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华胥幽梦

5、第五章（皇子） 但为君故，

　　“烨儿，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谁让他那么说我还欺负你！哼！”

　　“……可是，他是荣王爷的儿子……你哥哥呀……”

　　“什么哥哥！什么荣王爷！我是皇甫皇朝第一太子，我父亲是皇甫戎岳，我想教训谁就教训谁！”

　　“烨儿……这样不好，陛下会生气的……”

　　“王翊之！你要不帮忙就一边去，别妨碍我！”

　　今年已经十五岁的太子殿下，聪慧过人明艳动人，而太过明艳动人当然就会惹上许多流蜚。这不，小太子被惹急了。

　　王翊之已经17，宽阔的肩背让年幼的他已经颇为成熟，散发着武人的英气和魅力，常年习武的手臂有力而又强健，但这充满着力量的手臂却抵不过单薄白嫩的小太子一推。

　　王翊之就如同受气包一样只好安分地躲在小太子后面儿，看着他兴致勃勃地看着从书房出来的一路王公公子们，一步一步的接近他逃课才布下的“天罗地网”。

　　“嘿嘿嘿……快了快了……”

　　“哎……”王翊之不在乎小太子教训的是什么人，又或者为什么教训，如果可以，他可以陪着小太子做一切他想做的事情，但是，他不喜欢这个他珍惜了十几年的人受到一丝的伤害，可太子的任性经常会让他自己受到来自皇帝的惩罚，这样的惩罚是王翊之没有办法去为他遮挡的。

　　“别哎这哎那的，等那臭小子掉下去！嘿嘿嘿……”

　　王翊之看着那明眸红唇的人儿，苦笑不已，这一刻他让小王爷的狼狈，也只会最后让他自己受惩罚，但即使这样，他也不愿意吃一点点亏，他父皇对他的惩罚仿佛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一回事。

　　王翊之无奈苦思如何让这人可以避免惩罚的空挡，一声惊呼传来，而更多的是嫌恶的呕吐或者嫌弃喊叫。

　　果不其然，有人掉到了小太子挖的陷阱里了，不过不是荣王府的小王爷，而是小王爷的伴读，兵部侍郎的小公子。那温文尔雅总是劝阻小王爷的小公子，王翊之其实猜到了几分掉入陷阱的八成是他，这是一个跟自己有些同病相怜的“苦命人”而已……哎……

　　王翊之看着就想出去，结果被华烨拉住：“你干什么！”

　　“害错人了啊……”

　　“切，算他运气好！哼！就算是害错人了，你出去干嘛！”华烨死攥着王翊之恶狠狠地轻声说。

　　“我……”还没等王翊之说话。

　　尖酸带着几分刻薄的说话声响起：“哎哟~秉瑞啊~你怎么搞成这样~哎，也不知道是哪个不知好歹的奴才，居然把这粪土埋在这儿，真是太没规矩了！”

　　“这死贱人！”说着华烨就要冲出去，王翊之手快拉住了。

　　看耸动的草丛，动了会却又没动静。

　　皇甫容隽捏了捏手上的扇子，继续说：“哎~没想到皇宫里也是这样到处污秽，与那市井又有何分别，回去还是禀明父王，该好好教育这宫人该如何自处。”

　　华烨最见不得的就是皇甫容隽那处处鄙夷宫廷的蔑视态度，急的立马就跳了出去：“皇甫容隽！”

　　容隽捏着扇子挡住口鼻，斜眼轻笑看着华烨：“哟哟~原来是我们尊贵美丽的太子殿下~唔~~怎么太子殿下身上一股如此之重的夜香之气？难不成……”

　　“你胡说！”华烨还嘴。

　　“恩？我说什么了么？太子你为何如此激动？”

　　“你！”华烨冲上去就要打人，王翊之赶紧抱住，阻挡住他所有的视线。

　　一直被晾在一边的刘秉瑞忍着自己身体的不适，开口道：“主子……”想接着说，却实在是禁不住这深重的污秽之气，呕吐不止。

　　容隽放下扇子，想去看看刘秉瑞却又不敢接近，只好焦急地低声问：“秉瑞，还好么？”

