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三外传][狼妖赤炎X周赤炎]思旧赋》徐回

3、3、喧哗乱舞

　　燎日在锁妖塔里的生活很单调。

　　他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被抓来这塔里，每天都过得痛苦并愤怒——靠着生物钟区分日夜，醒了就一路放御光，给鬼界送去妖怪无数，困了就睡，常做一些模糊的梦，那些梦里，许多场景交错在一起，看不真切。他听到很多声音，有自己的，有别人的。

　　“最后一个活着的一定是我……”

　　这是什么情况？

　　“好啊！我们勾勾手，不许赖皮哦！”

　　你是谁？

　　“赤炎……周公子……”

　　这是……我的名字？

　　“赤炎，你还好吗？”

　　如果是说我，被关在塔里怎么可能会好！

　　“见过太多生死别离了……”

　　那又怎么样？

　　“少爷，今年清明还要去吗？”

　　去哪里？

　　“我叫紫萱，是女娲后人。”

　　女娲……

　　“周公子，你还记得我吗？我们小时曾见过——啊！”

　　我一点也不记得！

　　“赤炎，这大概就是爱，对吧？”

　　什么是什么？

　　“可我总觉得……”

　　觉得什么？

　　“出塔并行分离法术……没有风险吗？”

　　分离法术？

　　“我接受你的条件，请你帮我。”

　　帮什么？

　　“妖孽，受死吧！”

　　燎日猛得睁开眼睛，滴落一滴冷汗，随即袭来的头痛让他忍不住狂呼。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受够了。

　　这都多少次了，这是怎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梦是什么，以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在这里，以后要怎么办。

　　无数的问题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流星火雨随着燎日的狂暴喷涌下来，打坏了塔里三堵墙。

　　我要出去，燎日狠狠地咬着牙，他的指甲陷进肉里，属于狼的凄冷呼啸在锁妖塔里盘旋，出不去也流不走。

　　我要出去，他加重了语气说，要找回以前的记忆，一定。

　　御光再次随着燎日的愤怒放出的时候，光线刺眼得足够照亮塔里的每个角落，光芒慢慢散去之后，燎日身影却已不在。

　　法力高强的妖怪能从锁妖塔来到里蜀山，一段时间后，燎日知道了自己能去妖界的原因。

　　狼妖两朵，各表一只，已经安顿在石村的赤炎结结实实地打了一大串喷嚏。

　　一年以后，燎日依循莫名的直觉来到石村，果然见到了他记忆中残存的人。赤炎丝缎已经成亲，诞下一对双胞胎。

　　燎日百感交集，凑上前去想抱起一个，却忽略了赤炎的表情。

　　赤炎是有些惊恐地、却也带着憎恨地上前阻止他碰自己的孩子，就像燎日是什么绝对不能让孩子沾上的脏东西。燎日只顾低头去抱那团软绵绵的宝宝，抬手略带厌烦地推开他，却不想就这样断送了赤炎的性命——六界之中，各有不同，燎日这样的“妖”与赤炎这样的“人”，相差太多。

　　丝缎发出痛苦的叫喊，用颤抖的手摸索到桌上的剪刀。虽然不屑女人的力量，燎日还是略做了防御，但让他始料未及的是，下一秒丝缎反转刀柄，刀刃没进她自己的胸口。丝缎倒在了赤炎的旁边。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燎日瞪着一屋子的血迹，只觉得天旋地转。

　　后来，燎日把那个赤炎不准他抱的孩子带回了妖界，灵魂移到了赤炎的身体上。

　　再后来，抱着星璇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讲“传说从前有个魔界，魔界里有个魔尊叫重楼”之类故事的燎日，看着面前的养子，总是会想起自己的另外一半。

　　另一半，这是个很暧昧的说法，让燎日稍微觉得有点别扭。毕竟当时他愤怒地挖下死去的他的右眼大骂都是他的错，他死了，带着回忆一起死了，让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找寻从前的经历。有一瞬间，燎日甚至有了碎尸万段的想法。然而燎日停了手，握着对方血淋淋的眼珠觉得自己对着尸体说再多也于事无补。

　　在那些记忆的片段里，他知道自己应该是叫赤炎的，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当时不该过来阻止我，让我推开你，要不然你就不会死了。你……为什么和我的脾气一样坏？

　　燎日把星璇抱得紧了些，伸出手去抚上他的脸。

　　我给他取名叫璇，如果是你，是不是也这么取？

　　父子天伦，本来这画面应该幸福而温馨，可星璇是虽然年幼，却用着成人的身体，燎日抱着那身体动作亲昵，怎么看都诡异。

　　如同当年，燎日忽略了怀里人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