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尽落》若伊依然

11、011沐枫

　　“在下沐枫。”
　　魅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云幽再次惊讶了一回。
　　这就是伊恩斯大陆的第一天才？竟是……这样的？
　　本来云幽一直以为那个人人仰慕的少年应是温润如玉、温文尔雅的如谪仙一般的人。谁知他是一个浑身散发着黑暗气息的……呃，妖孽！
　　没什么缘由的，云幽的脑海里突然就蹦出来这个词。没错，妖孽！无论是相貌、举止、言语、气质都与妖孽这个词再相衬不过了。这个词仿佛就是为他而造的！
　　沐枫捕捉到云幽眼中的讶异与打量，笑意更是浓了几分。
　　“原来是沐枫公子，久仰大名小弟凌云幽有幸得与公子合奏一曲，甚感荣幸！”虽是恭维之词，言语间却带着一丝戏谑。
　　哦？沐枫也没有想到此人的“面孔”可以换得如此之快。若不是听闻她刚刚一曲《高山流水》中夹杂着寂寥与思念，他绝对会认为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玩世不恭、游手好闲的世家子弟。
　　不过……他确实是“世家子弟”，至于这“玩世不恭和游手好闲”么。呵，越来越有趣了！
　　“哦！凌贤……”“弟”字还未说出，就被一声怒吼声打断。
　　“凌云幽，你竟敢把老夫的儿子一杀一伤，还废了老夫的孙子，老夫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何等能耐！”话音刚落，一个白胡须的老头就落在了庭外。
　　转身望去，云幽的瞳孔猛地一收缩。那老头左右手都没有闲着，左手玉琴、右手玉棋。他们盯着云幽，用眼神告诉他“快逃”！他们被点了穴！
　　洪左泽，洪左洺的弟弟，洪家二长老。同时也是洪凡漳和洪凡洺的老爹，洪正雄的爷爷。从老头的话中，云幽整理出了这些信息。
　　手一甩，玉琴和玉棋就双双撞在了树上，各自吐了一口血。
　　云幽只觉得满腔的怒火已经全都沸腾起来了。大脑还未曾思考，脚下的步子就已走起了“幽灵十九式”。待到接近洪左泽时，一旁的沐枫嘴角的弯度又加大了些，而洪左泽眼中却尽是不屑。挥一挥袖，一阵劲风迎面打来，云幽顿时间被飞到了数丈之外，整个身子重重地摔在地上，往后摔了两米多才停下。
　　蓝帝，二长老一个接近紫阶的力量已经非是云幽凭借凌天诀可以追上的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以前在怎么狼狈，云幽从未真正觉得自己会死，而今天……
　　一只脚，另一只，云幽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一道雷电闪过，击在双膝上。
　　轰然倒地，云幽的腿断了！
　　“哈哈！”洪左泽大笑两声，转眼又阴狠地说道，“我也让你尝尝失去至亲的味道！”
　　另一只手已经吸过玉琴，勒住她细嫩的脖子，把她举起来。
　　玉琴不停地捶打洪左泽的手，额上青筋暴起，脖子上也有了一条淤痕。她的眼泪“哗哗”地掉了下来，嘴中还使足力气说道：“云，云幽，有你，有你这样的朋，朋友真，真好！快逃，照，照顾好小棋！我们，我们来生还是，还是朋友！”
　　“来生，我们还是朋友！来生，我们还是朋友！来生，我们还是朋友！……”
　　一句话反反复复的在云幽耳边萦绕着。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一样？晨晨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不！不要！
　　“晨晨”趴在地上的人用蚊子叫般的声音喃喃了一声。
　　远处凉亭里的人一颤。是谁？是谁让她如此魂牵梦萦？手不自觉的扣紧了木笛。
　　不知怎么的，云幽浑身打了个激灵，猛地抬起头，半匍匐在地上，脸上却失去了所有的神情。没有愤恨、没有悲伤、没有狡诈、亦没有畏惧。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却好像看穿了一切，看到了天边。
　　云游自然是不会看到天边的，但是她的目力、听力都好了不少。感觉自己能看得更远、听得更远了。顿时间的失神是因为脑海里迅速地闪过一段字诀。凌天诀三层！
　　果然只有在绝地，才会逢生！
　　云幽荡漾出一个魔鬼般的笑容，其他人没有注意到，在亭内的坐观整场戏的沐枫却看到了。
　　倾城一笑，恍然如梦；倾国一笑勾魂夺魄！
　　沐枫感觉心又撼了撼，不知觉，手中木笛化为碎屑。
　　那是怎样的一笑？
　　嗜血、恶魔、地狱、死神……似乎只能联想到这些字眼。
　　沐枫年级虽小，阅历不浅，这，是属于一个黑暗里的王者的笑！
　　自己只在那个人的身上见到过，没错，黑暗中的王者！玩转一切！
　　顿时生出一股情绪——我要守护他！
　　在罗刹般的一笑消失的瞬间，苍白的唇轻开：“死！”
　　没有任何征兆的，云幽就地消失了。
　　“咦？”洪左泽也觉得奇怪，莫非这个人真的会什么法术，还是他巨大的变化是被妖魔灵魂附体了。想到这儿洪左泽不禁心生恐惧，真的是妖魔的话……
　　没能让他想下去，脖子一凉，轰然倒地。洪左泽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啊！
