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谁》Geby

2、第2章 归来 “我还以为

　　每年六月的第一个周六对贞缇修道院来说是个很重要的日子。每年都有许多虔诚的女孩们参加修道院的修女考试，极少数通过考试的幸运儿将在这一天得到见习修女的头衔，如果她们一如既往的虔诚、奉献则会在一或数年后的这一天成为真正的修女。
　　胖嬷嬷鲁沙正在教室里帮几个今年参加考试的女孩子背诵教义，对这里的孤儿们来说，到了一定的年纪，结束了在这里的学习，他们就将离开这里出去自立了，而通常他们能找到的不过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公子的伙伴，家庭教师，店铺里的店员之类的工作，而如果能通过这场考试成为一个见习修女，留在修道院里倒有不错的前途：她们会被分派去去学习宗教、医疗、缝纫刺绣，即便最后不能成为正式修女，也能有个不错的工作。六个女孩站在她的面前排成半个圈，轮渡回答她的提问，鲁沙的脸很严肃，手里拿着一支细细的木棍，每当她们回答背诵有误，她就用木棍啪地拍一下木桌：“嗐！又错了！你这样可不行啊！”
　　“嬷嬷，你这样弄得我们很紧张呢！”一个女孩轻轻地抗议，她们都知道，鲁沙看上去很凶，其实是个非常善心的嬷嬷呢。
　　“嗐，真正去考试的时候主教大人比我还凶呢，那你们还说得出话来吗？”鲁沙皱着眉头说，“你们都十六岁了，还怕这个？以前小艾米十岁就通过了考试，你们不会还不比不过孩子吧？再来背一次……”
　　“我好象听到有人提我的名字呢！”教室门口有人笑着说，大家转过头去，只见一个穿着褐色旅行装，头戴一顶松饼帽的少年站在门口，他微微笑着健康的肤色衬着亮亮的眼睛分外的调皮，“我还以为嬷嬷把我当院里的害虫送走的，原来这么想我啊。”说着少年快步进来，拥住鲁沙胖胖地身体，热情地在她脸上吻了一下。此举吓得几个女孩们捂住口发不声音：天啊，这个男孩吻了嬷嬷！
　　“嗐，这是这是——艾米啊！”鲁沙从她的热情中回过神，开心地叫道，“打扮成个坏小子！害我第一眼都没认出来！”说着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两年没见又长高了呢！怎么这么黑这么瘦啊！一定又不好好吃饭了是吧，一年前你离开了你养父，上哪里去了？我们都在担心着呢！……”
　　“嬷嬷你一大堆问题扔下来我都不知道先回答你什么好呢！”艾米笑道，又向几个女孩，“嬷嬷在逼你们背书吗？不用那么担心啦，主教和嬷嬷一比就象小猫那么温和呢！”
　　“嗐，你这孩子又对神职人员不敬！”嬷嬷故意拉着着脸训道，“枉你还是我一直夸赞的十岁通过考试的神童呢！”
　　“说到这事，嬷嬷，我回来就是参加仪式的，我要作修女。”艾米轻松地说。嬷嬷和几个女孩是真地吃了一惊：“你要作修女？”

