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中烟》雪白干净少帮主

2、1.Rose

　　这还是头一次听一个男人唱土屋安娜的歌。Keith带着几分惊奇注视着对面那个低头扫弦的男人。并不是说这个小个子唱得不好，而是实在是唱得太过和谐，以至于keith听了半天竟没有听出这是谁的歌。
　　“这是什么曲子？”keith走过去，坐在莫非身边，凑过去看他的电脑。
　　“土屋安娜的《rose》啊。”莫非也用带了几分惊奇的目光望着keith，“前些天关艾才传给我们的啊。你难道没看？”
　　Keith尴尬地笑笑：“我看了我看了。只不过你唱出来，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莫非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出来，有些得意地瞧着keith说：“小看你非哥的话，晚上回宿舍是会被姑娘踢到肿的。”
　　Keith挂出一副泼皮无赖的脸，伸手去戳莫非的脸颊：“非哥，你已经肿了。”
　　回应少年的是一把迎面而来的木琴：“你给我去死！还不快回去练曲子！”
　　Keith笑着闪躲，忽然感到后背被人用力拍打了几下，回头一看原来是欲哭无泪的关艾。
　　“你你你，你们！哥，我都快死了你们还坐在台下开玩笑！”关艾从keith身后跳到他们中间抓狂地撕扯了自己的蘑菇头一会儿，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架势伸出左手拽上keith的皮带，右手拉住莫非的衣袖，回头大喊，“小路，佳佳，快来帮我逮人！阳阳快去找南哥！”
　　林小阳叼着烟坐在舞台边缘，冲着关艾勾起嘴角：“周梦南昨儿又喝大了，估计还没醒呢。等快开始了再叫他过来。”
　　路奕麒正在台中央帮着秦子佳调鼓话筒的位置，连头也没抬。秦子佳听见关艾的呼喊，只是眨眨眼，给了台下抓狂的“三位一体”一个灿烂的笑容。
　　“一群没良心的。”关艾狠狠瞪了莫非一眼，天然卷就悻悻地缩回了正在与自己衣袖上的狼爪搏斗的手，“没见你哥我都快吐血了，演出难道是我一个人的啊？过来帮我贴背景！”
　　keith左右看了看，找借口准备开溜：“这不是你们end的专场吗？关我们mar's什么事，是吧非哥。”
　　“对对对，”收到keith挤眉弄眼的信号，莫非露出了纯良的微笑，“我们只是来当个嘉宾而已嘛，干嘛还让我们当苦力。再说小离和妙芸也还没来呢。”
　　关艾两手一松，鼻子一酸，指着他们就骂：“还好意思说！你关哥是end的人难道就不是你们mar's的人吗啊啊啊？莫非你这个负心汉，你肯定早就把当年你是怎么诱拐我当你们主音的事给忘了，忘了！”
　　没等莫非开口，林小阳架着烟的右手就从关艾脑后伸过去，捂住了关艾的嘴。关艾被尼古丁的味道呛得一阵猛咳。
　　林小阳朝keith点点头：“徒儿，带上非哥先吃饭去吧，快开始了我打给你，你再把戴离她们叫来。”
　　Keith说：“老湿，玩笑归玩笑，忙还是要帮的。”
　　林小阳说：“这儿有我们呢，再说都快成了，没什么大事，回来的时候帮我和周梦南买两瓶小二。”
　　Keith点点头，朝在林小阳手中乱挣的蘑菇头微微一笑：“关哥，后会有期。”
　　莫非收拾好自己的琴，keith走过去帮他背住，二人就从礼堂走了出来。
　　“那首《rose》，”莫非用手肘推推keith的腰，“回去记得练。”
　　Keith顺下目光只看到莫非的头顶：“放心，下次咱们办专场的时候用它当开场。”
　　“你一定不知道，当你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表情是多么生动。”时间过了很久之后，刘小晟有一次苦笑着对keith这样说，“那时我无时不刻都觉得嫉妒。因为你给我的永远是一模一样的没什么表情的脸。”
　　Keith也只是掸掸烟灰，俯过身吻了刘小晟的眼角一下，刘小晟闭上眼，接受了那个他们之间象征友情的关爱之吻。
　　“因为我不是好人，你习不习惯都这样。”keith第一次见刘小晟的时候就这样说过，“记住啊。以后我懒得再说。”

