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浇灌成仙》画戟儿

9、夺舍 “苏梓，我

　　苏梓被摔的迷迷糊糊，只听到男人冷哼一声，脚步声渐远。他与叶央在旧丹房角落不知待了多久，二人俱是被不知名的灵压束缚，动弹不得，也不能开口。
　　门忽然被推开，骤然进来的强光让苏梓眯起眼，男人似是极不耐烦，他一挥手，那粒金丸便飞了过来：“你若早点松口，岂不是不用受那么多的苦？我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苏梓惊讶的发现，身上的灵压已消失不见。
　　那粒金丸远不如之前所见鲜亮，此时光泽暗淡，几处较大的破损也清晰可见。金丸里灵气溢出，汇成一个人形，颀长身材，本来冷清的面容已憔悴不堪。
　　“丹云师叔……”苏梓心中一阵痛楚，男人显是为他而来，不知不觉中，他已连累了丹云、叶央两人。男人的性子捉摸不定，三人如今命数，皆未可知。
　　“苏梓、叶央。”丹云原本锐利的眼神望向他们的时候一下舒缓起来，继而却又是一肃：“那魔头只给了我一炷香的时间，周围我已布下禁制，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苏梓一惊。丹云被活生生抽出金丹，一身修为都在躯体里，此时仍能布下禁制，怕是已在燃烧丹中精魄。
　　“过会儿我会带那魔头去取一味药材，我会聚集全身精魄攻击他。苏梓，我先为你解开身上禁制，待我向他发难之前，无论如何你都要阻止他靠近叶央。”
　　“我……”苏梓心下焦急：“我只是炼气中期的修为，以他的水平，不在金丹之下……”
　　“他不会伤你。”丹云接到，他望向苏梓，眼神复杂。
　　“长老，虽说虎毒不食子，但我看这妖人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叶央愤愤道。
　　“他不会伤苏梓——他要拿你炼药。”丹云看着苏梓一字一顿道。
　　苏梓一颤，他垂下了头。他早知道男人不怀好意，却不知竟是这番算计。
　　“我以前见过一种邪法，是要用至亲血脉为药引……我猜测，若是药成，他便要正面对上锐金门。届时，你、我、叶央，皆逃不过他的手掌之中。”
　　叶央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们信不信我？”丹云眼神飘忽了一会儿，猛的变得锐利。
　　叶央和苏梓沉默了一下，一齐点头。
　　“在他丹成之前，以他对苏梓的忌讳，凭我三人之力，尚可一拼……与他同归于尽。”丹云道，话里苦涩：“我还有一计，有五成把握可以制他，但苏梓、叶央，你二人中须有一人……须有一人让我夺舍。”
　　“没有别的方法了吗？”叶央问道。
　　丹云苦笑：“若我有其他方法，这些天，也不会……也不会被他折磨至此。”
　　苏梓微微合眼，锐金门这十几年的经历在他眼前快速划过，昨夜那个男人对他说的每一句谎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被师门怀疑，被双亲抛弃，偌大的天下，怕是已没了容身之处。他抬眼便能看到叶央，叶央离他极近，这个人……苏梓一笑，已是做好了决定。
　　“血脉至亲？我若不死，他总有一天还会回来吧。丹云师叔，不用为难了……”苏梓说了一半，却觉腰间一痛，忽然失了声。
　　“哑穴，俗世间奇技淫巧而已。”叶央露出一脸坏笑：“丹云长老，留下苏梓，也让那魔头多一个忌讳。”
　　丹云看着眼前二人，心中痛楚惋惜，百感交杂，言语中却是无情：“只剩半柱香的时间，你们可有了决断？”
　　叶央、苏梓皆被制了灵气，叶央仗着人高马大身体好一只手制住苏梓：“苏梓，我欠你一条命。”
　　“阿梓，你是内门弟子，每年均有丹药份例。我刚入门的时候，到处求人要一枚筑基丹。内门弟子皆嗤笑于我，唯有你问我缘由，我言是去救人，你便随手给了我——筑基丹对凡人是救命良药，我娘本病重，唯因此才活了下来。”
　　叶央笑得极是潇洒：“你莫怪我，初时与你相交我是有伺机还恩的心思，往后却是当真……”
　　丹云心里一叹，修仙之人最讲究因缘结果，他最后问了叶央一句：“你可是决定了？”
　　接下来的画面在苏梓眼中变得很慢，他睁大眼睛看着叶央，要把这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叶央给了他一个笑容，就像曾经无数次在紫霞峰顶打趣他一样。叶央表面上洒脱不羁，内里却一直热心单纯。他是苏梓在锐金门十年中的影子，无论何时都会出现在他的身边。苏梓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存在，习惯的就像是生来就有一样，就像呼吸一般平淡却不可缺少。
　　丹云慢慢把灵气聚拢在，繁复的手诀次第打出，一道一道古朴的印记落在叶央的身上，他如同睡着了一般闭上了眼睛。叶央的皮肤上不断露出金色的符纹，一闪即逝。苏梓感觉到压制他的手渐渐松开，他冲过去抱住叶央的身体，想大声叫喊，却什么声音的发不出来。
　　这个陪伴他十年的人，睡着了。
　　丹云收了法，一炷香已过了大半，他最后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年们，心中苦涩。灵气收入金丸之中，丹云猛的一冲，已是到了叶央的灵海之中。叶央的本命元神已经黯淡，丹云收拢起散落的精魄，轻而易举取代了那个位置。
　　躺在苏梓怀里叶央的身体沉静了许久，终于睁开了眼。
　　丹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滴在自己的脸上，他抬头，看到苏梓一脸沉静的望着他。苏梓的眼眶仍是微红，他的眼睛却如死水一般没有一丝涟漪。
　　“他走的时候，没有痛苦，”丹云嘴唇动了动，终究说了出来：“我探查过他的灵海，叶央这孩子福缘深厚，来世还是有仙缘的。”
　　“待我们回到门派，会有人把他俗世之中的家人接来，他可以安心。”
　　苏梓仍不答话。
　　丹云叹了口气，解了苏梓身上的禁制。
　　“苏梓，待我们出门后，便如此如此……”

