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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初识沈莫言 明亮的蓝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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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落泪滴世界都要下雨
《恒星的恒心》MAY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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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松了口气,她当然希望他们不认识,万一白晓晨把咖啡屋里喊她呆瓜的事情说出来,在新同学面前会多难为情。不过严格地说,他们确实不认识,只有过一面之缘,仅仅知道对方的名字,并不算是认识。
“你们明明认识的啊!”林晓雯在一旁忍不住提醒,她好奇地望了望他们俩:“你们忘记啦?晚安咖啡屋的事情。”
“闭嘴!”
“不要说!”
白晓晨和深深几乎同时出言阻止,可是来不及了,同学们已经可以确定两人之前就认识,而当事人越是否认,大家就越有兴趣一探究竟。
“看来他们俩真的认识呢!”
“可是两人为什么都不承认?”
同学们的疑问声充斥在耳边。
深深张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在人群中常常会感觉到不安,以前她以为是因为自己的眼睛不好,缺乏在人群中立足的安全感,而现在她的眼睛雪亮雪亮的,可以清楚地看见每个同学的面孔,那些怀疑和不解的表情却更让她感觉到不安,终于,她鼓起勇气说:“你是咖啡屋的那个人吧?当时我和我的朋友在一起,没有注意周围的事……”
她在说谎。
虽然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脸颊也红红的,最后干脆低下头看地板,可是她的确是在否认她其实认识他。
白晓晨有点愕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呆呆的女孩子并不老实,自己明明嘲笑过她,敲过她的脑袋,也喊过她呆瓜,可是她居然说没有注意到自己。
“哦,我想起来了……”白晓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挑眉看着她,唇边的笑容带着几分戏谑,“你叫杨深深,博雅学院的才女。”
“你记得我?”深深抬起头诧异地望着他。像他这样的人,好像一贯很会欺负人,那么他欺负人后,还会记住人家的名字吗?
“我不仅记得你是谁,还知道你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为什么?”深深奇怪地问,可是话一出口,她就觉得不妙,咖啡屋里关于诸葛亮、曹操的戏称都是来自白晓晨的调侃,这个人总是喜欢捉弄人,一点都不会在意别人的感受。
果然白晓晨忽然眯住眼睛望着她,深深一愣,尴尬地向周围看看,然而白晓晨仍旧直直地盯着她,仿佛……仿佛是电视剧中的男主角望着女孩子的目光,那么投入,那么深情,周围的同学开始咝咝吸气,而白晓晨突然声音温柔地说:“因为……”
他的声音轻轻的,很柔和,有点像欧阳炫的口吻。不,不对,深深忽然意识到,白晓晨根本在故意学欧阳炫说话。
他又要恶作剧!
果然他还像欧阳炫一样慢悠悠地走过来,手指抵在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面对她一脸的惊愕,他依然若无其事,用温柔如夜语的声音说:“你一直期待他会像这样深情地望着你,然后对你说,深深,其实我一直深深地爱着你——花痴!”
最后两个字说得恶声恶气,那才是白晓晨真正的口气。他的手指也离开深深的脸,奇怪,手指划过她的皮肤的一瞬间感觉软软的,有点滑腻,不知为什么他的心中微微异样。
“你太过分了!”深深气得脸色发红,小小的拳头放在身体两侧。叫她“花痴”也太冤枉她了,难道就因为咖啡屋里司徒靓的一次误会,就要把她和欧阳炫硬绑在一起,她转学到盛枫根本不是因为这里“闻名遐迩”的男生资源,虽然……虽然她来这里的目的确实是要找一个男孩子。
想到这里深深的底气渐渐弱下来,而同学们的眼睛却精光发亮,原来杨深深的名字这么有情意,而白晓晨似乎对杨深深很有兴趣,真是天大的新闻,白晓晨居然对女孩子产生兴趣,他不是一向脾气古怪,不易相处的吗?平时总是酷酷的不爱讲话,不过谁要是得罪他,他一定冷言冷语揭人短处。所以他虽然长着一副好皮相,不过胆小的女孩子还是对他敬而远之。
“晓晨和杨深深……”有女孩子惊诧地叹息声。
“难道无敌白晓晨要被这个新转来的女孩子打败?”一个个子高高、头发长长的男孩子笑着问白晓晨。
白晓晨满不在乎地笑笑,他眼睛斜睨深深,嘴角泛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良久才慢悠悠地说:“哦,客串一下而已,谁有那闲功夫盯着一个人看,会斗鸡眼。”
“晓晨又在逗小女生了。”长头发的男子笑着说。
“晓晨是关心新同学嘛。”同学们纷纷打趣儿道。
