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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傅世楷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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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南平,谈音就闭门不出,仍是能听到那口口相传人人称赞的大婚,连彭城都是热火朝天,上至耄耋老人下到无知幼童,似乎无人不在议论,议论那14岁一声长啸,震倒挟持傅永琰的敌方首将,救下父亲更是解了大梁之围的少年男子,议论仅用三天就夺回寒山关,止住胡司瓒南侵步伐,为彭城保卫战赢得宝贵时间的小将军,议论仅用八千人吗,挡住胡羌十万大军,誓死守卫寒山关的小元帅,议论那个从胡羌到腾格,率领傅家军抵御洪水,抗击瘟疫,保住了万千生灵的大英雄!
清心寡欲了28年的英伟男子,忽然于半个月前主动请求赐婚,原本籍籍无名的安宁郡主,一夜之间名动天下。
那一夜,谈音喝的酩酊大醉,第二天一早,启程去了玉溪,过上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养蚕弄桑的生活。
一年后,柳元宝找上门来,四处视察了一番,斜斜倚在一棵树上,眼中满是羡慕嫉妒,“如今你倒是清净自在。”
谈音席地而坐,微抬着头看他,“你羡慕?”
柳元宝望北而叹,“羡慕的怕是不止我一个。”
谈音一呛,这人还真是不放弃任何一个恶她的机会,“找我什么事儿?”
柳元宝眨着一双大眼,特无害特平静的看着她道:“我表侄女看上了你家谈榕。”
谈音狂喷,咳了一阵,窘窘的看着他,“真的假的?”
“那我岂不比你低一辈?”
柳元宝脚下一斜,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满脸黑线的瞄她,这个还重要吗?重要吗?柳谈两家联姻,怕是要朝野震动,那个人更震动,堪比一年前彭城大婚的奇闻啊!
“你觉得如何?”
“你说呢?”
“若是你同意,我不反对?”柳元宝满脸是笑,把问题又抛了回来。
谈音恨恨的咬牙,果然是奸商本质,“若他们两情相悦,我也没意见?”
“你真的同意?”柳元宝不相信的凑近,谈音无辜点头,柳元宝认真的看了她一会儿,摇头大笑,“你倒真有恃无恐。”
谈音笑着不语,活到如今,连这个都看不透,还真枉费了这十几年的颠沛流离,有什么比‘得到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更重要呢!纵是倾家荡产,她也是愿意的。
柳元宝懒懒躺下,对着无云碧空淡淡开口,“我把富荣钱庄和开源米行搬到了彭城。”
谈音豁然抬头,满眼不可置信,钱庄和米行是柳家最赚钱的产业,搬到彭城,和送给朝廷有什么两样。
“我替南平百姓谢谢你。”
“客气,我也是南平的一份子。”大梁财富十有六七在汉南,南平作为汉南首府,富庶繁华一直为朝廷所忌,这些年,朝廷有意无意一直在抑制南平的发展。
“元宝,盛极则衰,我们谈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心里有数。”这一年,那人愈发的阴沉难测,自古巨富,从来就没有好下场。最近,他已着手分封权利,把店铺交由家族中人打理。
柳元宝在这儿住下了,舍不得走,柳家人来催了三次,他才老大不情愿的打道回府,谈音送他出山,柳元宝在马上状似无意低叹,“昭媛夫人两个月前生了个儿子。”
谈音在道口站了一天,看见小蝶寻来,抱着她嚎啕大哭,最爱她的一个人,她终于失去了。
谈音又回到了南平,只是不在天南地北的跑,真真当起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因为在哪儿都是一样,不安定的只有她的心。
又是一年春去秋来,谈音坐在窗前,飞针走绣,忽然皱眉大叫,“小蝶,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再给我送宵夜。”
久久不见动静,谈音这才抬头,她已加强了谈府守卫,那些人也被打了这么多次,还真是阴魂不散,谈音气的随手抛出绣花针,穿透屋门,飞速朝外射去。
某人一个旋转,漂亮接住,谈音也不动,寻了根针继续,她倒要看看,他们意欲何为,小蝶慌慌张张的闯进,跺着脚急嚷,“小姐,是他们。”
谈音也不回头,只是看着手下的绣图,“去找杨二哥,告诉他们,谁敢再来,别怪我断了他们的腿。”
小蝶哎哎呀呀了半天,急的说不出话来,“不是,是……是他们。”
“谁啊?”谈音烦躁的转头,一针戳在手上,仍面无表情,石化的看着他们。谈音张张嘴发不出声,闭闭眼不敢相信再看,这是个什么情况,他们三怎么凑到一块儿去了?胡司瓒刚一迈步,谈音就面色大变,一个倾身,挡住绣架。
“站住,你们先出去。”话音未落,胡司瓒就大喇喇的进来,谈音急的遮也不是,藏也不是,飞身把他阻在门口,红着眼大吼,“小蝶。”
小蝶“哦”一声,抖抖索索的卷起绣图,胡司瓒身子一侧,巧妙的避开谈音,从小蝶手中夺走,谈音一个踉跄,眼睁睁看着他打开,想死的心都有。
胡司瓒瞳孔微缩,凉凉的看着她,似鄙夷似嘲笑,看的她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是啊!这么些年,她都在折腾什么呢?与倾心相付的男子,相恨相忘于江湖,不离不弃一心爱她的人,绝望离去,如今幸福美满。只有她,在这茫茫人世间虚无度日,至今寻不到心灵的家园。
胡司瓒稍稍一动,谈音奔上去紧紧抓着他的手,“不要。”
“既然你不敢面对,不如让我来帮你?”
“不。”谈音满目哀求,“求求你,不要!”这是她最见不得光的隐私,不要连这最后一点尊严都不给她。
“谈音,我见不得你这样,你究竟在害怕什么?”胡司瓒用力挣脱,谈音脑中一轰,眼疾手快的拿起绣篮里的剪刀,只觉的要被他们看到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胡司瓒一声冷哼,不苟言笑的蹲下,“为什么,谈音,我不懂,为什么?”
谈音手一松,捂着嘴哽咽,曾愚蠢的以为克服心魔放下一切,他们还有机会,可她忘了,时间在变世界在变,他不可能在原地等他。如今,她只敢卑微的把他藏在心底,一张张绣着他的画像,寄下深深的思念。
胡司瓒摸上她的脸,满是心疼,“因为这吗,我都不介意,他定不会……”
谈音撇脸,一把拍掉他的手,恨恨的看着他们,事到如今,还要来逼她,她只求一个僻静之地,度此余生,为什么连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走,都给我走。”
“谈音。”胡司瓒固执低唤,谈音疯狂的冲到桌边,看着桌上的花瓶,又想到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她砸掉了屋里所有能砸的东西,胡司瓒怕她寻死,不敢在房间放一样玻璃瓷器,当时只觉得所有人都欠她都对不起她,满心怨愤的恨不得毁灭了全世界。
谈音紧紧抠着掌心,以疼痛压抑满腔怒火,闭着眼急喘,“滚。”
“滚,滚!”
谈音跌跌撞撞的冲出,浑然不在意门口面色惨然的两人,谈音没命的跑,诺大的院子,却不知去往何处,迷迷糊糊闯进一间熟悉的屋子,谈音窝在角落,痛苦的抱着头,为什么不能笑颜相对,为什么不能淡然处之,要将那样的一面,展现在他们面前。
她是在怪他,恨他吗?谈音死命的摇头,不愿承认这样的自己,她有什么资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