　　王翊之知道容隽虽然讨厌，还仍旧是关心自己伴读，于是道：“小王爷还是赶紧带刘公子回去清理为好，那些粪土怕是不洁……”

　　容隽一听，脸色煞白，也顾不上刘秉瑞身上那些东西到底有多脏，捞起人来，便冲出去了。

　　王翊之看着容隽焦急地样子，为刘公子也是长出一口气，小王爷如此看重他，王翊之也为刘秉瑞高兴了一把。

　　没戏看了，各位小公子跟华烨行过礼便离开了。

　　自从容隽脸色大变离开之后，华烨倒是冷静不少，还呵呵阴笑不止。

　　走在回皇后凤鸾殿的路上，王翊之忍不住便问道：“烨儿？你怎么了？怎么笑得这么奇怪？”

　　“翊之，真聪明，居然知道吓唬容隽那贱人，其实啊……这东西里面我确实加了些东西……”

　　“什么？！”王翊之听到这儿脸色大变，抓住华烨让他面对着自己，“我不是把那些病人的污秽之物都处理了么！为什么你还能弄到？你又让小路子他们……”

　　“哎呀！不是的……”华烨忍不住朝王翊之翻了个白眼，“我啊~是下了点儿好东西下去~嘿嘿嘿，就看那刘小子能不能挨过去了~听说那药还挺厉害的~”

　　王翊之不聪明，他没有华烨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他如此爱护华烨，纵容他的一切，但是他不希望华烨真的去害人，他喜欢他能够守护的是一代贤睿的明君。

　　容隽藐视皇廷的行为当然是有失体统，但是罪不至死，更何况代之受苦的是毫无关联甚至私底下总是通风报信帮助王翊之的刘公子，这是他最不希望见到的状况。

　　“烨儿！快说！你到底做了什么！”王翊之气得不行，有对华烨的怒气也有对刘秉瑞的担心。

　　“你……你这么凶干什么！你这是为皇甫容隽教训我么！”华烨被王翊之一吼，比他整整小了一圈的身子一抖，他真的被王翊之吓到了，吓过之后便也渐渐委屈起来，他也是气不过容隽总是给王翊之小鞋穿，才想教训教训他，却没想到自己要为之出气的人反倒来教训自己。

　　“皇甫华烨！快说！你到底下的是什么！”

　　华烨红着眼圈，盯着怒气冲冲黑脸变得如阎王般赤黑的王翊之答道：“合欢散……”

　　“合欢散？那是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我是从丽妃那儿听来的……”

　　“丽妃？就是那个使用禁药被废了的丽妃？”

　　“是……”

　　“你！华烨！我真是被你气死了！”说完，王翊之便往容隽离开的方向奔去。

　　华烨看着王翊之就这么丢下自己去找容隽，委屈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哗哗往下流，一边哇哇哭着一边往凤鸾殿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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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王翊之，即使用上了轻功，赶到宫门的时候却仍是没追到人，问过宫门守备，却是小王爷的车辇早已离开。

　　王翊之没有车辇，短短十年的时间已经让将军府时过境迁。他只能用自己脚力赶去荣王府。

　　汗流浃背赶到王爷府却被门童拦在门外。

　　“王公子何事求见王爷？”

　　“不是，我不是要见王爷，我要见你们家小王爷！”

　　“小王爷？小王爷仍在宫中未归，王公子请回。”

　　“未归？怎么可能！让我进去！小王爷有危险！”

　　年纪小小的门童，年纪不大，脾气不小，拿着手上的扫帚就打在王翊之身上，恶狠狠地说：“好好跟你说不听！都说小王爷不在了！”说完就关上了王爷府的门。

　　王翊之这才冷静下来想了一会，也许这门童没有骗他，虽然每次来王爷府办事他们都会骗他不让他进去，不过这次……也许是真的，想了会，刘秉瑞出事了，皇甫容隽可能为了方便去了尚书府也说不定。

