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绫一舞动天下》迷雾中的小燕子

8、汉江遇袭

　　谈音一路狂奔，猝不及防被人捂着嘴拖进墙角。

　　“青山派冯青祥是你什么人？”

　　谈音拼命逃开，一看是雷教官，放下戒心。

　　母亲当年以一根白绫，卷走了无数英雄的心，如此就坡下驴岂不是很好，“他是我爷爷。”

　　“胡说，冯青祥只有一个女儿。”

　　谈音咂舌，怎么对她家的情况这么了解，没办法，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干爷爷，我是他认的干孙子。”

　　雷教官骤然用力，谈音疼的龇牙咧嘴，似乎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还不说实话，长绫一舞只传冯氏血脉，是不是你偷的？”

　　“你……你怎么会知道长绫一舞？”

　　自母亲去世，长绫一舞就绝迹江湖，他能一口叫出名字，还知道他们冯氏家规，显然和青山派颇有渊源，谈音忽然想起，大哥曾说过，外公以前有个当儿子一样养的徒弟，因为偷学长绫一舞，被外公一气之下，逐出了师门。

　　“你，你是爷爷的徒弟？”

　　雷教官这才松手，恹恹的看着他，“师傅，这些年可好？”

　　一提谈音就来火啊，外公这些年虽不说，但看的出来，他老人家很想这个徒弟，大哥以前还专门找过，没想到改名换姓跑这儿来教书了。

　　“爷爷很后悔，要不然也不会破例，教我长绫一舞。”

　　这句话倒是真的，外公痛定思痛，她虽不姓冯，还是把这门绝技传给了她。

　　雷教官扶着墙满脸哀痛，嘴里不自觉的叫着师傅师傅，谈音听了心揪，“回去看看爷爷吧，这些年他很寂寞。”尤其是母亲去世后，大哥接他回谈家，他也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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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浩目的已达到，不再听墙角，默默离去。
　　原来，他和谈家还有这份关系，怪不得百般相护，看来，招他入帐，又多了点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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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传来消息，雷教官连夜辞教回家，谈音分外高兴，外公奋斗了一辈子的青山派终于后继有人，高兴之余，恍惚觉的哪里不对，晚上躺在床上才如梦初醒，外公见了雷教官，那自己偷跑来得一的事不就曝光了吗，谈音直敲脑袋骂自己笨，当即写了封信回青山，外公从小把她当男孩养，她来得一学知识学做人，他老人家不会反对吧！

　　谈音忐忑了两天，也没真当回事儿，见了那傅世楷，恨不得绕道走，据郭灵说，他脖子受伤了，谈音使劲想了又想，貌似刚摔下来那会儿，她是磕到了什么东西，当时嘴里还泛腥来着。第二天谈音自己偷偷瞄了一眼，幻灭的没当场晕了，那两片小小的血痂，不是她咬出来的吧！

　　那日比武的事，她也没去苛责，不过傅世楷，倒真的收敛了，没再见他为难过谁，准时上课下课，比好学生还规矩。

　　虽无人再提比武的事儿，不过她总觉得大家看她的眼光透着怪异，郭灵笑她敏感，她也就自欺欺人的得过且过。

　　半个月后，收到了外公的回信，他老人家不但不怪她，还夸她勇于打破陈规陋习，谈音笑的前俯后仰，郭灵直斥外公是老小孩，童心不减！

　　没了后顾之忧，谈音更是撒了欢的该玩玩，该疯疯！

　　小虎子看着自家发呆的少爷，最近似乎变深沉了唉，起码会闷头想事儿了。

　　傅世楷摸摸脖上的疤痕，那个笑容，怎么越看越刺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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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暖花开，百花齐放，这种好天气，窝在家里简直是浪费，书院难得放天假，众学子一合计，出来踏青了。

　　威武如汉江，也似乎不想辱没此等风光，变的温柔起来，微波荡漾，粼粼炫目，谈音站在河边，快乐的想扯嗓子吼两声。

　　河对岸，雾气缭绕，几点青山隐约可见，白烨华不觉握紧双手，有朝一日，他定会让白家铁骑度过此河，真正统一大梁。

　　白烨华掏出玉箫，以一曲浪淘沙明志。

　　谈音撑着脑袋，仿佛能听见金戈铁马的声音，自从那日课堂辩论，两人就一直保持着淡如水的君子关系，不亲热，也不过分冷淡，好像他和全书院的学生都是这样，有礼有节。

　　除了一个人，黎浩！

　　郭灵奋力的摇她，“要死了，还发痴。”

　　谈音慌乱跳起，一溜黑衣人，目测有十几个，他们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啊？下意识的看向白烨华，直觉是冲他来的。

　　白烨华收起长笛，无分毫畏惧，“你们的目标是我，放无关的人走。”说话间，已有不少同学悄悄撤离。

　　黑衣人恍若未闻，背着剑，疾驰而来，一时间，人群四散，谈音护着郭灵跑，混乱中，郭灵扭伤了腿，谈音正要扶她，一柄大刀朝她们砍来，谈音蹲着，又赤手空拳，只能抬手去挡，可她的力气哪敌的过七尺大汉，拦在郭灵身前，刀尖几欲触上额头，郭灵哭喊着大叫救命，傅世楷脸色突变，心中陡来一阵恐慌，挥剑格开，谈音顿时泄气，倒在郭灵身上。

