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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19章 伤逝 即使我最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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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菲斯的出现使得屋子里的女人们的表情立即发生了改变,原来的淡漠瞬间变作了关切,不过带着这关切的表情的人们的注意力却的放在了毫无病痛的王身上,忧郁地、七嘴八舌地控诉刚才惊人的割喉一幕以及她们的担心。
勒菲斯望了女人们一眼,她们立即闭上嘴安静了,御医们跪在地上诚惶诚恐,他们刚才差点误诊了这位脾气易怒的王的儿子,这是何等大的罪?而由一位非医生的公主来解救了这个孩子又让他们的脸面如何的放下?
“王子现在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我建议陛下现在派人去请贝芨兰大使过来。”艾米跪坐在孩子的身边,仍是用那种淡淡的口气建议,“大使是位很出色的医生,对于这样的病例有很丰富的经验。”刚做了个惊人开喉手术御医们尚在震惊当中来不及疑虑,接下来的护理及收创工作如果由自己再动手的话,就于自己的身份很不恰当了。
勒菲斯望了一眼刚才抱着孩子的御医,那御医忙道:“珀格瑞丝伯爵是位非常有名的医生,尤其在药物学及外科医学上很有建树。”
“请大使过来。其它人先出去。”勒菲斯简单地吩咐,女人们纷纷行礼退下了,勒菲斯看着艾米道,“公主下刀果断,刀口如此齐整,胆色更是把我的御医们都比得无地自容了,难道是伯爵亲自指点你的么?”
“好犀利的眼睛!”只这么一望间就抓住了疑点,不过还真是让他猜对了,“陛下夸奖了,其实这还是拜陛下之赐——三年之前,我在修道院住了一段时间,跟着嬷嬷们学习了一些医术,也见到她们为生这种病的孩子做过这样的手术,白喉这种病在春秋季是多发病,象王子这样在初夏染发的真是很少见,也怪不得御医们会误诊。”
“三年前?那是我们刚定下婚约的时候吧。”他的眉扬了扬。
“是的。”她也不回避他的目光,“我并不想嫁给陛下。”
他的嘴角挑了起来:“你的不情愿真是帮我了不少忙,现在还救了我儿子的命,应该再赏你点什么才是。”
艾米一边将一块亚麻布在消毒液里浸湿,小心地拧去些水份,让亚麻即湿润又不至于不能透气,然后轻轻覆盖在孩子颈部的创口上,一边道:“出入宫庭的自由远比花园或是珠宝更适合我。”
“以前就听说公主有穿平民服饰带着侍卫出宫游玩的雅好,好吧,每周有两个下午你可以离开皇宫,我会挑选合适的侍卫陪着你,如果你的举止于你身份不符的话我会取消你的这个特权。”说罢他的注意力移到了孩子身上,亲呢地摸膜他的头:“快些好起来,我会送你一匹小马,然后带你去打猎。”他温和地笑容竟让艾米想起贫民区里那些带着孩子来看病、听到自己保证孩子会没事时的父亲们,看来他真是很爱这个孩子呢。
伯爵匆匆赶来,看到处理了一半的伤口赞许地向艾米点点头,碍于场合两人只能说些礼节上的话,然后伯爵详尽地向御医们讲解、演示了如何放入呼吸管、伤口的护理等等。到了傍晚,小王子的情况稳定了下来,伯爵也就告辞而去。天渐渐黑了,艾米本就担心着会不会又被召去勒菲斯寝宫,而小王子仍是死死拉着她的裙角,索性也就陪在孩子身边看护着,指点着御医们二小时一次的吸痰、上药。
开喉后的头几天最是关键,除了时刻关注呼吸管的位置,吸痰,上药外,便是喂水喂食也得用管子通入食道,都不是一般的侍女们做得了的活,而且也担心传染,于是这屋子里只留了王子的保姆照顾孩子和艾米,其它便只准御医逗留出入,勒菲斯也一日三次地前来探看。一周后白喉渐渐脱落干净,而伯爵又急着要赶回贝芨兰,忙请了他过来查看缝合。缝合后,御医们便开始大显身手,一边用上最好的创伤药,一边拼命地奉上营养的食物,伤口的长势自是一日好过一日。
与小王子相处十多天,艾米每天里都不停地和他说着话,保姆提醒道:“公主,王子不会回答你呢,他不会说话。”
“他的眼睛跟我说了好多话呢。”艾米十分喜欢这个六岁的男孩子,也许是因为这次自己救了他的原故,跟自己十分的亲呢。
保姆叹息:“是个好孩子呢,可惜几年前给吓傻了。”
“惊吓?那么他以前是会说话的吗?”
