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fev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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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ith病了。
他瘫在床上，房间里只能听见自己带着浓重鼻音的喘息声。
浑身时冷时热，心脏似乎在耳边嗡嗡作响，越跳越重，越跳越快。
恍惚中，keith挣扎着抓起电话，胡乱地拨了号码。
接线的时间仿佛漫长到永恒。
“喂？怎么了？”
越过自己断断续续的喘息，莫非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哥，”即使明知道对方看不见，keith依旧虚弱地扯开一抹笑容，“发烧会不会死人啊？”
然后世界就在两眼发白后断了信号。
“五一”假期前夕关艾听说keith留校，请他替一替回家的林小阳的位置，放假的时候一起去live house跑场子。
“钱倒是次要的，主要是答应了人家帮着暖场，谁知答应之后回去问林小阳，这个没良心的非要回家。”以热血上涌不顾他人感受为卖点的关艾涎着脸对正坐在床上打dota的keith不停卖萌，“哥，我错了，下次真的不敢了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信关艾的保证你的脑子就被狗吃了，莫非经常这么说。
可是看着蘑菇头在自己余光里蹭过去蹭过来，keith的口气一点点就松了：“没良心？人家林小阳是太有良心了才回家，你这完全是在逼着他没心没肺。”
关艾扬起脸，闪亮的眼睛骨碌碌一转，知道有戏，一把抓住keith的衣襟，借力蹦到床上，用自己的头挡住keith看屏幕的视线：“是是是，是我关艾辣手摧花，但是哥你也知道我只是希望end能有更多锻炼的机会才会这么快就答应了嘛！”
Keith不耐烦地想要躲开关艾，未遂，闷闷地用力合上电脑：“你下去。”
关艾用力地往keith怀里钻：“哥，答应我！！！”
Keith板着脸提起关艾的衬衫后领，硬是把他一点一点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关少爷神形兼备面面俱到，此时已经是涕泗横飞，一张娃娃脸惨不忍睹。
“我去。”keith忍住笑把双手环抱到胸前，站起身来，把得了便宜正想卖乖的关艾连踢带踹地送出了大门。
戴离抱着tiger从隔壁把脑袋伸过来：“你就宠着他吧，宠坏了看你们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林小阳当时是花了多大的毅力才上飞机的啊？我看这次是该让关艾吃吃苦头，教他别再做事那么鲁莽。”
Keith勾勾嘴角：“反正我没心没肺不回家，就当解闷儿了呗。”
只听见戴离一声冷笑：“老娘卖你个人情，回家的时候把虎子带上，让你轻松练琴。不过你做好思想准备，end排练可和mar's不一样，有你受的。”说完，一人一狗的头缩回了自己的房间。
Keith没有接话。他也清楚地知道end和mar's的差距。
虽然戴离是个基本功很扎实的鼓手，但是毕竟是个女人，mar's由于这个原因排的歌一般不会太快或者太重，所以连带着贝司的部分相对也就比较轻松。而end是纯爷们的乐队，并且林小阳在弹贝司之前的经历是钢琴十级乐理三级，自然是手到擒来，花活无数，因此end动辄就是nightwish或者metalica，和keith平时弹的根本不在一个水准，这样就给了他不小的压力。
其实林小阳在之前也估计到关艾会找keith救急，所以和他联络过。
“我们的意思是随便你，答应了你就当磨练磨练，不答应也就当给关艾一个教训。”林小阳刚下飞机就给keith打了这通电话，“总之一切你看着办，他们这次选的歌也不太难，你要干又觉得实在不成的话我帮你改改谱子。”
听这口气林小阳是早就知道keith最终还是会答应的。
戴离走的时候她用下巴点着keith的房间说：“多通风，勤打扫，注意安全，防火防盗，每天喝水，不要暴饮暴食。”
keith哑然失笑：“我又不是三岁孩子。”
戴离拖着行李箱牵着tiger边走边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连三岁孩子都不如。等老娘回来的时候你要是不像今儿这么活蹦乱跳的，土特产什么的甭想要了。”
戴离的土特产就他妈这么飞了。Keith迷迷糊糊地想着，额头上传来很舒服的冰凉感。
想要赶走胸口那股闷热的湿气，他难过地呻吟出来。
这时keith感到一只手探到他的胸前，轻轻地拍打了几下，似乎是想要帮他顺顺气。
