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谁》Geby

6、第6章 传道 姐妹们不想

　　昨晚没睡好，艾米边打哈欠边吃早餐，尽管她不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但是这两三天来公爵的所作所为却足以让她前思后想好久了：那个对自己从来就冷漠相对，甚至八年多来连自己名字都没弄清楚的老头，突然又要送衣服又送书，总让她觉得有点什么事将要发生似的，带着这样的心事上床自然不会作什么美梦，事实上昨夜她三番两次地从一脚踏空或者是高空坠落的恶梦中惊醒。还好今天是修女考试的日子，院长和主事嬷嬷们都在忙，不然这样的仪态怕是要被她们批评的，她偷偷地想。

　　今天例行的看诊也停止了，玛利安约了艾米和几个修女一起去贫民区探访。玛利安有一副相当修女的面孔，微圆的脸型配上个小巧的下巴，永远一丝不乱往后梳的粟色头发在她光洁的额上形成一个倒三角的发际线，使她的脸看上去象个可爱的桃心，纤柔的五官淡淡的，象用硬笔在白纸上轻轻划过的痕迹，永远带着很温婉的微笑，看到她的人也许不会夸她长得漂亮，但是一定会觉得看到她就很舒服很安心，人们不知不觉就会被她吸引围在她的身边。从见习修女开始，她便常来这里了，熟识了这里形形色色的人，哪怕是最凶悍的人看到她，也会腼腆地给她让路。

　　艾米跟在她边上，一边由玛利安把她介绍给这里的人们，一边分发带来的小册子——本来她们要带的教义的册子，被艾米临时换成了各种健康册子，看看周围不利健康的环境，她更坚定地认为身体的健康比他们灵魂的归属更重要了。在玛利安稍停下打招呼的间隙，艾米问她：“发册子有用吗？这里有多少人识字？”

　　“识字的人真的很少。”玛利安老实地回答，“所以册子上以画居多。”

　　“难道看画就得得懂吗？不需要给他们讲解？”艾米有些讶异。

　　玛利安温和地笑道：“你第一次来难道不打算给他们一些礼物吗？一会儿在小教堂你将有一场演讲哦！快想想讲什么吧。”艾米一怔，旋即领会了她的好意，给了她一个甜蜜的微笑，更加热情地发放册子，同时邀请人们：“一会儿在教堂门口会有个关于生育的演讲，请来参加。”

　　小教堂还真的够小，挤在周遭的破房子中间，灰色的墙面配上教堂标志性的尖顶，倒也有几分气派，圣坛装饰得很华丽，一尊镏金的神像被供奉在神龛里，神龛的棱角却雕满了的盛开的玫瑰花枝，神像与花枝发出耀眼的不真实的黄澄澄的亮光，这样的装饰让神像有点象暴发户，倒比大教堂里一脸沮丧的神像多了几份亲切。

　　因为预先通告了今天的话题是生育，所以礼拜堂里站着的，坐着的都是年纪大大小小的女人，连本堂神父也自动回避了。看看礼拜里已经到了许多人，玛利安的助手梅丽向艾米笑道：“我先帮你热下场。”说着向玛利安点点头，拿着小册子走上圣坛，先念了段祷词为大家的健康祈福，然后开始讲夏日如何防治痢疾，正是春夏交替痢疾多发的季节，女人们的注意力很快聚集了起来。

　　十五分钟后，艾米换下了梅丽。

　　一位年长的修女担心地轻声祷告：“主啊，让艾米不要紧张！”她自己第一次在黑压压一片人面前演讲时紧张得腿都在颤抖！而且没讲几句人家都听不见她说的话了，自顾自说起话来，她已经在想一会儿如果艾米出现这样的情况该怎样去解救她的窘境，毕竟她只是不到二十的未婚姑娘要在一大群粗俗的平民面前谈生育的事。还好，艾米很镇静地介绍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她一句话直切主题，差点惊掉了修女们的下马，她很轻松地问了句：“姐妹们不想再生孩子的时候，是把丈夫们赶去睡在地上还是睡到房顶上去？”

　　艾米一讲就讲了一个多小时，修女们讶异地听着艾米在圣坛上轻松自如地由谈论过度生育如何损害健康，坚决不能使用的传闻中可以避孕的药物，直谈到计算安全期，体外避孕，调配棉花树胶避孕球、、、、、、闻讯而来的女人们越来越多，塞满了礼拜堂，人潮直挤到圣坛面前，修女们已顾不上思考艾米的演讲是否符合教义了，忙不迭地维持着秩序，让人们不要拥挤，挨个提问。演讲后，艾米热诚地回应着各种无知的、怪异的、匪异所思的问题，当一个女人故意提出了个让人面红心跳的提问时，她抬了下眉，很坦率地说：“有些问题我自己没有经历过，但我是医生我只能从医生的角度回答你的问题。”轻巧地避开了，赢得了女人们一片喝彩声。艾米顺利地征集到二十位愿意尝试她的新药的女人，没有被她选中的还在大声埋怨，要求下一批要优先她们。演讲结束了，女人们还不愿离去，拥在圣坛前，向修女们问询着各种各样的宗教或是健康的问题。

　　艾米说话说得唇也干裂了，仍继续详细地给面前的女人讲解了如何服用药物。待那女人才离开她面前，一个肥胖身躯立刻占据了艾米面的椅子,带着露丝式的招牌笑容：“珀格瑞丝小姐，您真是个善心的人呐！我今天找了您好久，喔，和这些散发着臭味的人在一起我真是不敢想啊！”她的身后立马发出了不满的嗡嗡声。

　　艾米简洁地说：“有问题就问，没问题请让位置给其它的人。下一位——”

