克莉丝汀的手。
　　“可是……”
　　“没关系，我都准备好了，万一我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你帮我处理一下，就象……我只是得了严重的疾病一样。拜托了。”
　　“可是我才上了第一学期的课，对人体什么的一点儿了解都没有啊。”
　　“我说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就在这桌上，而且刚刚你出去的时候，我已经服药了。”
　　伊莲娜的眼睛里闪耀着坚定的光，克莉丝汀尖叫了起来。
　　“那就吐出来，快点！快点啊……催吐，得催吐才行，伊莲娜，你知道那种可怕的事情成功几率是多少吗？”
　　“来不及了……它、开始了……”
　　伊莲娜颤抖着，她咬紧了牙，双手扯着床单。

　　那是克莉丝汀经历的最可怕的一个晚上。
　　没有教科书，器具和做法都是按照本应对此一无所知的伊莲娜的指示。
　　克莉丝汀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血，当那个可怕的没能成形的东西被她从湿透了的床单上拿起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仿佛在梦游一样。
　　“伊莲娜，它出来了……”
　　没有回答，没有回答！
　　她惊恐地抬起头，伊莲娜的胸口还有细微的起伏，她猜测可怜的伊莲娜还活着。
　　克莉丝汀把那些东西都尽可能地处理好，然后让伊莲娜躺得舒服一点儿。她靠近了那张苍白的脸。
　　虽然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和伊莲娜住在一起——喜欢诗歌的伊莲娜偶尔会在夜里唱歌，对于和她一个房间却需要天天晚上背书的克莉丝汀来说，那真是糟糕的折磨。伊莲娜总是喜欢女孩子的那些话题，克莉丝汀觉得和她在一起毫无裨益，只要周六来了她就会躲到某人的象牙塔里。伊莲娜会打趣她，说她一定是有了男朋友，她非常生气，因为那关系到她的名誉！她觉得那种说法简直糟糕透了，她和那个人根本就是——
　　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
　　克莉丝汀努力地打断了混乱的思绪，她给伊莲娜喝了一点儿水，然后抱着她那被冷汗浸湿的身体。伊莲娜一直咬着枕头，努力地不让自己喊出声来，这会儿应该是累坏了。
　　“伊莲娜……求求你了，告诉我，那个坏家伙是谁——”
　　“不要、啦……”
　　“拜托，求求你了，表姐，告诉我。”
　　伊莲娜流了那么多血，她没法坚定地相信伊莲娜能够好好地活到早上。可是她试图保护的是什么？无论是她的名誉，还是那个负心的男人？克莉丝汀知道这是一个艰难的问题，也痛恨着追问的自己，但是如果真的出现了糟糕的结果，她不能一切就这么结束。那不是出于爱，克莉丝汀不会忘记，在伊莲娜的黑色瞳人里闪动着的是最深切的绝望和恐惧。
　　“克莉丝汀……”
　　伊莲娜最后也没有回答，很快她就沉沉地睡去了。

　　她紧紧地攥着拳头，咬着嘴唇。那个时候的她并不知道，只比自己大一岁的伊莲娜想保护的人是又单纯，又没有任何力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