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微笑的撒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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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有那么好笑吗……”盯着库洛洛捂着脸、眼底一片漆黑在笑，女孩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居然抽搐两下嘴角，迅速别开了脑袋。
“怎么。”库洛洛收起那个仅有几秒的诡异微笑，眼底重回冰冷，“为什么扭头，因为笑得让你不舒服么？”
“不不。”女孩眨巴眨巴眼睛，挠挠头，“虽然你的确笑得很变态，可是连变态都没法掩盖你笑起来超级好看的事实，还真是好看到变态呀……”
库洛洛倒是听过自己被人说“变态”，“变态”重复这么多遍里边还夹杂着夸奖这种事还是头一遭。
“不过别得意啊混蛋……毕竟是我两次从茫茫人堆里选出来画过的模特，我夸的是我的审美眼光，才不是你呢！”
“这样啊。好看和你别开头又有什么关系呢，害羞吗。”看着女孩的脑袋别过去又甩回来，和个拨浪鼓似的，库洛洛气定神闲地开口。
“…………纳尼？”女孩瞪圆了眼睛，雾气蔓延的眼睛和懒洋洋的酷炫神情似乎崩坏了一个角，不过她很快重振旗鼓，微微眯眼锁定库洛洛，呃……虽然还是能听出一丢丢咬牙切齿来，“可别太嚣张啊这位模特，要知道那天揍你我可没尽全力呢。我可不管你身上的危险气息代表以前的你是强到多么厉害的大魔头还是大坏蛋啥的，反正我已经上贼船了，把我惹毛的话，现在没念的你可不一定会占便宜。”
团子头女孩说着，她黑色略带雾气的眼睛，乱糟糟的发型，稍显稚嫩的脸，看上去似乎是那么人畜无害。
然而，这个世界可不能光看脸呀。
侠客，小滴，柯特，甚至库洛洛自己，都有着那么张无辜的娃娃脸，可以轻易散发出冰冷和血腥的味道。而这个女孩，也是如此。
不过不同于无数厮杀后的那种血腥，她给库洛洛的感觉，更像一种本能中带有的兽性，这倒是蛮符合她强化系的属性特征。
话说回来，虽然女孩的话里透着一丢丢咬牙切齿和满满的威胁，我们的团长大人可是早就对这种东西免疫了。
只见他十分淡定地接着女孩的话说道：“嗯？那么那时候明知道危险为什么没尽全力呢，还是因为你的模特太好看了吗。”
“……”
“……”
“你脸皮真厚！”
“我的优点之一。”
“……”
莫扎特的安魂曲依旧在画展里狂烈流淌。
虽然画家本人和某个看展者周围似乎笼罩起一层低气压，周围的路过的看展者甲乙丙丁不由得离开这俩人方圆半径五米之内。
直到某个怯怯的声音响起来，“姐姐……这些画看上去好可怕……嘤嘤，为什么周围突然变冷了……我害怕……”
团子头女孩低头，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拽着她的衬衣角，眼泪都快出来了，还挂着一串快流出来的鼻涕。
女孩蹲下身，平视眼前的孩子，却没有立刻回话。
库洛洛静静看着他们。
打量了这个小孩子一会儿，女孩开口了，声音清冷，音调懒懒的却带着点儿压迫感，“小鬼，你哪来的？出去，你和我的画展不对路。”
略带压迫感的视线和声音让小男孩立刻松开了抓着女孩衣角手，可怜巴巴地回答着：“妈……妈妈和我在广场中央的雕塑前看彩虹喷泉……然后我听见这里的音乐……好大声……还看见好多人过来……我趁妈妈不注意……就想过来看看……”
女孩揉了揉自己乱乱的团子，“啊啊……真是的……那我带你过去找你妈妈，赶紧出去，不许看我的画！”
男孩嘴一扁，都快哭出来了，可还是不甘心地小声反驳，“为……为什么不能看……”
“你太小了！小鬼！”
“……他和我差不多大，为什么他能看……”男孩声音越来越弱，小手颤巍巍指向旁边另一个男孩儿。被指的小家伙正认真研究几具画面里模糊的姿势超扭曲的尸体，听到声音以后回头看了这边一眼，露出一个瘆人和不屑的微笑。
