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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神奇的相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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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一个人的孤单
转眼间大学第一年的中秋节快到了,也是20世纪最后一个中秋节了。宿舍的姑娘们忙着恋爱,没人愿意错过和情侣一起过中秋节。到了下午,宿舍里就剩了正元一个。正元一个人买了点好菜,一瓶葡萄酒。一包清淡型555香烟。一个人躲在宿舍吃晚饭。吃饱喝足了,酒还有很多,便坐在下床小蒋的床上,开始边喝酒边抽烟。中秋节的活动,正元懒得参加。所有的集体活动,她从小到大是能躲就躲能逃就逃。宁可要一个人的清净,也不要喧闹里的孤寂。
宿舍里的灯全部亮着,大家都出去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了。空荡荡的宿舍,正元有点喜欢。圆月当空照,千里共婵娟。凉风徐徐吹进宿舍。吹淡了手指上的烟雾,随风轻轻飞舞的头发,轻抚着正元微微发烫的脸颊。夜凉如水,手里上烟草味道让正元的心静了下来。正元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打开音乐,开始写下些文字。写日记是正元的习惯,自己和自己对话也是习惯。习惯就好,正元自嘲地笑了笑!外面再多的欢笑,与自己何干?正应了那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谁家院。”
同样的圆月下,此时年过半百的父母,正为了自己跑到乡下的一个小镇上弹棉花。父母是这个时代变革的牺牲品,在时代的大浪里随波逐流勉强抗争。他们年纪轻轻上山下乡,好不容易成家立业有了孩子,就遭遇国企改革双双下岗。在40大几的岁数,被迫放下国企职工的颜面讨要生活。他们开过小饭店、蹬过三轮车,跑到上海打过工。现在50几岁的父亲,为了供养正元上大学,做起了年轻男人都弹着吃力的弹棉花。他们忍受着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和粘得满头满脸的棉絮。母亲从小就有老慢支(呼吸系统的一种疾病),呼吸了这些棉絮怎么能够不咳嗽?母亲靠着头孢拉定(抗生素类药品),过了一年冬天。正元心里有很深的负罪感,这种感觉从头到尾都笼罩着她,这种感觉常常逼得正元有点窒息。她不愿意和任何人提起,也不愿意接受任何人的恩惠和怜悯。
第二节疯女人的骚扰
“咚咚,咚咚……开门,开门啊,再不开门就找楼下阿姨了!元,你给我开门啊!”正元正喝得微醺,她有点摇晃地走去开门,疯女人冲进了房间。正元冷淡地看了她一眼,扭头走向下床的床边。疯女人笑着夺过正元手里的酒瓶,一屁股坐在床边说:“一个人在宿舍里喝酒呢?为什么不参加系里的活动?一个人在宿舍里闷不闷啊?瞧你满屋子的烟味,呆会儿小姐们回来了,少不得要在背后骂你多少坏话。”
正元头有点晕了,这疯女人烦死人了,本小姐想睡觉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本来我就不喜欢她。霞看着满脸通红的正元,眼神有点散乱的棕色眸子里,好像有种亮晶晶的东西,那东西是不是叫哀伤?人戴久了面具,在没人的地方是该卸下点防备。正元扶了扶有点沉重的头,斜倚在下床小蒋的枕头上。斜眯着眼睛对疯女人说:“你怎么不玩了,三个帅哥还不够你忙得?听说今天系里的晚会可热闹了,你这么跑出来不多玩会儿?问这么多为什么干嘛?我本来就喜欢一个人!”
正元为自己点上一支烟,刚要放到嘴里吸。疯女人一把抢过烟,摁灭了烟头就是一弹。没吸的烟,在空中划了道弧线优雅地飞进了垃圾桶。 “好好的,学什么不好学着抽烟,以后别让我看见你抽烟。”说着操起手里酒瓶就是一口,“哎,我说我和这三个人没关系,你信吗?我不喜欢他们,不过玩玩而已!你是否想听听我的故事?不过你也要用你的故事来交换哦!”正元淡笑着,月圆之夜有人愿意讲自己的故事有什么不好?
