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浇灌成仙》画戟儿

5、怀疑 苏梓这可怜

　　苏梓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陌生的屋子，窗外大把的光线透进来，估摸着是正午。
　　屋子里设施极为简陋，从窗口望去，竟不知是身在何处。看地势，竟是与紫霞峰主建筑群差了不知多远。
　　听得屋内动静，门外进来一人，竟是叶央。
　　“阿梓！”叶央见他起身极是惊喜，倒了一杯水，飞快给他端了过来。
　　苏梓却是心下一惊，他此时动作虚浮，五感麻木，竟是连叶央在外面都没有发现。
　　叶央似乎感觉到了苏梓的僵硬，他把水递到苏梓嘴边：“你被喂了抑灵丹，在会审前与凡俗之人无异。”
　　苏梓默默地接过水。
　　“成丹率如何？”苏梓忽然问道。
　　“……三成。”叶央憋了半天，竟是没想到苏梓问了这个问题。
　　“三成，足够内门用的了……最后收火出了岔子，不知是何人所为……我最后救丹，虽有冒犯，但也罪不至于废了一身灵气被关押在此！”
　　叶央脸上却是一片茫然，猛的他脸色一肃：“难道当时另有内情？”
　　苏梓一怔，立时反应过来：“门内是如何说法？”
　　“与你同去的两位丹童都指认最后是你在控火时出了岔子，这才致使成丹率下降……”
　　“什么？”苏梓猛的惊起：“丹云长老难道没有为我辩解？他应该看到我救丹……”
　　叶央苦涩道：“丹云长老现在还在昏迷之中。”
　　一阵沉默。
　　苏梓慢慢把一杯水喝了下去，他转头望着叶央，漆黑的眼睛里一片沉静：“昨日丹成，我与那两个丹童共同去控火，最后成丹时却火势不收，我猜想定是有人在其中捣鬼。丹云长老应该也料到此处，他将我三人赶开，只一人强行收丹。谁知那丹中灵气异常杂乱，两相纠缠，丹云长老支撑不住，经脉灵气也紊乱起来。当时我一急，就上去救丹……”
　　“你怎么会救丹？你那次应该还是第二次进丹房……”叶央瞠目结舌。
　　“不知道，大概天生就会。”苏梓道。
　　叶央被他呛住，苦着脸道：“你知道现在门内是如何传言？苏梓你疏忽职守，打错了法决，开炉时出了岔子……丹云长老为救丹灵力反噬，情况危急，至今仍未苏醒。所幸其经验老练，硬是救了三成筑基丹。”
　　苏梓静静想了一会儿，望向叶央的眼睛，认真道：“你可信我？”
　　叶央想也不想：“我当然信你。”
　　苏梓方才露出醒来后第一个笑容：“他们在撒谎。丹云师叔只是强行收丹，当时并未至昏迷。若等他醒来，此案便可昭雪。”
　　“你甘心就这么等着？现在门里说法对你不利……”
　　“门里说法何时对我有利过？”苏梓嗤笑：“我自可与他二人对质，在丹云师叔醒来之前，师父必然会护着我。”
　　木门猛的又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几个身穿黑袍的执法弟子。
　　“起来！”一人轻蔑的望了苏梓一眼。
　　“对内门弟子不敬……谁给你们这个胆子？”未待苏梓说话，叶央在一旁喝道。
　　“内门弟子？”为首一人冷笑：“苏梓，炼气六阶，废灵根，仗着是苏省言前长老的直系血脉才入得内门。因为你玩忽职守，今年门内筑基丹少了大半……锐金门对你施恩，你竟是这样报答？”
　　苏梓冷哼一声：“还未会审，你就能轻易为我定罪？你未免太高看自己，我苏梓自问无愧于人，如何轮到你来评说？”
　　“还敢狡辩？你若不是心中有愧，怎会在这里拖延时间不肯去执法堂？”
　　那黑衣人大袖一挥，身后几人立时涌了上去要将苏梓捉住。
　　“刷”的一声。
　　木屋中暴涨出一人多高的剑芒，刺得人睁不开眼。黑衣人连忙后退，带站稳了才看清眼前的景象。苏梓身旁的少年法剑出鞘，端的是气势凌人。
　　“这位师弟，苏梓戴罪之身，你如此相护，不怕被他牵连？”
　　叶央一挑眉：“我管这些如何？他是我叶央的朋友，我定不会坐视你们如此相辱。”

