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十二月二十二日 录 少奶奶最后 ...
-
少奶奶最后一句话,声音很大,带着哭腔。
我目瞪口呆。
屋子里恢复了平静。
过了一会儿,少奶奶以平和的语调说:“这只蝉还给你,下辈子有缘,你再给我吧。我不能留你,你走吧。”
我赶紧挪了位置,摆出刚往少奶奶门口走的样子。
一个男人出来了,白白净净的,戴着近视眼镜。他可能以为少奶奶会送他或者希望少奶奶送他,因此,一边走,一边扭着脖子回头看,以至于差点撞着我。
少奶奶红着眼睛,仍在流泪。见我进去,她把脸扭到一边,悄悄用小手绢擦着。
她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我把药煎好,用嘴吹了吹,估计温度适合了,才端到她跟前。
她已止了泪,问:“这是什么?”
“药。”
“你怎么知道我病了?你知道我得什么病了?”
我说:“泻一泻就好了。”
少奶奶望着我。脸上的表情含着惊讶和感激。
她说:“福堂,你是个好人。”
我说:“我不好。”大滴大滴的泪,突然滚落下来。
我的心情太复杂了。
后来,王先生死了,少奶奶告诉我:到她屋里的那个男人,是德全。
德全走了之后,少奶奶病了,嘴唇虽然还红润,脸色却苍白,眼圈儿也时时带一点浅浅的灰色。
我虽然当时不知道德全为何人,但我明白:少奶奶是深爱着他的。
德全留学回来,四处找她,在她内心已掀起巨浪了。
爱情和她的道德底线闹矛盾,所以,她无法踏踏实实地睡觉。
我很高兴她把脖子上的那只玉蝉还给了德全。
她把王先生给她买的那付耳坠带上了。
这是自欺其人的表象。
她内心依旧苦着。
——就像我,虽然不再爬少奶奶的房子,但并不等于不想看她光洁的身子。
王先生从广州回来了,见少奶奶生病,很着急。问病因,少奶奶说,偶感风寒,不碍事儿。
王先生试了试少奶奶的额头,说:“不热。”
德全来过,我肯定不能告诉王先生,但又必须释其疑,所以,我把少奶奶的第一层病因说了——
“为李执事克扣职员薪水的事儿,少奶奶上了点火。”
王先生没有就此事发表议论,只是叫我和李介一起随他到车间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