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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1 生死阔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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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奶奶的,不许哭,谁他妈让你上来的,给我下去!”大汉像拎小鸡一样,伸手就来揪司马轻云的后襟。司马轻云因为害怕,本能的退了一步,恰巧避开了他。大汉微愣,紧接着咆哮道:“你还躲,看你往哪里躲!”说罢,顺手抄起一旁的短木棍,劈头就挥了过来。
木棍夹着风声,划出暗灰的弧度,直扫司马轻云的面门。司马轻云手无寸铁,不敢相迎,避之又避。大汉一连挥了四五个来回,居然被这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避了过去,当下觉得非常没有面子。心有不甘的他双眼腾出火光,恨恨地说:“死丫头,不识好歹,看老子收拾了你!”
许是方才大汉轻敌,没有使出力道,如今这棍棒虎虎生威,招招直打要害。司马轻云虽生在皇宫内院,但是作为临海的幽楚国人,最最基本的一项技能就是游泳。司马轻云看这次恐怕凶多吉少,只等有隙,乘机遁水。可大汉这回是真的动了怒气,把她的去路封得死死的,嘴上还嚷着:“不识抬举的东西,让老子教你怎么学会听话!让你乱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司马轻云已经顾不及哭泣,也想不起大师傅所教的功夫,只是本能地避让。可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哪里是大汉的对手,几番下来,身上腿上中了几棒,钻心地疼,身形也就不再灵活。大汉见状,哈哈大笑,一把揪住司马轻云的衣襟,用粗糙有力的大手捏紧司马轻云的下颌:“恩?躲啊!你倒是躲啊!有本事你再躲给老子看看!”
司马轻云疼脸都扭曲了,偏偏挣脱不了大汉的钳制,想喊又喊不出来,只能像搁浅的鱼儿一下,徒劳地垂死挣扎。
“哼,看你这小脸蛋挺漂亮的,信不信我现在就花了它!”说罢,大汉扔掉棍子,伸手从腰间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出来,比上司马轻云的脸。“怎么样?还听不听话?”
司徒轻云不敢动弹,只觉得那匕首凉飕飕的,贴着她的皮肤,似乎只要他再多一份力道,那刃口便立即嵌入她的肌肤。
“恩?怕了吧!”大汉得意的大笑。
“哎呦,我的冤家哎,你这是在干什么呀!”美貌大婶不知从哪里出来,一眼看到这情景,喊叫着跑了过来。拉开大汉的手,把司马轻云护在身后。“你个死鬼,就不知道爱惜点,这可是值钱的货色,你就是跟钱过不去,是吧!”
“哼!值钱的货色?身上连个银子都没有,还跟我谎称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大汉双手环胸,气哼哼地对美貌大婶说道,“人现在在我们手上,咱敲一笔,发了大财,到梁燕也能有逍遥日子过。可你这婆娘却偏偏不肯,得了个什么破珠子乐得不要命似的。我看,这丫头颇有几分像你,现在你又这么护着她,不会是你在外面的野种吧!”
“你个死没良心的!我风二娘怎么看上你这个挨千刀的。得,你拿去吧,爱杀杀,爱打打,我不管还不行吗?”美貌大婶说罢,真把司马轻云推到他怀里。这回,大汉倒不接手了。
“我跟你说,张大横,梁燕梨园那单生意,我可就靠她了,你要给我黄喽,哼!你自己看着办吧。”风二娘说罢,一甩袖子,独个儿走了。
司马轻云身上有伤,在大汉面前再不敢妄动。虽然离船舷不过丈许,可她真怕被大汉再逮到,真把她给杀了。
“梨园?。。。”张大横喃喃自语,似乎回想起来,左右打量了一番司马轻云的身板儿,扯了扯她的胳膊腿儿,哼了一声。大手揪起司马轻云的后襟,拎小鸡一样地扔进舱里。
舱里的小孩本在三五成群地闹着,骤然见张大横把司马轻云摔到了床铺上,立即鸦雀无声,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个。
张大横扫视了一周:“你们都给我听好喽!谁他妈再上去,老子打残了喂狗!听到了没有!”孩子们一个个不敢吱声,有胆小的更是悄悄往同伴身后躲去。孩子们都知道,张大横养了一只大猎狗,非常的凶残,平日里,张大横打猎过来喂食,那畜生还嫌东嫌西,只吃活食。虽然,从没见过张大横把同伴丢进去,可是,这之前,好多人都莫名地不见了。张大横和风二娘从来不会向他们解释去处,也从没人敢问。张大横此话一出,那些待过较长时间的孩子更是一个个噤若寒蝉。
张大横很满意小孩子们的反应,回头又对司马轻云喝道:“特别是你!别以为婆娘护着你,就没事!你敢试试,我就敢把你剁了喂大黄!小心点!你!”
司马轻云第一次见这么凶神恶煞的人,就算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往角落挪了挪。
张大横冷哼一声,喊道:“童生,跟我上来!”
