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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十二月二十五日 录 我不希望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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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希望王先生与李介一起吃饭。
李介与王先生争执不是一回两回了。这回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怕两人借着酒劲打起来;但细又想,早晚得打,不如早打,就像一个人犯了罪,判决之前最痛苦,待投进狱里,就轻松了——虽没有在外面好,但毕竟答案是明确的。
我痛痛快快去请李介。
李介的表情很平静。
我莫名其妙。在过去,只要听说赔了钱,他向来是坐不住的。
到了饭馆,王先生开门见山把亏损的情况讲了。
李介说:“你不找我,我也得找你,就我个人而言,是没有能力经营下去了。我想撤出。”
王先生说:“你说这些话,在我的意料之中。所以,今天这顿饭,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向你表示敬意、谢意和歉意。人各有志,不能勉强,包括捏次先生。”
捏次问:“难道不包括阿罗吗?”
王先生说:“阿罗先生也请便!”
阿罗却站起来,说:“事情不是一个人搞坏的,主观上,我们都有责任。中国有句俗话叫落井下石,我可不想当这样一块石头。”
捏次忙说:“其实我也不想当,但是没有办法,我的家里出了些问题,我必须回去。”
李介端起酒杯,说:“借这个机会,我敬捏次先生一杯,就算给您送行。”
那顿饭,自始至终,基本没有火药味儿。
李介的意外自谦和阿罗在关键时刻的再一次仗义表态,甚至让我有点感动。
但后期的事情证明,我的感动是多么的不值得。
李介表面上自谦,而内心里是认为王先生的本事不及他大的。因为后来不久,礼泉啤酒厂的几个老主顾,给王先生传来消息:李介并未回老家,捏次亦未回国,他们俩儿跑到哈尔滨,在南岗另立门户,筹建新的啤酒厂。
阿罗呢,在李介和捏次离开礼泉啤酒厂的第二天,突然提出辞职。
我想,唯一的酒师辞职了,礼泉啤酒厂可就雪上加霜了。
但王先生不这么认为。
他能琢磨透别人的心理:阿罗和捏次,表面比较合作,内心里却相互排斥。阿罗先表现出君子风度,无非是想让王先生可以指望他,不必留恋捏次;待捏次真正离开时,他才露出小人嘴脸,以自己是唯一的酒师要挟王先生主动给他加薪。
阿罗低估了王先生。
王先生说:“您现在就可以走了!”
阿罗立在那儿,很尴尬。
少奶奶打圆场,说:“先生并不希望您真的辞职。他只是心情不好,口气儿有些硬。我代先生向您道歉。”
阿罗留下来了。他从此格外把自己当成宝贝看,天天揣着那支“酒神”,在车间里,吆五喝六地晃来晃去。
王先生苦撑残局,处处筹资。
我要开车拉他,他亦不用。
我和少奶奶干着急,却帮不上任何大忙。
人在烦闷又没有事情可做的时候,最爱想入非非。
我天天往福禄居跑。
我得为自己年轻的身体寻找一条生路。
那个艺妓的两条腿,我想给她掰开。
不为别的,只为她的模样儿太像少奶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