　　“院长，我要作修女。”艾米微笑着但语气很坚定地对办公桌后边的波格瑞丝院长说。
　　“这事不急，先跟我说说你这一年的经历吧。”院长微笑着给艾米倒上一杯水，“我很好奇呢。”她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女孩，她的帽子搁在她的膝上，头发整齐地辫成辫子，俐落地盘在头上，八年前那个倔强的孩子现在长成一个漂亮的女孩了，但她略方的下颌，不加修饰微微挑起的眉，健康的肤色和男式的旅行装使她看上去竟象是个帅气的英俊少年。一年前，自己收到堂弟——也就是她的养父,决定与邻国巴马的一位公爵遗孀结婚的信件，信中提到她想去旅行，而且没等到婚礼举行就离开了，这实在是很让人疑惑，这些年来，他们俩亦父女亦师生的关系一直是非常好的。
　　“这一年真是很棒的旅行！”艾米很兴奋地说，“前半年我一个人在北方寒带国家，后半年和伯爵的另两位学生一起在西北沙漠旅行，替伯爵找到了好几种他很感兴趣的药物，旅途里结交了很多很有意思的人。这和以前与伯爵一起的旅行感受很不一样，我接触到很多平民，需要帮助的人很多呢，看到他们让我想起我奶奶呢。”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尤其是女性，她们很多人都被生活压力和无休止的生育剥夺了健康，看不起病也没人告诉她们怎么保护自己……”她看着嬷嬷的眼睛，“贞缇修道院在女性健康方面是很有经验的，所以，我要作修女。”
　　院长想了想，问：“你养父知道你的决定吗？”
　　“我在和伯爵，公爵夫人的信件里谈到过这事，夫人非常赞成我想研究的方向，却不太赞成我作修女，她认为修女服太宽松了没有腰线有损女性魅力。”艾米笑道。
　　院长也笑了，问：“我还没见过她呢，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不但聪明漂亮而且很体贴人，你看到她一定会喜欢她的。虽然我是伯爵的养女，可是有一段时间我甚至在吃她的醋呢，”她自嘲地笑笑，“觉得她抢走了我的养父，后来发现伯爵和她在一起很幸福，连我也喜欢上她呢。如果不是三年前伯爵和陛下为了趁庞贝内乱出兵的事吵翻的话，他早就带公爵夫人回来和大家见面了。”
　　院长恍然，这个看上去有些满不在乎的女孩的心还是和当年的孤儿时一样敏感，害怕自己被抛弃啊，听她这么赞赏公爵夫人，想来必定是个非常有魅力的女人。
　　“说起伯爵，前些天我收到他的信件，他让我把你的一件东西给你，”院长起身去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尺寸不大的盒子，放在了艾米面前，示意她打开。盒子外面糊的花纹装饰纸很粗陋且已经变成了淡褐色，有些年头的样子，她掀开盖子，只见里面放着一条淡蓝色迭得整整齐齐的织物，上面放着一个指环，她好奇地拈起来细看，精致细巧的镂空玫瑰花与荆棘纠缠的图案非常别致，她试着往手指上戴了一下中指紧一些，无名指却又稍松了点，她又轻轻地拎起织物抖开，原来是件小小的婴儿衣，时间的久远让它已经有些发硬了。“我想起来了，这个盒子我见过。”艾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是奶奶以前藏在柜子里的盒子，她叫它艾米的秘密。”她把小衣贴在自己脸上，脸上浮起甜甜的笑容，仿佛回到小时藏在奶奶的裙子里的时光。
　　“这些年伯爵曾试图用这些东西查到你出生的线索——”
　　“我出生的线索？”她奇道，“我有爷爷奶奶的！爷爷先过的世，后来奶奶也病了，鲁沙嬷嬷为奶奶作的最后的祷告并带我回到孤儿所的。”
　　“你奶奶告诉鲁沙嬷嬷，你是被人放在她家门口台阶上的，穿着这身衣服，放在一条野餐的柳条篮里，有一张写得很潦草的字条，包着戒指和三块金币。”
　　“奶奶从来没告诉过我这些，”她惊奇地说，“那字条写的是什么？”
　　“上面写的是‘很快有人来接她’没有署名，字条在村里人传看的时候掉在了火里。”
　　她沉默了会，然后轻声说：“难怪小时候村里的孩子会叫我没爸爸妈妈的孩子，奶奶一直护着我，还告诉我爸爸是名士兵，象个勇士一样死在北面的沙漠之战里。”
　　院长轻叹了口气：“他们的儿子很早就战死了，他们是把你当作自己的孙女在扶养呢，留字条的人——很遗憾没有什么结果，衣服上没有名字或者家族的图案，而那个戒指上只有后面的两个字母——哦非常小，你需要使用放大镜才能看清——也没帮到我们的忙。”
　　“很感激您帮我把这些东西保存了那么多年，还为找到答案花费心力，这些年来我一直把伯爵当作我的父亲，把您看作我的姑母，当修道院看作是自己的家——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多姐妹的家庭，是我的运气呢！”她微笑着说，“也许有一天我会有很好的运气碰到生我的父母亲，了解到他们与我离散的原因，如果有那么一天，他们也会感激奶奶、伯爵和修道院把我培养成个了不起的——医生吧。”她调皮地一笑，“了不起的修女我可作不了。”
　　院长也笑了，“嗯 ，你曾是个了不起的能背大段教义的见习修女，而且将会是个心地善良救人无数的修女吧。”
　　她吐了下舌头：“大段的教义现在都忘得差不多了，而且我没参加过正式的见习修女仪式，您说主教大人会不会要我重新考试？现在我可考不出来了。”
　　“这事就由我来办吧。”院长轻握了下她的手，“这事就由我来办吧。”院长轻握了下她的手，“长途旅行很累吧，先去休息一下。”
　　“嗯，我得去换身衣裳，然后去见伯爵的哥哥——”她笑着站起身，夸张地行了个屈膝礼，“——公爵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