这名被唤童生的男孩子一直坐在角落里刻木偶,听了张大横的话,只是放下了刀子和木偶,跟了出去。司马轻云正痛苦地检查伤口,却见身边多了一个人。她正要抬头,却见一双微凉的手将草药敷在她的伤口。司马轻云感激而又诧异地抬眼看面前的人,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有些木木的,动作有些机械,却不生涩。他的身上透着一股的气息,深深地吸引着司马轻云,让她想要靠近他,想要化去他眼中那不见底的哀伤。纱布一圈圈地缠绕,司马轻云只看着他的手来回流转着,几乎忘记了疼痛。
打完结,童生便起身,回到自己的角落,拿起刀和木偶,专注地雕刻着,似乎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司马轻云不解地看看角落的童生,几番思量之后,便一瘸一拐地下了床。孩子们对司马轻云避之不及,见她过来,如躲瘟疫一般地四处散开。司马轻云本想找个人先问问,可惜,他们一个也不愿搭理她。不过,转念她又开心了,因为童生跟她一样,周围没有一个小孩子,那是不是说,他们可以成为朋友呢?怀着这样的心情,她悄悄地在童生身边坐下。
司马轻云本以为童生一定是脾气怪异的孩子,可是,他似乎对她的到来没有抵触。她这便放心下来,静静地看他雕刻。慢慢地,童生手中的木偶有了雏形,像是一位衣袂飞舞的舞者。应该是一位体态轻盈的美人吧,司马轻云如斯想来,转念,不免想起尚在皇宫里的两位姐姐,彤云的舞是姐妹中最好的,她父皇曾经因为彤云的一支舞把原本许给她的仟阕玉赐给了彤云,彤云也是爱极了那块玉佩,每日必悬于腰间,让她只能看不能摸地咽口水。
“你刻地是舞娘吗?”司马轻云笑问,甜而清脆的声音,似乎有某种特殊的魔力。
童生果真抬起头来,他注视着司马轻云,眉头轻跳,沉默良久之后,略显生冷地回道:“不是!”
司马轻云一听,满脸迷惑:“可是,她这个样子,真的很像。。。”
司马轻云还没说完,童生霍然站起身来,侧身冷冷看她一眼,一言不发地走了。司马轻云本是要追过去,可是,刚刚迈步,却一个趔趄,摔倒,生生地砸在船板上。这时,船舱的另一侧传来一阵哄堂大笑。几个孩子捂着肚子,拍着床板,笑得快抽了。
童生本已经快出船舱,听到笑声,又退了回来,看到这番景象,顿了顿,折了回去。他并没有扶司马轻云,而是用手中的刀,割断了那根绊倒司马轻云的细线。见司马轻云痛苦地抱着小腿,他却只看看她,接着便收起了刀,转身要走。
“等等。。。”司马轻云伸手拉出了童生的襟摆,哀求道,“等一下。”
童生不语,只站着。
司马轻云挣扎着站起来,那只揪住童生的手却始终没有放。她扶着床沿,讪笑着哀求:“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童生不动,被她盯了很久,不得已说道:“我不会生你的气。”
“真的吗?”司马轻云立即开心起来,“那我们以后是朋友了,对吧?”
“朋友?”
“对啊!朋友!”司马轻云从小就羡慕海螺有很多的朋友,每次海螺回去都会跟朋友们一起做好多的事情,回来讲给她听。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希望自己有朋友,不是姐妹,不是宫女,不是嬷嬷,是可以一起做好多有趣的事情的朋友。
“我没有朋友。”童生似乎有些悲伤,迟迟答道。
司马轻云听罢,更开心:“那太好了,我是你第一个朋友!我也没有。。。”司马轻云刚要说自己也没有朋友,可是脑海奇怪地想起那个叫做靖的少年,不禁莞然,“靖?对,靖是我第一个朋友,你就是我第二个朋友!我叫司马轻云,你可以叫我轻云~”
“。。。。。。”
“你为什么可以上去?能带我上去吗?”司马轻云歪着脑袋问道。
童生心头一跳,斜眼瞄了她一眼,不再理她,迈步向前走,可身形却一滞。转头,他才发现,原来她一直拽着他的襟摆呢。“放手!”
“不行,在这里,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也是你唯一的朋友,为什么你上去不带上我?”司马轻云嘟着嘴问道。
童生咬牙,垂眸,深呼吸,最后吐一口气,说道:“你没听见大叔的话吗?”
“可是,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不是应该生死与共的吗?”司马轻云振振有词地驳问。
童生叹一口气,嘴角斜勾,冷冷地说道:“你想与我生死与共?”
“对啊,生死与共!”司马轻云拉过童生的手,勾上他的小尾指,“轻云和童生是一辈子生死与共的好朋友,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看着面前神采飞扬的司马轻云,童生的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