直到上课的铃声响起,深深才逃过白晓晨的魔爪。同学们各自归位,深深选择最后一排挨着窗子的位置坐下,这样她就可以静静地观望这个班级的新同学,而且因为教室在一楼,很方便透过窗子看外面的风景。不知道为什么,重生后的深深并没有忘记以前的知识,课本和笔记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所以她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认识新的人,努力融入新的集体。
一位头发斑白的老教授正在讲台上讲课,前排的同学全都齐刷刷扬起头认真听课,手上的笔却一刻不停地记笔记,后排的同学则千姿百态,有的趴在桌子上睡觉,有的低头玩手机,有的看似在听课,耳朵上却别着蓝牙耳机,头也在有节奏的晃动,还有一对男女生坐在最后的角落里悄悄交谈,两人的脸上是一模一样的亲密笑容。
果然和她原来的博雅学院大不相同,深深记得在她曾经的班级里,同学们总体上要比这里的同学更加努力三分。
难怪白晓晨会说“博雅的呆瓜”,也许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想到这里,深深的目光开始不由自主地向班里搜索白晓晨的影子。
找到了。他坐在教室中间的位置,背脊直直的很好看,侧面的轮廓很显清秀,一点儿也没有凶神恶煞的感觉。此时,他正在旁若无人地翻看一本杂志,好像正在讲授的课程与他毫无关系。
那种景象,安静地好像一幅画。
忽然他的身体动了一下,又翻动了一页杂志,深深连忙扭过头去看黑板。
原来在咖啡屋遇到欧阳炫和司徒靓不算什么,上天最终要给她的磨难是白晓晨。
咖啡屋那一幕幕还历历在目,以后居然还要和他成为同班同学,深深忍不住叹了声气。
哗——
一片噼噼啪啪的雨点声响起来。
密密麻麻的雨点瞬间就落下来,斜斜的雨滴飞进窗子里,啪啪啪打在教室的桌子上,教室里一阵骚动,靠着窗子的同学纷纷关上窗子,深深旁边的玻璃本来就是关着的,坐在她前一排的林晓雯惊呼一声,连忙收起被雨水打湿的稿纸,深深立刻站起来帮她关好玻璃窗。
重重的玻璃窗,推拉过去要用很大的力气,深深吃力地缓缓推动窗子,窗外的世界已经一片模糊,浓绿的树荫也被蒙上一层灰暗的颜色。
忽然,雨幕中出现一朵淡蓝色的雨伞。
明亮的蓝色底面,印着素雅的白格子,雨伞在雨帘中缓缓的移动,伞下两个人的身影紧紧地挨在一起。
好美。
深深愣住。
那大概是打着一把伞的学生情侣,看得出来,男孩儿和女孩儿的面孔还很年轻,女孩子个子高高的,身材纤秀,淡红色的百褶裙和白色的贴身T恤已经被雨水淋湿一大片,她微微缩着身子,靠在比她高一头的男孩子身上,而男孩子穿着一身洁白的运动衫,手上撑着的雨伞几乎全部为身旁的女孩儿遮雨,从天空落下的雨水狠狠地打在他的身上,伞面上滑落的雨水也通通流到他的衣服上,而他好像浑然不觉,身体挺得直直的,眼睛漆黑地望着前方,雨水顺着他的头发不断留下来。
当深深的眼睛与男孩子的眼睛对视的一刹那,她的全身莫名地一震。
那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是一种无声的震摄。
男孩子也看见了她,他的眉尖似乎皱了皱,仿佛很不舒服似的移开了眼神。
深深惊诧,心中不安地想要将目光转移开,但是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箍住她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那种强大的力量紧紧地控制着她,身体已经不听她自己思想的指挥。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从她的眼前走过去。
全身的力气仿佛已经被抽光,深深筋疲力尽地坐回到座位上,眼睛无神地望着讲台上的老师。
而那一对男孩儿和女孩儿在雨幕中远去的背影却印在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他们仍旧紧紧地挨在一起,仿佛大雨让他们紧密地依靠在一起,任何力量都不能再将他们分开。
“深深,你还好吗?”收拾完稿纸的林晓雯察觉到深深的异常,她转过身悄悄问深深。
“晓雯……”深深的脸色苍白,无力地开口说话,“你看到窗外的那个男生了吗?他好像和白晓晨穿着一样的衣服。”
不,其实她想问的是那个男生的眼睛,为什么他的眼睛像是有魔力的,漆黑漆黑的,深不可测,她的目光只是与他稍一交接,就被他的眼睛紧紧吸住,再也无法移开。
“哦,那是体育社的统一服装啊,他们最近就要打比赛了,所以训练越来越紧张,为了方便平时也穿着运动服。”林晓雯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打着蓝色雨伞的男孩子的背影似乎有点眼熟,很像她知道的一个人,不过那个人的身旁是不可能出现女孩子的,所以她一定是认错了,大概是体育社的其他成员。
“可是欧阳炫好像也是体育社的一员,为什么都不穿这件衣服?”虽然她仍旧被一种莫名的奇异感觉控制着,但是自己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一点点回流,她要多和林晓雯讲话,就这样,一点点找到恢复正常的方法。
“他呀!别提他,耍酷呗!”林晓雯面色带笑地回答,语气里透着浅浅地宠爱。
“谢谢你,晓雯。”深深觉得自己好多了,她得救了,力气又重新回到身体里,她冲林晓雯微微笑时也可以轻轻扯动唇角。
“谢什么?”林晓雯摸不着头脑,转回身继续伏在桌子上写东西。
窗外的大雨仍在继续下着,教室里,老师讲课的声音飘飘渺渺时远时近。
深深一手托腮,呆呆地看着黑板上老师龙飞凤舞的板书,她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白晓晨认真地盯着杂志看,偶尔头会微微侧一下,眼角的余光斜睨一眼坐在最后窗边的女孩子。
那个呆瓜,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