　　河边有条小船，好些同学躲上去了，焦急的喊她们，谈音推推郭灵，郭灵知她不会袖手旁观，道了句“小心”，飞奔而去。

　　谈音趴在地上，还是浑身发软，有生以来，第一次遇上这么惊险的时刻，傅世楷不发一语，护在她身前，眼见白烨华那儿越来越危急，傅世楷回头叫嚣：“快出手。”

　　“我，没带白绫。”

　　傅世楷低咒，那么好的东西，藏着掖着做什么，扯下一黑衣人的腰带，抛给她。

　　谈音一跃而起，径直飞向白烨华，傅世楷看着她的身影，隐隐有些失落。

　　闲杂人等都跑的差不多了，他们几个护着白烨华边站边逃，来到一座山前，没了退路，白烨华依旧从容，让他们离开。

　　可抛弃朋友的事，他们几个，似乎都做不出来。

　　傅世楷料理了两个，来到谈音身边，“你这样不行，要杀。”

　　谈音只伤人不下杀手，那些人却招招以命相搏，他们很吃亏。

　　“我，我不敢。”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命在她手中终结，她做不到！

　　傅世楷叉气，险些着了敌人的道，都什么状况了，还不敢！

　　谈音卷住一人脖子，始终下不去手，那人却一剑朝她刺来，傅世楷握着她的手，用力一拉，那人双眼凸出脸色紫红的倒在她面前，谈音吓的愣在那儿，张口结舌的盯着他，傅世楷拽她避开一击，“不要看，我们是在搏命，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

　　对方人实在太多，看来非取白烨华性命不可，黎浩推白烨华离开，让谈音跟他一起，谈音云里雾里，那双充血的眼睛一直在她眼前晃悠，糊里糊涂跟着白烨华上山了。

　　两个黑衣人追来，齐齐刺向白烨华，谈音微微颤抖，竟打不出去，白烨华也不哀求，只是深深看着她，隐隐带着期待鼓励。一瞬间，谈音卷起腰带，两把剑同时折断，闭眼一挥，断剑擦着他们的喉咙飞过，火热的血喷了她一身。

　　谈音脚一软，几欲摔倒，白烨华赶紧扶住，谈音攀着他的手大吐不止，一番天旋地转后，白烨华递上手绢，谈音擦擦嘴，愣了一下，揣到自己怀里。

　　两人又走了一阵，看见一个山洞，决定不再往上，到洞里躲着，谈音先行，刚到洞口，一条花蛇吐着信子凌空倒挂，堪堪落在她面前，谈音一声大叫，扑向白烨华，她从小就害怕这种软绵绵的爬行动物。

　　白烨华掏出匕首，一刀把蛇断成两截，正要推开谈音，谈音却趴在他肩头小声呜咽，白烨华巨震，只觉脖间一片滑腻润湿，再也下不去手。

　　白烨华脑中纷乱，嘤嘤的抽泣声近在耳边，一下下撞击着耳膜，酥/痒，一直传到耳朵根部，心也跟着发麻发颤，白烨华碰上她的腰正要发力，如触了火烙般迅飞速弹开，似乎哪里不对，浑浑噩噩，又说不上来。

　　白烨华动了一下，胸前的人儿依旧没反应，咬着牙大步后退，谈音晃了一下，眸中含泪的看他，白烨华皱着眉转眼，忽然想到一个词：梨花带雨。

　　谈音猛然惊觉，脸一下红到脖子根，转过身手足无措。

　　过了一会儿，白烨华见没动静，叫谈音下山，谈音闷着头只顾走，又差点撞上来找他们的傅世楷，被白烨华及时拉住，谈音懊恼的想跳山，她今天招谁惹谁了，黄历上没写不宜出门啊！

　　郭灵见了她，瘸着脚奔过来，鉴于刚才的惨痛经历，谈音撑着她的肩不让靠近，郭灵本想抱着她大哭一场来着，这下红着脸撅着嘴，活脱脱一个受了莫大委屈的小女人，谈音抚额望天，神啊，她们明天卷铺盖走人吧！

　　郭灵腿伤的不轻，怎么回去成了个问题，谈音如今自顾不暇，哪有力气背她！一个个自告奋勇，都被谈音严辞回绝。

　　众人目光在她俩身上打转，逐渐暧昧。

　　郭灵拉着她咬耳朵：“我穿了金丝软甲。”

　　谈音下意识瞄向她胸口，是挺平，无奈答应了黎浩。

　　谈音越走越落后，直冒虚汗，白烨华傅世楷一同走来，谈音怕了他们似的，抢先开口，“我能行。”脚下却不争气的一拌，四只手同时扶住，谈音正要道谢，却发现他们俩看着对方，又一起松开。

　　谈音幻灭的抛下他们，走向张玉鹏。

　　众人看看她，看看郭灵，再看看还怔在那儿的两人，由了然转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