霞讲了她很多很多的往事,大致就是她有个赌吃嫖遥的父亲,从来不对她们的家庭负责,母亲也只是忍辱负重地一再退让。自己还有个弟弟,家里又重男轻女。父亲不愿意花钱让她来上学,觉得农村的女孩读再多书,最后也是要嫁人的。她来上学,是以死来威胁求来得。最后还是母亲借了村里邻居(在Z市做室内装潢的小子)家的钱让她来上学。她恨透了这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她在初中以后,就在外面混了。能不回家就尽量不回家。接着又讲了她几段情史,总之只有男人被她玩被她甩。
正元思量着,这些都是小说里情节,怎么会在现实世界存在?呵,生活往往比戏剧更戏剧!她眼底深处的忧伤,不像是在编故事。再反观自己的苦痛和眼前这个女人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自己只是在为赋新词强说愁而已。难怪她那么强势,不惧怕拂了胖子的面子。难怪她整天对围着她转得男生呼来喝去、咋咋呼呼的,原来当大姐大当久了。习惯用这样的伪装,来和命运抗争。她的气质里没有一丝的幽怨,有的只是对困难不屑一顾,抗争到底的英气。霞说她讨厌幽幽怨怨的,眼泪她早就流干了。她很不喜欢元这个样子,开心也是过一天,不开心也是过一天。干嘛非要把自己封闭起来,对谁都是好像谁欠你三百万的样子。正元讪讪的想,自己和她比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哀愁,来交换她这心里的惊天秘密。
于是正元只能用自己看小说书的情节故事,编了个自己被别人甩了的悲惨爱情故事。故事老套可配上这借酒消愁的场景,微醺的主人公。也由不得霞不相信。疯女人心满意足走了,正元仰头吐了口气。哎,还真好骗。原来她也是只纸老虎而已。
第三节纸老虎吓退胖子
中秋节过了以后,正元和霞从前的敌意是解除了。霞偶尔也来串串宿舍。正元缺个什么东西,也跑去问霞借。日子就这么平淡无奇的过着,霞依旧是和三个人不清不楚地纠缠。到了周末胖子说大家很久没聚,不如大家一起在教室里搞个“野炊”联络联络感情。这样的馊主意也只有胖子想得出来。胖子居然从外面借来煤气灶和烧菜的全套家什。星期六上午我们全班就忙着摘菜、洗菜,烧菜。大家忙到12点多的时候,终于忙完了所有的菜于是把桌子围起来开始吃饭。
胖子买来三瓶白酒,要大家一起喝。正元从来不在外面的宴会上喝酒。只管闷头吃菜吃饭,心想早点吃完离开这是非之地。男生开始起哄的声音,让正元抬起头来。只见霞一个人站着,拿着酒瓶对着胖子说,别一小碗一小碗地喝了,我先干为敬了。扳起白酒瓶嘴对嘴地猛喝。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霞喝完了,抹了抹嘴说,胖子你有种的话,把余下的两瓶都给我喝下肚。否则别再来纠缠我!正元上前拉着霞,让她别喝了!她红着脸说没事!胖子被疯女人的这招,吓得脸色灰败!其他男生抢了酒瓶,让胖子算了。酒开始上头了,霞的脸开始发红。正元让她吃点菜,她说不吃了。站起来说要走了。正元让霞的两个老乡帮着把霞送进宿舍,正元一个人留在宿舍照顾霞。
正元帮着霞把外套脱了,挤了把热毛巾帮她擦了下手和脸。拿了面盘放在霞床下,万一她吐了也有个盛的东西。百无聊赖只好坐在霞床边看书,没敢离开半步。等到晚上将近7点了,霞醒了。正元问霞要不要吐?难不难受?她马上去食堂打点粥来,因为食堂快要关门了。霞笑着抚了抚正元的头说,我没事了,我不会吐了。这点酒没事。接着盯着正元的眼睛问正元,是不是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正元说是啊,不是怕你万一吐了,你宿舍里的人会嫌弃吗?霞正了正色说,好,我去洗脸了,等会我们一起出去吃吧。从那天以后,胖子好像蔫了一样,也不敢再纠缠霞。不过两个小老乡还是围着霞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