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遗梦（清穿）》女青

36、叁拾伍 江南地方，

　　江南地方，人杰地灵自古都是人才辈出，南巡的人马一路风尘仆仆，不几日到了金陵，康熙方才下令在此地小住片刻。自然，路程已走了大半，离苏州也是很近了。

　　到金陵不能不提秦淮河及夫子庙，十里秦淮两岸是贵族世家聚居之地，也是文人墨客荟萃的地方。隋唐之后，一度冷落。明清又再度繁华，富贾云集，青楼林立，画舫凌波，成为江南佳丽之地。康熙在此逗留也是为了能多见见当世的英才。

　　馨妍只小时候随父亲去过一次南京，除了带回的几颗雨花石之外倒也没有多少的记忆了。如今见了自己手上的几颗雨花石之后突然觉得家里的那些真是糟粕了。馨妍玩赏着手中的几颗石头漫不经心的对十四阿哥道：“这里的官员还真是周全，连这么特别的石头都能寻得！”

　　十四阿哥一脸讨好：“这可不是么！你看这石头里的纹路，不就是片梅林么！我知道你肯定会喜欢就问八哥讨来了！”

　　馨妍将这石头在手中又抚了几下，忽想起雷声汶的书房中也有雨花石，虽没有这块这般惟妙惟肖可也算精致，后得了雷夫人的应证方知雷家原先是陕西人，逃难到了南京也算住了很长一段日子，不仅声汶就是在南京出生连他的生母也葬在南京“你可知声汶也算是金陵人士？”

　　“听他说过，好像是住在汤山附近。”十四阿哥想了想答道。

　　馨妍寻思片刻问：“可能打听出他家老屋在什么地方？”

　　十四阿哥笑了笑“那还不容易，等哪日空闲了我且陪你去汤山，那里也不大，打听着总能找到的！可雷家已经没什么亲戚在此地了，你要知道作甚？”

　　“我听说声汶的生母便是葬在此处，我今日既然已经到了门口总要去拜祭一下的。”馨妍戚戚想着，这雷家里自己最有亲切感的便是声汶已故的生母罗氏了，倒不是什么其他的理由，只觉得她若是真给声汶取了“世轩”这样的字，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十四阿哥怎么知道馨妍在寻思什么，调笑道：“你这媳妇做的倒孝顺！我明日就去问了皇阿玛！”

　　康熙自然是允了，第二日馨妍便随着十四阿哥去了汤山。雷家的老屋早十分破败，馨妍同十四阿哥四下打听好容易问了个有些耳背的老妪才知道了老屋的位置，那老妪扯着一口本地话说：“雷家的人都去了京城，据说做了官了！老房子早就没人住了。”

　　馨妍傍着老妪坐下道：“我知道，我们是雷家在京城的朋友，路过这里想去拜祭下雷家的祖先。”

　　老妪听了道，“这里葬的雷家人不过就是雷家的夫人而已！她命苦啊！本来是这里地主家的小姐，雷金玉当时不过只是个打短工的小子，两人是私定终生生下了个儿子。不过小姐她身体一直不好，很早就去了！那儿子从小也是多灾多难，总生病！家里人怕养不活就召了个童养媳来冲喜！就是同村杜家的女儿，后来说是跟着雷家的人一同搬到京城去了！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后山的阴面，老妪指着一个墓碑道：“这就是罗家小姐的墓了，雷家人虽然都去了京城可罗家的后人每年都还会来祭拜也不算特别冷清！”

　　十四阿哥赶紧拿钱打发了那老妪，馨妍犹豫许久有些惴惴的开口问：“那杜家的女儿可唤做芙儿？”

　　老妪拿了钱有些眉开眼笑，听馨妍问话一脸恍然大悟道：“对啊！就是叫芙儿！这丫头好福气，做了有钱官家人的少奶奶啦！”

　　十四阿哥赶紧上前赶走了老妪，回过头有些尴尬的看着馨妍。

　　馨妍一脸惨笑，一语不发，将手中刚采的花束恭恭敬敬的放到了雷母的墓前，跪下磕了三个头又取出帕子将她的墓碑仔仔细细的擦拭了一番回头对十四阿哥道：“都拜祭完了，我们回去吧！”

　　十四阿哥欲言又止“馨儿，你别往心里去，这老人家年纪大了记的东西都有些颠三倒四指不定就是胡说！”

　　馨妍不语只是径直上了马车。十四阿哥急道：“你别不说话呀！你不说话的时候怪怕人的！”

　　馨妍被他这么一说噗哧笑了出声，这大将军王居然还有这般忸怩样子！见他也是真替自己担心，便整了整心思道：“你去年也大婚了吧！”

　　十四阿哥一愣，点了点头，馨妍继续道：“那你府上不是早有了侍妾么？你的正福晋可会生气？”十四阿哥摇了摇头道：“我看处得挺好！”馨妍闻言心中虽不甚高兴也只好接口道：“那你担心我什么？”

　　十四阿哥被这么一堵一时都说不上话，良久才嘀咕道：“我本想，你不肯嫁给十三哥偏生要嫁给雷声汶就是因为他没纳过妾吧！否则你干吗看上他？他哪比十三阿哥好了！”

　　馨妍听烦了这种话，“哪有什么好不好的！我现在都嫁了总不见得为了这个事就休了他！我是有些不高兴，可芙儿在雷家不过是个书房里伺候的丫头罢了！我怎会去生这种闷气！我和声汶的事情你们外人都不会明白的，你不要瞎操心了！且想想晚上游秦淮河的事罢！我看你这般不学无术，晚上可别丢了皇上的面子才是。”

　　十四阿哥一听倒是笑了起来，“你当我是十哥了不成？”

　　馨妍这么一扯倒也把话题转了过去，只是心底还是酸酸的，不自觉的映上了芙儿那张不冷不热的脸。

　　秦淮的水碧绿绿的，多说是为六朝金粉所凝，每只船上都挂了个灯，想是这边的风俗。馨妍腻了船舱内的拘谨，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今晚康熙召了几个阿哥同些文人游船，那些文人馨妍认的不甚清楚只记得有个似乎是李颙的门生。康熙一脸志得意满的看着他精心调教的儿子们同当代鸿儒一同高谈阔论，相互切磋，脸上盈盈的都是笑意。

　　馨妍慢慢走到船尾，坐在船沿上离着船家不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这条历史悠远的秦淮河，黯然的水光如梦似幻，船上的灯火映照在水里一片波光鳞鳞，不似日光下这般耀眼更加含蓄与迷蒙。河水声夹杂着船桨的规则的支哑声幽幽的传入耳中，舱内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馨妍有些昏昏欲睡却被一阵玉佩敲击的朗朗声惊醒，想是有人也走了出来。一瞅竟是那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四阿哥背着光站着，馨妍虽望着他却见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只见他背着手犹豫了一下，又上前两步走到馨妍跟前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