“...好点没有，慢慢来...”轻柔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呢喃，同时淡淡从耳根传来那人呼吸的热度，“阿哲？醒了吗？”
是莫非？
是莫非。
Keith挣扎着睁开眼，双眼恢复焦点后发现床边是莫非带着担心表情的脸。
突然上窜的一口热气让keith猛然咳嗽起来。
“别说话！”莫非麻利地单手撑住keith的后背扶他坐起来，另一只手取下他额上敷着的湿毛巾，浸到身边的水盆里。
因为刚刚醒来，keith的表情有些茫然。他任由莫非用肩胛支撑自己，轻轻地把自己靠在垫上枕头的床头。
“还好当时找戴离去多配了一把你们的钥匙，不然你绝对杯具。”莫非一边把温度计塞到他腋下一边笑着说，“刚才关艾他们来过，看你体温三十九度一怕你有个万一，又不敢往不靠谱的校医院送，就跑去买药了。”
Keith感觉到莫非微热的手指划过自己的皮肤，然后接触到冰冷的温度计，他没来由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捉住了莫非的手腕。
“......”keith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喉咙却干哑得发不出声音。
“你要什么？水？”莫非皱起眉头，“你全身都烫的要命，要不再躺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水。”说完就要去拂开keith紧握自己的手。
Keith浑身滚烫，心猛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之际下意识伸出另一只手固定住莫非的后颈，俯身凑了过去。
“你。”他口干舌燥，却只想顺从自己的心意，水什么的都他妈玩儿蛋去。
Keith很少发烧，偶尔有个头疼脑热的，随便过个两三天就会自动痊愈。
但是除了记忆最深的那一次，其他时间好像在发烧的时候都会清醒得无以复加。
刘小晟站在床边看着他，然后动手脱了自己的上衣，躺到keith身旁。
“给老子下去，会传染。”keith昏昏沉沉地说。
余光中，刘小晟翻身抱住他，单腿挤到他的腿间，把头贴在他的胸膛上。
“心跳得好快，”他喃喃地对keith说，“你全身好烫。”
“下去。”keith有些恼火，想要动手推刘小晟，却怎么也提不起力气。
刘小晟支起身体，用略微冰冷的嘴唇亲吻keith的鼻梁，然后把额头顶在他的额头上，死死盯着keith有些涣散的眼睛：“你要是烧坏了就好了，最好烧成白痴，什么都听我的。”
轻轻转了个角度，刘小晟的唇就在滑到了耳边：“我要弄死你。”
Keith没有理会刘小晟，疲惫地闭上眼。
到底是谁把刘小晟变成这样的？
他似乎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轻轻地对自己诉说衷情了。
欲望浓重得就像是魔鬼，大家都在日复一日中慢慢地扭曲变形。
“刘小晟，你不是他。”
所以我即使那么痛苦也依然还是清醒的。
重心不稳的keith错过了莫非的嘴唇，模糊间一口咬住他的脖颈。
莫非吃痛地蜷缩了一下，着急地想要推开他，却被已经尝到血腥味之后有些发狂的红发青年搂住腰，撕扯着扑倒在床上。
Keith的身体越发滚烫，因为用力而加快了喘息的频率。他保持着一手摁住莫非后颈，一手锁住他的腰的姿势，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挣扎。
“喂！你疯了吗？”莫非语无伦次，借着膝盖的力想要支起身体，却被keith按在腰上的手用力压了下去，下半身也被他借机用自己的长腿制服。
keit为了弹琴而长期做肌肉练习，相比之下十分有力气。他看着莫非因生气发红的脸，犹如一个醉汉一样粗鲁地堵上了莫非的嘴。
那仅仅是嘴唇的接触和摩擦，keith没有任何力气去做多余的事情。
他看见莫非闭上了眼睛，全身一动不动地趴在自己身上。
鼻尖对鼻尖，互相交换着气息。
Keith用按在莫非后颈的手抚上了他的头。毛发蓬松，隐约可以闻到柠檬味。
莫非忽然又开始激烈地挣扎起来，甚至好像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唇上被重重咬了一口的keith吃痛地“唔”了一声蜷起身体，力道瞬间放松，卷发的小个子就飞快地向外侧身，谁知一个不小心竟然从床上跌落到地上。
Keith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头尖锐地疼起来，但是依旧撑起自己想要去拉地上的莫非，却被莫非一把甩开。
他默默地爬起来，隔着一段距离望着keith。
Keith有些脱力地倒在床上，用一只手的手背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Keith在黑暗中隐约听见莫非朝门那边走去，不一会儿玄关就传来了关艾大惊小怪的声音。