　　“啊，有！有！我有很重要的事呢！”露丝捏着她的真丝小手绢擦擦下巴上的汗水，“您快结束这里的善事吧，晚上您有个很重要的舞会呢！”

　　“下一位！”艾米提高了声音叫道，露丝的屁股立即被一位壮硕的女人挤离开了椅子，艾米给那壮硕的女人一个微笑：“有什么问题吗？女士。——好可爱的宝宝，精神不太好呢，让我看看、、、、、、”

　　艾米在贫民区忙碌着的时候还不知道，因为她，扶苏城的贵族们今天从一早起床就忙开了！

　　上流社会的小道消息的传播是非常有效率的，不要小看女仆，佣人，厨子，裁缝等等任何一个为贵族们服务的小人物，他们每一个都是这个城市中消息传播的媒介，或者说他们本身就是上流社会的一部份，为了保证他们能继续和贵族、富豪们的联系，他们也要不遗余力的发掘并传播消息，来向雇主们证明雇佣自己的价值。

　　几乎每一个贵族，从今天早上起床时都知道了今晚在公爵府将有个为珀格瑞斯小姐召开的宴会——如果不知道，那就该考虑换一下你身边的仆佣们了，因为新消息已经满天飞了：前天，公爵派了城里最好的制衣师去为珀格瑞斯小姐量体裁衣，公爵府里的仆人们突然忙碌起来；昨天公爵送了最新版《贵族年鉴》给她了；珀格瑞斯小姐回送了公爵一本叫《给年青的女孩》奇怪的书；昨天下午公爵府已确定周六晚上为珀格瑞斯小姐召开舞会，据说还邀请了皇室成员参加！！请柬将在今天中午前送至各府上。

　　贵族们在忙什么呢？首先要让仆佣们去确定公爵的秘书所写的请柬里有没有自己的名字？有，那当然是荣幸的，权倾朝野的珀格瑞斯首相的邀请呢！然后马上想办法推掉今晚其它的邀约，哪怕是情人今晚也不行！没有那可就要费周折了，要想办法立马联络上公爵的秘书，拜托他给自己发请柬，或是从其他渠道不计代价地弄上份邀请，公爵是极少开舞会的，要知道从上一次舞后还是签了和平条约那会，可以想见今晚将是个多么重要的舞会，自己不出现在这个舞会上可不行！这一切当然还是得靠小人物们的串通联系合作才行。

　　女人们还要忙着她们的衣服、发型、饰品，这么突然的一个隆重舞会，决定穿什么戴什么可是个重要的问题，不知道从早上起床到舞会开始之前的时间够不够这些永远差一件礼服的贵妇们作出决定。她们还派出仆佣召唤城里最抢手的发型师、珠宝商到府第里，并尽量拖延他们的时间，不让他们为其它贵妇服务，舞会其实就是女人们的战场，为了胜利她们得象指挥全局的将军一样，战略、战策甚至阴谋一个都不能少！只苦了那些为她们服务的小人物们，这些贵妇、千金哪一个是他们得罪得起的啊！

　　能干的露丝完成了在两天里为艾米作件礼服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任务——当然咯，真正能干的是她雇用的针线妇人们，不过象露丝这么精明的人当然不会提及她们的，绝不！——赶到修道院发现艾米并不在修道院里，急得她几乎踢肿了跟班男孩的腿，派出人手四处打听，好不容易才打听到艾米在贫民区，顾不得那里的脏臭与粗俗，她冲进了教堂，谁料想还没说上正题呢，竟然就被些穷人抗了出来，她在心里恨恨地骂了数声之后，想到公爵的权势，又开始拼命往里面挤！很快她发现身边出现了好些个和自己一样不属于这里的人，再一瞅，都是同时常打照面的人，有作鞋的，有饰品商，有香水商、、、、、、她举起了自己的小阳伞向这些人喊道：“让我们一起冲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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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丝这一干人穿着打扮与贫民区是格格不入的，老早的就有许多人盯着他们的举动了，不过是碍着这里是教堂，所以尚未采取驱逐行动。现在看到这些个穿着讲究仿佛把自己当个上等人的家伙居然敢聚成一团，冲击教堂影响嬷嬷们为区里的女人们看病，他们愤怒了。一排强壮的男人挡在了教堂门口的台阶上，抱着膀子肩并肩地站在一起，居高临下地瞪着这票不识时务的人，越来越多的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围拢过来，把他们围在了中间，大声斥问的、调侃挖苦的、恶言相向的、推推搡搡的，人们以各自的方式“问候”这些异类，甚至一些个从事有着古老历史的偷盗业业者，也不顾教堂不能作业的古讯，殷情地将闯入者的衣袋、钱袋问候了一遍。

　　这帮可怜的家伙就象大海里的一叶小舟一样在人浪里颠沛留离苦苦挣扎，直到本堂神父艰难地冲上台阶，举起双手大声反复喊道：“孩子们，这里是教堂啊！这里是神圣的主的地方啊！”人们方才渐渐收了手或冷漠或嘲笑地看着这些衣冠不整狼狈不堪的家伙。

　　“天啊扶萝城居然还有这样野蛮的地方，居然还是这样、、、、、、”露丝还要抱怨，被其它人一拉打断了话头，有人低声对她说：“天啊，这些贫民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您别再激怒他们了！”

　　“嬷嬷们已经离开这里了，你们也快滚吧！”一个强壮阴冷的男人丢出一句话，就象丢了根骨头给街头的流浪狗，人们也起哄着驱逐他们。露丝板着白粉斑驳的脸还想回嘴，看看太阳已将西斜，耽误了公爵的事可不得了，嘴里咕咙着绝对不上流的言语和同伴们一起灰溜溜地离开贫民区，赶往修道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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