　　一炷香燃尽，旧丹房的门被推开，笑得妖异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脸比方才更苍白的一些，然而那股子邪气却是盛极。
　　“你果然夺舍了那个孩子的身体，”男人眉心微蹙，似是惋惜，似是嘲讽。
　　丹云冷冷道：“叶央不愿看我屈从，将门内圣药献于你，我只能对不起他了。”
　　“啧啧，”男人走过来，抬起苏梓的下巴：“他死了，你伤心的狠吧。阿梓，别难过，你总是会与他相聚的。”
　　苏梓的眸子里仍旧没有任何光芒，只是漠然的看着他。
　　“走吧。”丹云起身：“那味药就在这旧丹方的下面，只有我知道密室开启的法决。”
　　“别耍花招，”男人笑眯眯道：“我修为不在元婴之下，小家伙，你可打不过我。”
　　“知道。”丹云脸上似是划过一丝黯然。
　　旧丹房的丹炉脚下果然有一个小小的锐金门标记。丹云走上前，微微思索，一道道法决打出来，丹炉上闪现出点点金光。随着法决的叠加，金光里慢慢出现了一个古旧的小门，即使隔着门板，三人也能感觉到那充裕的灵气。
　　“碧商果……”男人惊喜道。
　　丹云手上法决不停，门越来越清晰。苏梓默默地看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大概是锐金门最复杂的一套法决，几乎过了一炷香，丹云的额上冒出大粒的汗珠。一旁的男人却极是兴奋，他原本苍白的脸上现出病态的嫣红，修长优雅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终于找到了……”男人喃喃道，他兴致极高，在原地走了几步，竟来到苏梓面前，笑得花枝乱颤：“阿梓，阿梓，爹今儿个高兴，教你点东西。我灵狐一脉虽强大无比，却也有个缺陷。阿梓，你也知道，你是不是生来身体便不好？若是放任下去，日后可是要天天缠绵病榻，寿数也不过堪堪四十载。如此怎能求得长生大道？不过我族却有一秘方，只需这碧商果，加上十二味辅药，在加上至亲血脉，便能得延寿之神丹，不仅一身病气全除，还能修为大进。日后，便是飞升成仙也有可能！阿梓，阿梓，你爹可是要成为我族千年来第一个飞升者了……阿梓，你可为我高兴？”
　　丹云的法决终于完成，男人一道邪气制住了丹云，漂亮的桃花眼望着他：“你先进去。”
　　丹云苦笑：“放心，里面没有机关。我都成了这样，还能再害你不成？”
　　男人笑得极美：“也是。只是，我惜命的很，当真不敢走在你前面呢。”
　　丹云先一步跨入门内，里面是个不大的密室，没有任何装饰，唯在中间放了一个玉盒。那庞大的灵气就是从玉盒里面发出来的。
　　“是碧商果！”男人肯定。他示意丹云打开玉盒，丹云道：“玉盒需要我锐金门功法金丹期灵力才能打开，你封了我的灵气，我如何能为你取出来？”
　　男人犹豫了一会儿，一挥袍袖：“我便解了你的禁制，别想与我作对。小家伙，掂量掂量你自己的修为。”
　　于此同时，苏梓正全神贯注在他们身后的石门上。石门背面……小的凹槽……木匣……黑色的石头，苏梓眼中精光一闪，手中已握住了一个东西，正是之前丹云告诉他的镇妖石。
　　眼前的男人此刻已是兴奋之极，丝毫没有注意身后的苏梓。
　　苏梓仍是一副漠然的表情，脚下却慢慢向男人的背影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