“他对路，你不对路。废话多死啦，赶快出去！”女孩有点儿不耐烦地拎起他，一把把他提了起来。瞬间的凌空吓得小男孩彻底呆了，女孩就这样拎着他，无视库洛洛扭头走了出去。
真是充满矛盾啊，这位小艺术家。
库洛洛挑挑眉，转头接着看画去了。
也不知道是谁刚才还说“至于谁会来看，我也无所谓呀。”之类的。
不过流星街拿给这种愚蠢的小孩来看，确实没什么意思。
库洛洛重新把视线放回画着自己侧影的那幅画里，却听见纪念馆里面一个房间传来一阵干呕的声音，一部分人从里面捂着嘴跑出来，直接从大门出去了。
他走到下个房间的门前，算是明白女孩说的“画展分章节”是什么意思了。
门框上贴了个画得很漂亮的十字，十字两头分别指向两个房间，像是个路标。
指向他看过的这个房间的一半十字，写着“哭泣的天使”。
而指向里面另一个房间的一半十字，写着“微笑的撒旦”。
放眼望去，主色调不再是夜空的墨蓝，而是一片血红。
如果说第一个屋子里那迷幻带有美感的夜色，混沌的月光和星光，模糊化和艺术化的垃圾和血污，类似于Pablo Picasso的《格尔尼卡》，将战争里的血腥刻意抽象化、弱化，以最朦胧和诗意的方式呈现主题。那么与之相对的另一个房间，则是用最写实甚至极端的方式，描绘画家所看到的流星街。
人物和尸体的面部、毛发、表情、动作、姿势，一笔一笔，刀削斧砍一般。新生的满目狰狞的头，带血的张牙舞爪的肢体，恶心的仿佛布满血管瘤的皮肤、铺天盖地的肉酱、脸上长出的密密麻麻的头发，气球一样炸裂的大脑与内脏。
然而，它带来的不仅是视觉上的压抑和恐惧，置身在四面墙都是这些画面的屋子，伴随震耳欲聋的安魂曲，你仿佛成了画家本人，正歇斯底里地画下这些场景，然后尖叫、恍惚、战栗、流泪、狂笑。画里的人物和场景动了起来，渐渐地，你发现自己就站在画里的流星街。肚破肠流的人桀桀怪笑着扑上来要向你索命，四溅的血花和黏糊糊的组织像密不透风的网扑向你的脸。
这，是流星陨落的地方。而摇摇欲坠的不仅仅是流星。还有尸体。还有蠕动的内脏。有充满咒怨的嘶吼。还有苟延残喘的希望。
双黑的暗夜帝王终于露出一次发自内心的欣赏的微笑。
这个笑容终于不再流于表面，如同浸满了鲜血，不动声色却触目惊心。
人群崩溃四散。
“……混蛋，收起你的杀气……”送走小鬼匆忙归来的团子头女孩如置冰窖，看客们崩溃嘶吼着从她身边踉跄逃出，即便眼神表情如故，她的嘴唇还是随着靠近那个房间正中央的人而本能地褪了血色。
女孩眼中的一贯的茫然散去，爆发出铺天盖地的念。
非念力具现化的杀气，竟然要靠念来抵抗。
“啊。把你的客人都吓跑了。抱歉了呢，我只是表达欣赏而已。”库洛洛的杀气散去。
“你这个口气我可听不出哪里抱歉了啊混蛋。”女孩并没有撤掉念，神情戒备地盯着对方。
“呵……不愧是强化系，直觉真准呢。”下一秒，更强烈的杀气席卷而来，库洛洛一只手飞快地向着女孩的脖子掐过去，速度力道惊人。女孩附满念的拳头迎上去，那只手咔嚓一声，比起骨折更像是碎掉的声音。可那手的、没有念的主人就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速度力道丝毫不减，在女孩几乎惊掉下巴的惊悚眼神下，以诡异的角度握住她的下巴。
嘭——
库洛洛反手抓住女孩的脖子，重重地将她甩在地板上。一声巨响，大理石的地面出现了无数裂纹。
“小画手，奖励你个秘密吧。”尘土飞场间，库洛洛低沉的声音在女孩耳边响起，“那张咖啡馆的速写，还不错。所以在酒吧，不只你无心全力攻击，我也无心防御呢。”
女孩朝地面吐出一口血，一边抑制着自己因为距离过近的耳语涨红的耳朵和即将暴走的拳头，满头黑线，“瞧不起人吗！你给我出去打……你要是打烂了这屋里的画，我同归于尽也要送你上天啊混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微笑的撒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