　　耳钉的样式是十字架。
　　当时keith正坐在宿舍的床上泡脚，一整天的新生军训折磨得一屋子人精疲力尽，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忽然，传来了礼貌的敲门声。
　　“进，没锁。”一哥们吼道。
　　推门进来的是个卷发的小个子男生，穿一件明黄色的体恤和一条宽大的背带裤，笑得很温和。
　　Keith盯着他的十字架耳钉撇了撇嘴。
　　“你们好，我是咱们院文娱部的，想问问你们要不要报名参加军训之后咱们院的新生联欢晚会？”卷发看着一室东倒西歪的新生，keith发觉他微微皱了皱眉。
　　“原来是学长啊，”室长从床上蹦起来，“我们宿舍除了赵易哲之外都没什么才艺。”
　　看着对方在室长的示意下望向自己，keith别过头去：“我也没什么才艺。”
　　周围的空气颤动起来，原来是对方笑出了声：“原来你就是赵易哲啊。这几天你够出名的，没想到还是我们院的。”
　　然后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Keith想，这个矮子怎么这么烦人。
　　Keith就是那个在全校军民联欢晚会选拔上当众拒绝表演的赵易哲。当时，赵易哲被排长推荐去参加选拔，他唱了一首beyond的《海阔天空》。
　　“这位同学，你的嗓音很不错，但是你的粤语烂透了。”台下坐了一排校艺术团的高年级学生，一个keith很不喜欢的浓妆艳抹型的女人朝着他说，“如果你换国语歌的话，我们还是会考虑让你上的。”
　　Keith站在台上轻轻地笑了。他当着在场所有前来参加选拔的新生，领着新生们的军人们和负责选拔的老师学生的面，冷冷地盯着那个女人说：“就算你让我上，我也不唱了。”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所有人都听见了。
　　Keith没有再看那些人，不慌不忙地走下台。他很高，虽然因为军训将头发理成了板寸，但是依旧是红色的，看上去十分傲慢。他走到排长面前，说：“对不起。”排长只是摇摇头，叹了口气。
　　所以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有一个傲慢拒唱的新生叫赵易哲。
　　卷发的小个子并没有在意keith闹脾气的表现，他走过来，站在keith的床边，打量着他：“他们都说你唱得其实很好，你除了唱歌还会不会别的？比如乐器？”
　　Keith摊开手，他的手上有很多茧：“吉他。”
　　于是小个子笑了：“我也弹吉他。我其实也是学校一个摇滚社团的理事，你要不要加入我们？”随即他补充了一句：“这是出于我个人的邀请。联欢晚会什么的你随意。”
　　Keith眯起眼睛看着他，问：“联欢晚会是谁办？”
　　“是我们文娱部办，我是副部长，所以主要也是我负责。”
　　“《海阔天空》。”
　　“嗯？”
　　“我唱《海阔天空》。独唱。”keith重复了一遍，他平时从不重复自己说的话，可是他却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当时他并没有去考虑这是为什么。
　　“好。”小个子眉开眼笑，眼角仿佛都融化在蓬松的卷发里，“这样我也算筹到了节目。谢谢你。”
　　他在随身的笔记本上随手写了几笔，说要离开，与其他人寒暄了几句就很干脆地带上门走了。
　　Keith擦干脚，套上鞋袜：“我出去买点吃的。”
　　楼梯口转个弯，keith看见一个矮小的身影站在扶手边发着短信。他走过去，对方下意识抬起眼来，楼梯口的光线很暗，keith发觉他的目光闪闪发亮：“啊，赵易哲。”
　　“我出去买点吃的。”keith有些生硬地说，“你要不要吃。”
　　“也好，走走走，我请。让学长带你吃点宵夜，顺便说说社团的事。”小个子收了手机，拍了拍keith的手臂，“我叫莫非。大二。”
　　其实他也不是那么讨厌。Keith随着莫非下楼，身边传来淡淡的洗发水常有的柠檬香味，想着。虽然他不是很喜欢戴耳钉的男人，不过这个小个子却不太坏。

