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半锅粥

1、外面有多外 似乎要离开

　　骆雨将半个身子都贴在了栅栏上，两只胳膊无力的耷拉在横在栅栏外边，表情在灯光不充足的夜里看不清明。
　　“想什么呢？”
　　和骆雨不同，吴文只是背靠在栏杆上，懒得去看身后的那幢教学楼，甚至连说话都有些懒散无力，那喃喃的声音，恐怕只有跟她混在一起太长时间的同伴才能听得懂。
　　不过很明显，骆雨听懂了。
　　“在想，你若是去B城念书了，我们不就很难再见面了么？”骆雨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的上扬着，充斥着不满和急躁的味道。
　　吴文沉默了半晌，从不远处操场上传来的笑闹声在黑暗里愈加清晰起来。
　　“可是，总不能在这里待一辈子。”吴文也有些恼火的挠了挠头，将责任推给父母：“我爸妈定下来的事情，我也没办法反对不是？”
　　A城只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城，吴文曾经一度怀疑过，为什么这么小的一个地方也能称作县级市，之后她才在父母的口中听到了答案，说是什么国际惯例，国境线上交界的两个国家，必须要市对市，村对村。
　　若不是有这么个惯例，估计A城应该变作A县才更加合适一些。
　　A城人的生活很简单，简单到有些乏味，甚至连人生轨迹都是相似的。
　　全市有两个小学，一个好些，一个差些。全市也有两所初中，一个差些，一个好些。还好全市的高中只有一所，对于接受了九年制义务教育的学生们来说，只有考得上和考不上的区别。
　　考上了，就乖乖的念书，等着以后考大学。考不上，就去上职业学校，学一门手艺，出去混一混，闯一闯。
　　当然，这世界总有不安于室的人，若是说起来，A城也只是一个大了一些的房子。于是乎，有些人看到了窗外的景色，总想出门去看看，又或者，让自己的孩子出门去看看。
　　可惜A城是个山城，出了城往北走是山，往南走是山，往东走是山，往西走……不好意思过了一条江之后，还是山，只不过，这山不是咱们中国的山。
　　好在现在不是远古时代，否则的话，想要出山的人们，必定会上演一次愚公移山的无聊玄幻故事。
　　小地方的生活自然有小地方的奇特。吴文和骆雨是同学，事实上，从小学开始，她们就已经是同学了。在这里，这并不是如何巧合的事情，因为说起来，吴文小学时代的同班同学，就是初中时代的同班同学。
　　就像之前说的，这里有两所小学，两所初中，好坏各一。于是乎，较好小学的学生们，不用通过考试，直接就原封不动、甚至连班级都不调的升入较好的初中。同样的事情，自然也在另一所小学里发生。
　　很饶舌甚至有些荒谬的事情，偏偏可以在这个偏远到有些闭塞的城市里，一年复一年的发生着。
　　既然如此，那所不好小学的家长们，为什么不将孩子转到另一所去？
　　关于这件事情，吴文那时候并不大懂，直到几年之后，她才迷迷糊糊的明白，也许一切只是因为几千块转校费的存在。
　　但不论如何，那不是自己的事情，吴文也懒得去关心。
　　反正她按部就班的从小长到大，在小学的成绩不好也不坏，整天除了必写的作业外，就再也不看一眼书，其他的时间，不是窝在床上看电视，就是跑到外面疯跑。
　　在吴文的眼里，初中和小学也没有什么差别，若是说起初中的好处，只是不需要带红领巾了而已。
　　吴文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平凡的人，平凡到连星空都没有仰望过。外面的世界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作为一个标准的懒人，她懒得去想，也没有去想的意识与觉悟。
　　她只是在老师和家长的逼迫对着书本打哈欠，上课的时候笨拙的传传纸条，放学的时候跟几个好友勾肩搭背的往回走。
　　原以为自己的人生和周遭的人不会有什么差别，就这样上完了小学上初中，上完了初中上当地的高中，然后就随便考一个学校，远走高飞。
　　这样也不错，最起码，小学的同学可以一直持续到高中，整整十二年的同窗之宜，听起来就让人赞叹不已。
　　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如何，吴文上学的时候，正好赶上国家教育计划试行，反正结果是，她上的是五年制的小学，四年制的初中。
　　四年制的初中很无聊，反正从初一到初三基本上都不用学习，于是乎，吴文就不学习……
　　到了初四，忽然发现原来世界上还有中考这么一档子事儿，吴文在父母和老师的百般教育下，开始苦着脸捧起书本儿来。只是这一捧，就坏了事儿……
　　俗语有云：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吴文当然不是金子，就算是，恐怕也是伪造的，而且还是空心的。但不管怎么说，用不正规的仪器测起来，吴文还是有点含金量的，在一堆沙子里，总能显露出一点不寻常来。
　　当然，这点儿含金量的确不算什么，毕竟从班级名次的中流，一下子飞跃到前几名的存在，还是不少的。
　　虽然只是一次令吴文挠头的发挥失常，但吴文的父母却从这次失常中，看出了几分不寻常来。
　　父母总是多吃了几年的盐，虽然自身也不是什么大学毕业，但懂得事情总是多些，比方说教育，比方说环境。
　　虽然吴文就读的初中是全市最好的初中（一共就俩……），但年轻人热血冲动，这打架骂人的事情，自然还是不绝于缕，不能断绝。每每某某同学跟人打架进了医院，回来之后骄傲的诉说着自己身体某某部位缝了三针后，都会赢得同学们的一致赞叹与好评。
　　那是古惑仔仍在中国大陆盛行的年代，其实就算是不盛行，这些充斥着雄性荷尔蒙的行为也总会发生。
　　初中是这样，生源没有太大区别的高中自然也不会文明到何处去。
　　不管怎么说，吴文的父母觉得这里的环境不是很好，于是便产生了一些念头。
　　不知是经过了多久黑夜里、被窝里的预谋，父母终于决定让吴文去外地读高中，花点钱不要紧，毕竟这个孩子挺聪明，看样子应该是个学习的料。
　　知道父母这个决定后，吴文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只觉得哪里不都差不多，虽然对自己去外地要一个人生活多少有些畏惧，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向往。
　　永远有多远？外面有多外？出门看看不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