“是啊,三年前的一个夜里,亲眼目睹了一大家子人被杀死在他面前呢,他的母亲、哥哥、保姆——”
“哦请不要说了!孩子害怕呢。”艾米打断保姆的话头,将发着抖捂着耳朵的孩子抱入怀里,“我们去院子里看书去。”
坐在树荫下给孩子念着书,孩子的眉头渐渐展开来,沉浸到故事当中,如同一个普通的安安静静的孩子。恍惚间,艾米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奶奶给自己讲故事的情形,也许自己特别偏爱这个孩子是因为他与自己一样的孤儿身份吧?
“早听说了贝芨兰输了战争,送来了美艳的卡特琳娜公主,想不到公主竟然还得用哄孩子的法子吸引王啊!”冷冷地嘲讽从她身后传来。
艾米回头一瞥,一个丰腴美艳的女人正扬着尖尖的下颌半闭着眼睛打量着自己,精心修饰过的眼睛深遂诱人,一头黑亮的长发恰到好处的卷曲着垂落到丰满的胸前,饱满的额头上戴着金色闪亮的额饰,一袭低领素裙加上一颗鸽蛋大小的深蓝宝石让人不注意她迷人的□□都不行,真是很懂突出自己的美丽。艾米望了望正在西沉的太阳,给了她一个友好的微笑:“时间差不多了,陛下就快过来了。”自己并不想与这宫里的女人们为敌,她们想争夺的无非就是庞贝王的宠爱罢了,与自己没有一点利益冲突,何不做个友善的姿态呢?
艳丽的女人没想到艾米丝毫不在乎嘲笑倒怔住了,她身后的一个侍女忙上前一步高傲地介绍道:“这位是尼西亚小姐,”言毕看着艾米,仿佛倒象是艾米应该知道的样子,艾米只是点点头,那侍女又补充道,“———当朝右大臣的女儿。”
右大臣?那是很显赫的官员了吧,看主仆两人的神情倒象是王后在等着参拜一般,艾米努力回想进宫之前多利夫人交待的庞贝皇宫的情况,说:“听说你是庞贝王的第一个——呃,情人?是吧?”艾米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宫里的女人们,真是很尴尬的身份啊。
“很快就会是王妃了,我们老爷联合了大半个朝庭的官员们上书催促陛下立后册妃呢。”侍女骄傲地宣布。
艾米轻叹了口气,看着尼西亚:“最好如此。可是耗费的青春你不后悔吗?”
“听起来公主有些怨恨现在的身份呢。”伴着低沉的男声,尼西亚和两个侍女忙屈膝行礼。
艾米这次是长叹了一口气,下次一定要换个视线开阔点的地方念书:“要让您失望了,我真觉得现状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情况了。”她转身看到了庞贝王带着笑意的脸,阿布顿王子向他伸出了手,“哦不行,阿布,你手上还有果酱呢。”她忙着找手巾想给小王子擦擦,庞贝王却毫不在意地把孩子抱了过去亲呢着,过了一两分钟才向跪在地上的美人儿道:“这一阵你父亲身体可不怎么好,你问问他是不是考虑该养老了。”
“父亲是一心为着陛下为着皇室呢。”尼西亚急切地说道。
“这个我知道,但事做过了就难免有坏处了。”庞贝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又转向艾米,“御医说王子可以拆线了,今晚你不必陪他了来侍寝。”
艾米怔了怔:“可以说不吗?”
