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饮水》零落庄生

6、第六章：真面目

　　九点开车去上班，意味着你将会面临着堵车。
　　譬如说现在，车已经开始堵在路上了，而一旦堵车，车开进一点的距离比不上迈一步的距离。
　　汤胤水握着方向盘，心里满是不耐烦，开始后悔今天怎么这么早去上班，应该下午去。可是转念又觉得，这么多人都有错，你说你们没事都买什么车啊，抢车道，堵车有意思吗？
　　又向前开进了几步，并齐的停在一辆红色轿车旁边，车看来还挺新，是个现代，车窗拉下来了，里面的女孩子竟然还趁这个功夫在化妆，手法显然非常娴熟，速度也很快，汤胤水看得心惊胆战，一边觉得真是够神奇啊，化妆都化得这么出神入化，这么个速度，赶上看动作片了，就是不知道效果不知道会怎么样。女孩子并没有管其他人是不是在看着她，不停地在脸上修补，似乎不太满意她化好的妆，竟然又从上至下一次性都擦掉，接着又一次拿着粉扑在脸上涂抹起来。
　　最有趣的是，这个状竟然连化了两次都不行，在进行第三次。
　　想起以前看的一段话：有很多女人不分时候，不分地点，不分场合的照镜子，手机，电梯，玻璃。这会看见个不分场合化妆的。
　　这妆的确化得不错，这手法，力道，转过头，怎么觉得侧脸有些熟悉，再转过去，汤胤水愣愣的看了半天，突然明白过来了，这不就是早上在楼道里拖地的小姑娘嘛！
　　这简直让他吃了一大惊，转过头接着看着她，果真是的。
　　似乎终于发现有人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了，女孩子回过头瞟了他一眼，又转过去，手顿了顿，女孩子又一次转过头看着他，终于认出他来了，她笑起来，手里还捏着粉扑。
　　化了妆的小姑娘果真不一样，加深的眼线，使原本就很诱人的眼睛好看了更多，涂了什么的皮肤比早上看起来白了一倍，加长的睫毛，向上翘着，妆画得很适当，不会觉得涂多了，不会觉得哪里又加少了，更不会觉得涂了太浓而招人讨厌，跟早上比起来，还换掉了衣服，套着的是职业女装。
　　虽然仍是那样的笑，这样看上去，已不再有早上的韵味，没有了那样的清脆，虽然一样的真诚，却多了一半的妩媚，多了一份干练，甚至多了一份凌人之上的气质。
　　柳叶状的眼睛，笑起来仍是眯成了一条缝，很开心地看着你。
　　可是不舒服，汤胤水觉得不舒服，心里说不出的感觉，似乎当时以为她只是一个兼职的穷人家的小姑娘，清纯甜美，甚至应该是还在求学的女学生，不应该是涂着胭脂水粉，穿着绫罗绸缎的有钱家的大家闺秀。这个想法让汤胤水有些崩溃，什么年代了，自己还这样想象着。
　　小姑娘可能看穿了汤胤水的心思，打断他的思绪，握着粉扑摆着手，说着：“301的先生，早啊。”汤胤水看了竟然又觉得好笑起来，就算化了妆，跟早上的女孩子仍是没有区别，“早啊，小姑娘，你也从这条路上赶着上班？”收起粉扑，小姑娘仍是笑容满面，“小姑娘，我有这么年轻吗？你看我的装扮多成熟啊，这样你也可以叫我小姑娘，你真是神了啊。”汤胤水呵呵笑起来，“那叫你什么，你又不告诉我名字。”小姑娘反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告诉我，我就告诉你。”
　　汤胤水似乎觉得不划算，仔细想了想，在考虑是不是应该等她先说才对，可是还没开口，小姑娘立马说道：“你不是觉得不划算吧，莫不是要我先告诉你，你才觉得划算？”汤胤水又笑了，这小姑娘真的是神奇啊，能猜到他想什么，“好吧，我先告诉你，你要是不说呢？”小姑娘立马讥笑道：“呃，这种想法你都会有，我为什么不告诉你？”汤胤水跟着也笑起来，“那我告诉你吧，我叫汤胤水。”小姑娘听了之后顿了三十秒，接着笑的前仰后合，“怎么又是汤，又是水的啊？你是不是特喜欢喝汤啊，这名字像是被熬出来的，浓汤慢炖，还真是香啊。”汤胤水满脸黑线，“你可真能想象啊，这都能想得出来，这个是父母之命，我能抗拒吗我？还没说呢，你叫什么名字？”
　　前面的车辆少了一半，似乎路段疏散了很多。小姑娘似乎没打算回答他，坐正了身体，看了他一眼，满脸的坏笑，接着踩着油门，竟然冲前面就开始往其他的地方窜，大红色现代，一会就被挡住了。
　　汤胤水转着方向盘就开始追，“奶奶的，你竟然真的不告诉我。”
　　前面的路段好了很多，没有什么车辆在积压，可是再向前不远就是十字路口，这辆红色的现代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汤胤水一边开着车，一边大笑，被耍了。

　　到公司的时候，蒋文熙老早就坐在那了，看见他仍是那个样子的打招呼，不温不火，不冷不热，完全就是一副跟你上下级的样子，汤胤水很多次都很难相信这个女人真的昨晚跟自己在一个床上吗，是不是她的双胞胎妹妹或者姐姐？
　　跟蒋文熙的关系几乎维持了五年了，即便五年了，似乎还和五年前没什么区别，不会多走一步，不会后退两步。
　　同床异梦是不是就是这么个典故？这不是侮辱我们伟大的社会主义社会的五千年文化吗？
　　可能永远都得不到这样一个女人吧，只是各有所需，生理需要而已。
　　汤胤水懒懒的回应了一声，进了办公室。
　　这么一段时间，竟然总是会遇见那个小姑娘，想来这个才真的是缘分吧。
　　靠在椅子上，今天又有一份合约要签。
　　当年学成回国，海归一枚，还没回来，做爹的就打了越洋电话说了：“这么多子女，也就是你最像我，无论能力还是手段，你都是我最欣赏的。”汤胤水一直打理公司的上下，即便是在大学依旧打理着公司的一切。回来之后掌权，控股，步步抢尽先机，无疑给了父亲很大的惊讶，最近几乎把一些事情尽数给他来做了。
　　他很忙，也很闲。忙的时候什么都是他的，闲的时候什么都不是他的。
　　爹管不了他，那个爹有一次在深夜打电话给他，那会凌晨两点，他睡得迷迷糊糊，“水，你别仗着你聪明就为所欲为，有的事情要上心。”一句话说的他彻底的醒了，这时候似乎只有装傻，汤胤水就跟着假装没睡醒的嗯着，挂了电话，汤胤水坐床头就觉得咬牙切齿。
　　那段时间一个合同叫人家给抢了，因为他闹情绪，当时父亲是真的很生气的吧，要不然不会大半夜的打电话给他。之后就他就再也睡不着了。
　　人生尚未得意，又何来尽欢之说。
　　而现在终于开始接手泰峰了，是自己的终究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