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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十二月三十日 录 我跑去告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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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去告诉铃铛:“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铃铛说:“我哪儿做错了吗?”
我说:“你既然想嫁给我,就不应该骗我!”
铃铛说:“可是……”
我说:“什么可是不可是的,我什么都知道了!”
真混哪!给人感觉,我纯粹无辜似的。
那天,我在街上躺了多久,一点也不清楚;只知道醒过来时,是躺在自己的屋里,浑身酸疼,而且肿胀,三颗最美的牙,也被铃铛的哥哥撬掉了。
过了许多天,我才从别人的嘴里知道,在我挨打的时候,福禄居的掌柜劝不住铃铛的哥哥,怕继续打下去,出了人命,便差人通知王先生。王先生去现场大吼一声“住手”,问明了情况,付给铃铛的哥哥数目可观的钱,我才得以被抬上一辆黄包车,给拉回来。
我在床上躺到第四天或第五天时,可以走动了,少奶奶来了。
这么多年来,少奶奶是第一次进我的屋子。
我不敢正视少奶奶的眼睛。
我心慌气短。我希望少奶奶指责我,让我感觉到她为我和铃铛的事儿吃醋。
“你这人就是奇怪,本来好好的,却突然变卦,不娶人家了……”少奶奶说。
我从前对少奶奶的一丝儿怨,突然积在一起迸发了。
我大声说:“你根本不明白!我本来就不爱她,而且……她……”
少奶奶说:“那你为什么那样?”
我说:“因为,因为她长得像你!”
我呜呜地哭起来。
少奶奶先是不说话,后来则一边用小手绢给我擦泪,一边也红了眼圈儿,唉唉叹息着,说:“福堂,都这么多年了,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是你准备把自己折磨多久?”
不知是因为少奶奶理解我,还是因为少奶奶同情我,我跪下去,摇着她的腿,说:“少奶奶,我也不想折磨自己,可是我做不到呀!”
少奶奶说:“是呀,福堂,有些事情是永远也不可能由着自己的。”
她是流着泪说这番话的,眼神儿很空茫。
我抬头看见她这个样子,突然觉得她那么弱小。
我站起来,把她扶到床边坐着。
我说:“少奶奶,你所有的苦,我都知道。”
少奶奶说:“福堂,你也坐吧。”
她指了指她身旁。
我毫无顾忌地坐下了。
我摸少奶奶的手。她顺势依在我怀里,仰脸看着我,说:“福堂,以后你就叫我姐吧。”
我的泪又涌出来。
我看着少奶奶的眼睛,点了点头。
从此,我虽未改称少奶奶为姐姐,但我很快乐。我觉得我对少奶奶的肮脏想法越来越少了。所谓爱情,约有一半被亲情取代了。我和少奶奶什么都可以谈。她对我亦如此。
但是,故事儿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