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室迩人遐》NiNi

2、贵族 再次见到莉

　　再次见到莉莉·伊万斯的时候，是在霍格沃兹特快上。
　　该隐带着贵族特有的气质坐在窗边，一杯大吉岭红茶散发着氤氲的茶香，伴着一点点的水果奶油气息，弥散着甜而不腻的芬芳。用有着上好釉色的瓷器盛装的点心将垫在下面蕾丝纸绢染上了点点细致的淡香，并且因三层叠放显得正统而优雅。
　　阳光漏过厚厚的云层，时光渐缓。
　　那是一本拓有“鹰头马身有翼兽野蛮性研究”的书籍，该隐苍白纤秀的手指在黑色的书面上格外刺目，假如他没有偶尔会顺手拿起温热的大吉岭缓慢摄入的话，整个画面就仿佛油画一般过于安静。
　　“哈德斯！”
　　该隐一怔，视线所致，少女如花一般的笑靥引入眼帘。他习惯性地勾起嘴角，放下那本厚度看来似乎可以砸死人的书对莉莉说：“又见面了，伊万斯小姐。”当然，他没有忘记用疏离而礼貌的行为来取悦少女身后那个看起来有点不悦的少年。
　　“我可以在这里多坐一会儿吗？哈德斯没有同行的人吧？”
　　那种让人不忍拒绝的语调，该隐绅士地笑了：“当然，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为两位客人摆上两套精美的茶具，优雅的斟茶手法，宛如身处一场不可思议的盛宴，安静的空气中似乎还可以听到茶叶与茶水缠绵的低吟仿佛是小提琴空灵的乐章般悦耳动听。茶水在白瓷的映衬下，呈现出华美的橙红色。
　　虽说忽略女性不是什么绅士行为，但是该隐还是照旧拿起那本厚厚的书，只是用余光不时打量坐在对面的人。
　　“哈德斯．．．我可以叫你该隐么？”
　　“随意就好。”
　　“那你也可以叫我莉莉，”莉莉看了看该隐手中的书，又看了看他身旁堆得好似小山的书，说，“该隐，你很喜欢看书么？”
　　该隐抬起头，注视着莉莉好看的杏眼，说：“算是吧。因为书是很好的东西哟，可以用便宜的价格得到先人留下的思想和智慧嘛．．．虽然多少有些夸张和说谎的成分，但比起人类，更加直率而且亲切多了。”
　　莉莉沉默了一阵，因为她从该隐的口气中隐约听出了些许的无奈，晦涩难懂。
　　“．．．对了，还没跟你介绍，他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后者看了一眼莉莉微笑的容颜，然后和该隐对视一眼，最后冷冷地点了点头。
　　气氛一瞬间沉淀下来，尴尬不已。整个车厢里只剩下了该隐时不时翻书的声音。
　　“嗯，说起来，该隐的名字我在圣经上看过呢．．．”莉莉想要说些什么，但说到一半就咽下去了。
　　该隐，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良的人，无论在哪里都是。
　　对面的少年伸出左手端起温暖的茶杯，微笑说：“我听说过，因为嫉妒弟弟亚伯，而把亚伯杀害，后来受到上帝惩罚，成为吸血鬼；似乎，还有一说是在夏娃出生的同时，撒旦化身成蛇和夏娃生下了该隐，所以之后该隐才会杀了自己的兄弟呢——而且凡杀该隐的，必遭报七倍，真是个不错的诅咒～”
　　该隐这个名字所背负的，只有业障而已，就好像他即将背负的伤痕累累的家族一样。
　　“该隐．．．”
　　“嗯？”
　　“．．．不，没什么，”莉莉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她竟然从对面那个看起来还没有自己强壮的少年身上看到了一逝而过的老者般的沧桑，“说起来，按照这样的规格，该隐是在喝下午茶么？”
　　“嗯。”
　　“其实，我因为不太懂下午茶的礼仪，常常被隔壁的孩子嘲笑。”
　　莉莉的笑容带着几分羞涩，该隐轻轻勾起的嘴角似乎有些愉悦地上扬：“我想，莉莉你完全不用担心这种事，不懂下午茶礼仪的，应该是对方才对。因为，能够愉快地品味下午茶就是最重要的礼仪了。”
　　“可是，该隐明明很擅长下午茶礼仪啊？”
　　“那是不需要‘愉快’的下午茶才该具备的东西，那种地方是不会有人在意你是否感到愉悦的，只要你带着必备的东西去就足够了。在那里，说是礼仪，其实不过是一种可悲的社交手段而已，下午茶的目的，早就不在于单纯地‘愉快’了。不过，莉莉的话，可以尽情享受下午茶的乐趣。因为，所谓的本真就是要拥有本真的人才能获得的。”
　　善良的少女白皙的面颊上泛起了丝丝微红，充满了她这个年龄该有的特别的少女气息。
　　而那个坐在少女身旁的少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听着那似乎温柔的话语，紧紧地皱着眉。
　　“呐，该隐是贵族么？”莉莉看着该隐随手抽给她那本《现代魔法史》。
　　她并没有看到该隐手指那一瞬间不可察觉的颤抖，而斯内普虽然看到了，却也不在意。
　　“嗯，非常古老的魔法家族。”讽刺的微笑，在那张秀气的脸上浮现，莉莉似乎也觉察到了，缄默着坐在软垫上，“古老得到了千疮百孔的地步。”
　　到了该隐这一代的时候，到了该他接手的时候，这个家族已经腐败没落到了要靠和布莱克家族联姻才能存活下去的地步。
　　早在五岁的时候，他就已经彻底了解这一点了。
　　毕竟，自己的生命就是为了家族的存在而延续的。