　　转身又往尚书府奔去，尚书府的门童们都跟王翊之很熟，不费吹灰之力，王翊之就找到皇甫容隽了。

　　皇甫容隽已经清理干净换了一身衣服，一看这青衫白领的就是刘秉瑞的衣服。

　　容隽一看到王翊之，冲上来就是一拳。王翊之一时不备被他得逞，再加上路上奔波几趟脚底有些无力，被这一拳就扫到地上好一会起不来，还眼花不已。

　　王翊之甩甩头，站起身，也没管容隽这突然袭击，起身便问：“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容隽为秉瑞打了一拳出口气也就没事了，倒是被王翊之这一问问的有些莫名其妙。

　　“我有什么事，要有事儿也是秉瑞！秉瑞身体本来就差！如果！如果秉瑞有什么事儿我要让你跟那白痴太子陪葬！”

　　“放肆！”妇女震怒的声音让两位少年都一怔，王翊之忙转身行礼。

　　“夫人……”

　　“小王爷！如此无耻之话怎可乱说！”

　　“……”容隽憋着一口气不再说话。

　　王翊之倒是不在意，反正容隽当着他的面儿不止一次这么说话了。

　　王翊之忙走到刘夫人跟前，焦急问道：“秉瑞怎么样了！”

　　刘夫人愁眉不展，看了王翊之一眼，听到容隽刚刚的话，她立刻明白自己的小儿子怕是又成了这些权贵少爷们争斗的牺牲品。

　　“哎……秉瑞高烧不止……大夫们都说怕是……怕是染了瘟病……”说着一直都严肃坚毅的脸上，终于绷不住落下一丝泪痕。

　　容隽听到后，双手捏拳，冲到王翊之跟前作势要打。

　　“够了！皇甫容隽！你要让瑞儿病了也不安心么！”刘夫人顾不得这些理不清的恩怨，但是儿子即使高烧也不忘让母亲照看自己主子的嘱托，让母亲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这要命的小祖宗再闯祸。

　　王翊之顾不上理容隽，急忙告诉刘夫人：“夫人，秉瑞不是瘟病！是烨儿……不，是太子殿下下的药而已！”

　　容隽听到这话，心下一松，原来刚刚王翊之说的不洁并不是病人污秽之物，只是下的药么。

　　刘夫人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捏着王翊之颤抖地问：“药？真的是药？是什么药，他说了么！？”

　　“合欢散！”

　　王翊之高声说出，但是这话之后的效果却是他始料不及的，刘夫人捏着自己手臂的手一松，跌坐在椅子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而容隽却飞奔离去，看方向是往刘秉瑞的房间而去。

　　王翊之扶着刘夫人，奇怪为何刘夫人如此怪异的样子：“夫人……秉瑞有救了……”

　　“有救？”刘夫人眼睛无神地望着刘秉瑞的房间的方向。

　　王翊之顺着刘夫人的目光望去，发现一群下人往大厅这边涌来。

　　“夫人……”

　　“……如果是这样活着……我宁愿秉瑞干干净净离开这个世界……”

　　王翊之不懂刘夫人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刘夫人会希望秉瑞去死……

　　王翊之一直留到日落西山都再也没见到任何人，刘夫人留下那句奇怪的话便离开了，容隽也不见人影，想去看看秉瑞的情况，却被拦在几米开外的地方便不让走了。

　　最后无法，只好离开，既然告诉了他们是什么药，应该会有解决的办法。

　　一步一挪疲惫地回到皇宫，王翊之一阵安心，自从父亲战亡，母亲病故，几位兄长就相继入伍之后，这皇宫，还有太子的陪伴，便是他王翊之唯一的归所。

　　一路上遇到的宫人全都认识这位皇帝的半子，亲切有礼的打着招呼。

　　宫廷给予他的温暖，让他今天在王爷府外受到的欺凌，尚书府受到的冷待，全都随风而去。

　　走到太子寝宫，那纤细瘦削的可人儿果真披头散发穿着里衣就那么坐在寝宫长梯上。

　　一步步越是接近，心里便一寸寸回暖。

　　直到走到那人跟前，那人抬起头，红红肿肿的眼睛，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回来了……”

　　王翊之后悔万分今天早些时候朝他大吼大叫，伸手抚上他冰凉的脸颊，温声道：“恩，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