　　执法堂内，正坐着紫霞峰地位最尊的几位散人。执法堂却邪散人居首，剑宗清徵居左，丹宗的位置上却不是首座丹云，而是一位中年道人。下首站着几位执法弟子，俱是青黑色长衫，面无表情。
　　“宋清，你丹云师兄如何了？”却邪问道。
　　“还在昏迷之中……灵气反噬最难调理，也不知师兄何时能醒来……”那中年道人恭恭敬敬回答。
　　“丹云出事，我锐金门可是被砍了一条臂膀啊，”却邪皱眉：“门中皆是不成器丹师，想我偌大剑门，竟是连个能继承丹云的人都没有。”
　　清徵在一旁讥诮道：“丹云出事，你不去关心师弟，倒是还念着门中大计，师兄真乃我门中长老楷模。”
　　“清徵！你那弟子也太过荒唐！玩忽职守，害了丹云不说，还毁了我大半丹药！”
　　清徵闻言猛的捏碎了手中的茶盏：“我那徒儿是不成器，却也做不出这等事。师兄，我敬你也是执法堂首座，怎可偏听那两个丹童的一面之词？”
　　却邪怒道：“这可不是你护短的时候！那两个丹童也是老实人，他们祖祖辈辈在我锐金门服侍，怎会平白无故诬陷你那徒弟？”
　　清徵正待答话，忽然座中三人皆是一肃。他们皆能感到执法堂外的声响。却邪清清嗓子，沉声道：“带那逆徒过来！”
　　不多久，苏梓被两个黑衣弟子送了进来，叶央却是被留在了门外。
　　却邪眯起眼望着座下。少年半旧的袍子里身体极是单薄，他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漆黑的眼里全是冷静与肃清。尖尖的下巴透出几分薄情，明明是极秀气的长相却因着少年漠然的神色而让人不敢轻薄。却邪恍惚中觉得眼前的少年与记忆中的人重合了起来，右手五指不经意间深深的嵌进了木椅扶手之中。少年依次向三位散人行过礼，不卑不亢。
　　“阿梓，身体好了没？”清徵却是抢在却邪前面问道。
　　苏梓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柔软：“苏梓没事，谢师父关心。”
　　“阿梓，你将当日的事情重复一遍。”清徵紧接着道。丝毫没有让却邪插手的意思。
　　却邪眯起了眼睛，扫了眼清徵，也未多言。
　　“回师父，当日我与二位丹童一并进入丹室，不久便是收丹。丹云师叔命我三人打出法决收火，但火势却未收摄住，似有人用错了法决一般。苏梓虽愚钝，却未敢于此事有差错。丹云师叔当即决定强行收丹，却被灵气反噬不能动弹。苏梓冒昧，前去救丹，妄以自身灵气安抚丹灵，而后炉内灵气趋于平缓，弟子力尽，却是不知后事了。”
　　清徵猛的向前一倾：“你怎么会救丹？”
　　苏梓点头：“弟子曾于丹成前日借阅丹宗前辈手抄，书中有救丹一章，当时情况紧急，恕弟子冒昧。”
　　“救丹前成率多少？”中年道人宋清忽然发问。
　　“不超过一成。”苏梓自信道。
　　“如此说来，若你的话属实，筑基丹一事，你不仅不是玩忽职守，反而是立了大功一件？”却邪嘴角一动，却是冷笑：“荒唐！你当我紫霞峰上皆是三岁小儿，可任你随意蒙骗？你话里漏洞连篇！丹云灵气反噬只是不能动弹，今日却怎是昏迷不醒？紫霞峰上无人不知你苏梓废材之名，你从未接触炼丹，又怎会凭一人之力救丹？你收丹时一再打错法决，岂是仅仅因为愚钝？我且最后问你一句，究竟是谁派你毁我派筑基丹？或者说，你是哪里派来的奸细？”
　　却邪说到最后，已是暴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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