　　玉琴感觉脖子上的力道没有了，却发现云幽亦倒在了自己的脚边。静静地没有任何声响。
　　“不！不要，幽你不要死，你醒醒，醒醒！”玉琴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滴滴打在云幽的脸上。突然后脖子一疼，就失去了知觉。
　　◎◎◎◎◎◎◎◎◎◎◎◎◎◎◎◎第二天，夜◎◎◎◎◎◎◎◎◎◎◎◎◎◎◎◎
　　腿，好痛。云幽眨了眨眼睛，慢慢睁开来。
　　周围都是岩石，是个山洞吧！
　　记得自己用了魔术师惯用的障眼法靠近洪左泽，然后拼死用指甲划破他的脖子。玉琴……
　　对了，玉琴呢？
　　“玉琴……”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声音原来可以这么沙哑。
　　然后就看见一张妖孽的脸出现在自己旁边：“喝点水。”一片蕉叶侯在嘴边，云幽缓缓地支起身子，把嘴伸上前，清泉沿着嘴唇慢慢流入喉咙。真舒服！云幽闭上眼睛，嘴角漾开一个好看的弧度，似是在享受这一泉甘露。
　　看着眼前的人一副享受的模样，沐枫不禁失笑，这才是一个孩子的表现！
　　云幽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到底有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晨晨死后，就很少了吧！
　　弯了弯腿，好疼啊！
　　沐枫连忙按住云幽：“别动，刚给你接好。”
　　云幽看到脚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和夹的木板就知道是他帮自己治疗过了。大陆第一天才委身帮自己疗伤，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是……还没找他算账呢！
　　沐枫按住他之后又是手一僵，随即又皱了皱眉，但马上就化了开来，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心像是泡了蜜一般。
　　殊不知，两人的纠纷就此更深了一步。
　　“玉琴玉棋呢？”云幽问。
　　“唉！”沐枫听了，一副幽怨的样子，道，“凌贤弟一醒就问那两兄妹的下落，我可是救了凌贤弟你哎！你怎么着应该先感谢一下我吧！”
　　“感谢？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在我要死的时候坐在一旁看热闹，好看看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自己救。到底有没有利用价值？等到确定这人可以为我所用之时出手，做个好心人！或是我该谢谢你顺便一起把玉琴和玉棋也救了，作为要挟，哦不，和我商量的筹码？要不然就是应该谢谢你到最后的时候其实已经不对我抱有收服的心念了，而是真正要想救这样一个不屈的人，一个为了保护朋友不惜把自己推入危险之境的人。毕竟到最后如果你走了，任何一个路过的人都有能力杀死昏迷的我们三人。嗯？我说的对吗？沐枫公子！”
　　“哦？”沐枫又似看戏般的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么说，凌贤弟从一开始就料定我定会救你们三人，把洪家二长老很好的处理好，是吗？”
　　“素闻沐枫公子乃大陆第一天才，文韬武略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兵法谋略无不精通！小弟这点雕虫小技怎敢在公子前拿出来献丑，不是让公子见笑了！”云幽回敬。
　　“凌贤弟也不差。把我的心思摸得如此通透。我的这些伎俩到了凌贤弟这里也不过是献丑罢了！”沐枫张开他邪肆的笑，一点也不避讳地道出自己的目的。
　　沐枫望着眼前的少年。优美的弧线描绘出精致的脸庞，眉毛弯弯的弧线下一双楚楚动人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扬，透着骄傲与智慧，小巧的嘴喋喋不休，让人，让人想……
　　看着面前放大的脸，云幽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个“瘦弱”的身影似乎已经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散之不尽。自己面上虽然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但是眼前人的一笑一动都时时牵动了自己的心。
　　虽然他想利用她，她知道，他也承认了。为什么自己感觉不到以前那种被利用的痛？或是说他……嗯？难道他根本是在给自己磨练的机会！是的，自己的感觉从未有错！他，为什么不说？
　　这个少年的城府太深！深到自己都有些难以捉摸，定要事后静下心来好好分析，才能发现他的动机。但是却深得吸引着自己，就是想要……
　　脸上温热的气息愈来愈近，云幽也停止了遐想。静静地看着沐枫的双眼。
　　沐枫也静静地看着云幽，一点点，一点点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