　　“那么，该隐，我想我该回我的车厢了，马上就要到了，我想换上校服，还要收拾一下东西。”莉莉顿了顿，恳求地看着该隐精致的面容，“嗯，那么，可以让西弗勒斯在这里换校服吗？”
　　“．．．嗯，你去吧。”
　　“那西弗勒斯我走了，你的东西我会帮你收好。”
　　门被掩上之后，斯内普才把视线收回到眼前这个人的身上。
　　“真是善良温柔的女孩子呢，尤其是希望你能接受我做她朋友这一点。”
　　后者冷哼一声，说：“既然不喜欢莉莉，就不要让她抱有什么不该有的期望。”
　　“哦～”该隐挑眉，说，“我不喜欢她，但也不讨厌她。我只是作为一个绅士，习惯性地温柔对待女性罢了。”
　　“希望你所谓的‘温柔’不是建立在莉莉的痛苦之上的。不要以为周围的人都看不出来你是不愿意教莉莉下午茶礼仪才那么说的。”
　　比起莉莉·伊万斯，这个西弗勒斯·斯内普要敏锐得多。
　　“你一定是个斯莱特林，”该隐的口气里有几分调笑的意味，“而以莉莉的性格一定是格兰芬多。”
　　“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会和你亲爱的莉莉分开的意思。”
　　“哦，ＷＥＬＬ，真希望你那愚蠢的脑袋给我提供了一点有用的预言。”
　　“斯内普先生，”该隐放下书，依然挂着微笑，说，“但愿你不会为了自己所谓的决策而后悔。顺便一提，见到了莉莉，替我向她问好。”
　　该隐的话换来的只是一声冷哼和重重的滑音。
　　斯内普的脾气似乎从小就那么糟糕了。
　　褪下身上的黑袍，该隐的身材比看到的还要纤细许多，虽说如此但却没有瘦到病态的地步，相反倒是显得匀称而高挑，尽管他的实际身高还不如斯内普。稍长的黑发垂在肩膀上随着他的手臂轻轻晃动。
　　“人类总是愚蠢地自以为能够掌控一切，但到了最后才明白，从一开始，他就什么也没有把握住。或许，这就是人类的通病吧，你是，我是，他也是。”
　　该隐颇有深意的微笑和话语，蓦地紧攥了一下斯内普的心脏。
　　人从出生开始就注定要失去些什么。
　　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我们都在命运的掌握下，不知未来，不知人心，不知过。
　　“我最擅长的科目大概是占卜课吧，”该隐笑得神秘莫测，“总有一些人要见证一些人的死亡，然后．．．呵，抱歉，说了莫名其妙的话，走吧。差不多该到了霍格沃兹了。”
　　不知不觉，黑色静静流淌在那个小小的站台上，战栗的寒意侵蚀着肌肤，一盏明晃晃的灯在半空不安地颤抖，一个熟悉的嗓音在昏黑的空气中渐变。
　　“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这边来！”
　　当海格看到该隐那双美丽的双瞳时，便朝他温柔地笑：“嘿！该隐，你还好么？”
　　“海格，我很好。”
　　少年礼貌地回礼。
　　在一片黑压压的人群里，海格依旧发挥着大嗓门的优势：“来吧！跟我来！当心你们的脚下！一年级新生！”
　　浓重的夜色里，学生们艰难地在狭窄陡峭的路上不安地跟随着引导者。
　　“拐过这个弯！你们就要第一次看到霍格沃兹了。”海格的声音在前面回响，接着是学生们的惊呼——狭长的小路尽头忽然展开一片黑色的湖泊，湖对岸高高的山坡上耸立着一座巍峨的城堡。充满了世纪末的哥特式风格。
　　“每条船只能坐四个人！”
　　当该隐和斯内普眼观口，口观心地坐在小船上时，该隐差点狠狠地咒骂最后上传的那个看起来就像糖稀一样臃肿的少年。而斯内普已经开始了未成形的地窖蛇王的喷毒大任，字字玑珠，句句经典，不负斯莱特林蛇王之名。
　　“我想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该坐这条该死的船。”该隐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低音毫无贵族风范地说着。
　　“我想你难得地说了句对的话，哈德斯先生。”
　　两个讨厌肢体接触的斯莱特林，终于在这个方面得到了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