　　“叫我keith。”keith说，“我不喜欢别人叫我的名字。”
　　莫非皱了皱眉：“叫英文名好奇怪。要不我叫你阿哲。”
　　Keith不置可否。他很满意莫非的态度，不多问，不多说。
　　Keith的个子很高，鼻梁挺拔，眼窝深陷，看上去与平常的中国人有一定的差别，可是他很不喜欢谈起这些。
　　“阿哲，我们组个乐队吧。”
　　Keith看着莫非，莫非的语调有些压制不住的兴奋：“我一直到不到人组乐队，你要不要试试看？”
　　“你还缺什么？”
　　“我可以当节奏，另外有一个乐队的主唱是我朋友，手活不错，他来当主音。键盘也找好了。就差贝斯和鼓，”莫非有些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卷发，“如果你会弹吉他应该也能弹贝司，就不晓得你愿不愿意。”
　　看着莫非咬着嘴唇仰视着自己，keith不禁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没关系，我可以学。”
　　莫非有些发愣，看着keith伸向自己的手，随即拍开：“小子，别看我只高你一个年级，但是我可是已经二十一了啊，放尊重点。”
　　Keith加重了力道：“有什么关系，谁看得出来。你让我摸摸，我再给你找个鼓手回来。”
　　莫非好像泄了气的皮球，用手按住keith在自己头上的手：“你摸吧摸吧。对了，我还要当主唱。”
　　从手上传来莫非温暖的体温，keith觉得有些灼热。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没由来想要欺负他。
　　于是keith眯起眼睛，沉沉地笑起来：“你当主唱？”
　　于是莫非给keith唱了首歌。
　　唱完后他拍拍keith的肩膀：“一定要给哥找个能配得上哥天籁之音的鼓手回来啊。”
　　那时keith便很想握住莫非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因为不仅是皮肤灼热了起来，连心也变得滚烫。

　　“当时莫非到底给你唱了什么歌？”戴离趴在床上，一边摸着tiger的头，一边问正在练琴的keith，“让你居然会来找我。”
　　“《拥抱》。”keith没有抬头，“我找你只不过你刚好是个打鼓的，还刚好很闲。”
　　“谁说老娘闲的。老娘忙得要死。”戴离冷笑一声，tiger趴在她身边，抬头看看keith，又看看女主人，站起来抖抖毛，跑到keith的脚边把头搭到keith的腿上。
　　“你儿子不要你了。”keith停下弹琴的手，抓抓tiger的下巴。Tiger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呼呼声，也用前脚挠着keith的腿。
　　“平时都是你在喂它，它来找你当然是只是因为它饿了。”戴离不以为意，在床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拥抱》不是五月天的歌吗？你这个维京范儿什么时候还听五月天了？”
　　Keith看着戴离，把琴放到一边，挥手赶开tiger的骚扰走到床边帮她把被子拉起来盖上，又走回去坐下。Tiger马上扑了上去。
　　“tiger，过来。”戴离把手放到床沿使劲拍了拍，把tiger叫到了自己身边。
　　“莫非唱什么都好听。”keith说。
　　戴离重重地叹息了一声：“造孽啊。”
　　Keith笑了，他摊开自己修长的腿，舒展地坐着：“戴离，要不咱们好吧。鼓和贝斯，人家师婕和林天宇贤伉俪就是咱们的好榜样。”
　　戴离眨眨眼：“去你的。老娘是直的。不然谁会和你合租在一起。”翻了个身，她顺了顺自己的长发，喃喃地说：“赶明儿让莫非把《拥抱》也唱给我听听。”
　　“他只唱给我听。”keith沉默了一会儿，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戴离支起上半身，凝视了keith一阵子，突然有些黯然：“小可怜的。你不说，谁会在乎你。”
　　Keith没有反驳，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在乎莫非这个事实，可是他从没开口承认过。
　　莫非知不知道？Keith没有往下想过。
　　Tiger挣脱老娘的魔爪跑到keith身边，用头蹭着他的手，哀求着抚摸。

　　就算是永远不会枯萎的花，也只能滚烫地开在心里。
　　因为在mar's第一次的专场上，keith看着莫非声嘶力竭的模样，突然有一些害怕会失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