“不。”
“公主,您必须再次沐浴后才能上床——照规矩您也不能穿着您自己的睡裙——”卡姆尼仍是一贯的强硬作风,艾米根本不理她,从床上抱过一个枕头和丝被跳上了藤制的长榻,舒服地安置好自己:“卡姆尼嬷嬷,你很清楚王不会过来,我不清楚他为什么不过来,我也不想知道为什么,但我也很高兴他这么做,我好些天没睡好觉了,那张榻的硬度恰恰是我喜欢的,所以我要在这里睡个好觉——如果你觉得我坏了规矩可以让人连榻带我抬回我的住处——对了,我睡觉不喜欢有亮光,谢谢。”飞快地说完这些话,她埋入软软地枕头,昏迷一般地睡着了。
什么小虫在手臂上爬?挠了又挠,让人不耐,终于睁开眼去查看究竟,没想到面前竟是离得如此近的脸!艾米想也没来得及想大叫一声伸手便推伸脚便踢,手腕却被紧紧地钳住了,紧接着身体也被压住了,异性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脸上:“你吃惊的样子很性感——”说着,他移向她的耳朵,艾米只觉耳朵、脸尤如火烧一般地忽地热了起来,只听砰砰地分辨不出是血流还是心跳的声音撞击着耳膜,“你,干什么——”她竭力转开头避开那热浪,深深吸了口气,说:“放开我。”
“没有人能命令我,我是王。“说着他轻轻地含住了她的耳垂,成功地使她一颤。
“在我们国家这种没有感情的行为被定义作□□!”她恼怒地说道。
”在你们国家的法律里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他亲吻着她的脖子回应。
“我们的婚姻并不比金钱交易的□□更道德!”她脱口而出,趁他一怔放松之间猛地一拧腰,屈膝虚顶,扭身脱出了他的掌握,退到床角一边喘着气警惕地看着他,一边飞快地审视自己的睡裙-—这是她能找到的最保守的睡裙了,还好还穿得好好的。
两人对视着不说话。
诺菲斯忽然一笑:“谁听到公主如此形容自己的婚姻都会吃惊吧,那么什么样的婚姻和□□在你眼里才是道德的呢?”
“爱情。”
“所谓爱情不过是金钱、权力、□□之类欲望的别名罢了。”他轻笑道。
“你没见到的,并不代表没有。”
“那种生生死死的爱情吗?你所拥有的就是吗?”他轻蔑地笑着说,“那么你的近卫情人死了,你会不会为他也去死呢?”
“这种恶毒的例子没有讨论的必要。”
“这不是例子,这是事实。”他仍笑着,口气一如讨论天气,眼睛却直盯着艾米,“看押的卫兵说他是为了拾一个有你画像的坠子失足的。”
艾米愣住了,真是无法相信那样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但是自己并不是卡特琳娜,除了遗憾更多的是为真正的卡特琳娜担心,只是,现在听到这个消息自己应该怎么表示呢?哭泣?歇斯底里?自杀?无动于衷?
诺菲斯看着艾米,她的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有惊讶,有猜疑,有疑虑,但是没有痛苦:“公主已经自己演示了爱情的不存在,证明了所有婚姻的不道德,”他嘲弄地看着她,“也许下次会把这样的机会留给你的合法丈夫吧。”
“艾尔文已经证明了他对公主的爱,你何必装作看不到?”艾米滑下床,披上自己的晨褛,“如果你这一生没有发现一个对自己而言,除了你说过的欲望之外还有其它的感情的人,那么你真是个可怜的人。至于我,即使我最深爱的人在今天死去,我也会微笑着迎接明天的太阳,我相信我爱的人,也一定会希望我幸福的继续生活下去。”说着她推开窗,清新的空气带着花香扑面而来,太阳也正从云层中升起,“今天真是个好天气,我要出宫去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