想要给自己笑一个却苦于无力，keith苦涩地昏睡过去。唇上，身上还似乎存留有莫非的体温，于是自己抱紧了自己，虚妄地想要保存他的影像。
“有没有想过，如果哪一天莫非和你不在一起了，你的日子要怎么过？”keith向戴离坦白的时候，戴离握住他的手，罕见地露出愁容。
“莫非是莫非，我是我。”keith捏了捏戴离的手，“谁离了谁都一样，该怎么过怎么过。”
这是一句keith放在记忆里尘封已久，无限憎恶的话，谁知如今自己也用到了它。
“也对，路是自己选的，有什么苦只有自己受着。”戴离难得温柔，“但是有时候受不住也就别憋着了，冤有头债有主，自己掂量着讨去吧。”
起身拍拍keith的脸，她微微一笑：“这种事情说也难说，我们都不是那么在乎眼光的人。”
演出就在晚上，但是上午的时候关艾帮keith量体温也是三十七度半，说实话所有人心里都有点发虚。
“对不起对不起。”本来应该说抱歉的是keith，可是关艾却一直不停地向他道歉。谁让自己是因为大半夜陪着在排练房练歌才不小心弄发烧的呢。
Keith苦笑了一下：“不是你们的问题，是我自己。”
“你还成不成？不要勉强，晚上实在不行我们可以找何远，让他走走根音就算了。”周梦南拍拍keith的肩膀，冷静地说。何远是一个大三的贝司手，大家都知道他因为忙于学业已经很久没有练过琴了。
Keith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end为这次准备了多少，如果临时换上何远，相当于所有的心血就废了一大半。
好像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一直不怎么说话的路奕麒接着周梦南的话继续说：“就算走根音也比你弹到一半晕倒来得好。”
话说得很绝，keith却感受到了他的好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瞟一眼坐在角落里的莫非，莫非无精打采地发着呆。
那天以后，莫非也依旧到keith这里来看护他，但是坚决不再靠近床，换毛巾量体温之类的事情全都丢到了关艾的头上。
那一步到底是对是错，keith懒得深究，可是看着莫非现在的模样，他不禁有些发慌。
“哥，我说，”关艾抬头看看周梦南他们，有些为难地挪了挪屁股，坐到keith身边，“虽然小路他们这么说，但是我还是想要你来弹贝司。”
周梦南语气放重了一些：“关艾，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关艾跳过去，去扯莫非的袖子：“非哥，你帮我说说话啊！我才不要根音！根音唱不下去！！”
莫非惘然地看了看keith这边：“我......”
关艾看似霸道的任性却让keith感受到了全然的信任，他看着莫非，好像也从关艾那里借到了勇气。
“莫非，你说呢。”他轻轻地问莫非，很郑重地叫了他的名字。
“想去就去吧。”莫非像往常一样地露出笑容，却避开了keith的目光。
Keith有些释然，先就这样吧，至少没有失去他。
演出前试音响的时候keith上台的脚步有些虚浮，秦子佳见状主动要求把鼓往前台搬一些，让keith站在舞台一侧偏后的位置，这样如果出了问题也方便后台的人过来处理。
忍住全身虚汗的恶心感，keith弯下腰想要去接线，谁知却踉跄了一下，向前冲了几步才站稳。此时live house里已经来了一些观众，几个穿鼻环的青年发出了嘘声。
“哥们儿，别紧张。”台下一个束着脏辫的男人友好地伸出手行了个金属礼，“你们挺不错的，好好演。”
可能是以前看过end演出的人吧，keith想到林小阳，心中有些发冷。
这时，有人从他手里拽过音响线，走到台侧开始连起来。
莫非。
Keith可耻地有点犯懵，关艾撞了他一下：“哥，快试音啊。”
从始至终莫非没有看他一眼，但是一直到开演的时候，他都一直站在离keith最近的那一侧后台，低头玩着手机。
End作为暖场乐队，只需要表演三首歌，大方的老板在开演之前说他们可以在暖场之后留下来看演出，酒水免费。
但是keith没有管暖场之后是他妈的什么牛逼演出，他拔掉线装上琴，转身一把抓住莫非的手，直接拽到出口，摁在墙上冲着莫非的嘴就啃了下去。
“你在报复我吗！”莫非吃痛，可是不敢放肆，只能小声低吼。出口稀稀落落有人进出，时不时可以听到口哨声。
“没。”keith伸出舌头，轻轻舔着莫非的唇角。
莫非没有闪躲，只是有些僵硬：“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了。”
Keith淡淡地将莫非挡在墙与自己中间，好让他避过路人探寻的目光。
他轻轻在莫非耳畔说：“我病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3.fev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