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课堂风波 ...
-
哎哟喂,谈音遮着眼看不下去,就算从前没学过,如今现学现卖,也不至于差成这样啊,好歹中个一支呢,她倒好,十支箭,全部脱靶!
雷教官恨铁不成钢,指着郭灵一顿数落,郭灵何时受过这个,又羞又急,“梁安为什么可以不习武?”
矛头一致指向树荫下悠闲看着书的白烨华,分散各地的学子,自发聚集,这梁安虽来头不明,可气度学识,连院长都佩服,汪林这小子,也敢跟他叫板,话说他们两兄弟,勇气可嘉啊!
白烨华缓缓站起,也不生气,平平淡淡的开口,仿佛是在闲话家常,“在下幼年时受过伤,所以不能习武。”
言语间竟没有丝毫的自卑软弱,谈音想,心理该是多么的强大,当众说着自己的不足时才能如此的坦然,怪不得这届学子隐隐把他奉为精神领袖,他似乎真有安抚人心,一锤定音的气质。
“我小时候也受过伤,也不能习武。”
郭灵厚着脸皮叫嚣。
雷教官说着让两学生带她去验伤,郭灵惊叫一声躲到谈音身后,谈音受不了的瞪她,“别给我丢人现眼了成不。”
下面轮到谈音和傅世楷,真是冤家路窄,跟他一起射,昨晚一夜没睡,浑身疲软无力,拉的起弓吗?
谈音使不上劲,眼前也雾蒙一片,五箭下来,差强人意,傅世楷那小子倒是箭箭十环,有点傲的资本吗!
谈音振振精神,瞄准再来,傅世楷看着她的动作,故意慢她一步,挽弓射在她的箭上,两根箭一起飞远,谈音转头一瞪,咬咬牙继续,谁知傅世楷又如法炮制,谈音一把扔下弓,冲上去理论,被张玉鹏紧紧拽住。
谈音气的跺脚,重重一哼,看向教官,“傅世楷妨碍我。”
“教官,我也不小心射偏了。”傅世楷随口狡辩,教官弱弱的退下,谈音怄的七窍生烟,权势啊权势,果然无论何时何地,对何人,都屡试不爽!
傅世楷傲慢的回视,这雷教官以前可是父亲的手下,还指望着他重回军营呢!
谈音深呼吸,再深呼吸,满脸是笑的看他,“你不就想激我比武吗,我今天就告诉你,我冯枫不和背地里使坏招的小人一般见识。”谈音无所谓的摊手,“我弃权。”
“谁是小人,你说,谁是小人?”傅世楷追着她问。
谈音双腿一盘,坐在地上,老僧入定,任他怎么叫唤,就是不睬,对付这种弱智加幼稚的最好办法,就是不理他,他独角戏唱累了,自然就罢了。
傅世楷吼了一阵,乏了,索性盘腿坐到她对面,炯炯有神的盯着她,同学们都好奇的围过来,郭灵绕着她转了两圈,觉得情形不对,使劲的摇她,谈音一个喷嚏,喷了傅世楷一脸。
“喂。”郭灵啼笑皆非的打她,“你坐着也能睡着啊!”
“我太累了吗!”谈音打着哈欠抱怨,摸着头自我嘲弄,“呵呵,大家见笑了。”
众人哭笑不得的散开,这冯枫,还真逗!
傅世楷把脸擦了又擦,眼见谈音没一点表示,一把拽住她,“这样就想走了?”
谈皱疼的眉头皱成一团,“你想怎样啊,猎物自投罗网,还反过来责怪猎人的无意吗?”
“你。”傅世楷握拳就打,谈音懵懵懂懂,估计还没睡醒,下意识的闭眼,傅世楷看着她白白嫩嫩的小脸儿,竟不知从何入手,一声低咒,转眼消失。
郭灵捧腹大笑,这傅世楷,也蛮好玩的吗,谈音急着回去补眠,一抬头,却见白烨华逆着光,款款走来,她一下傻了,是不是连太阳公公都特别偏爱他,给了他更多的光彩,所以才这样夺目摄人。
白烨华走近,谈音顿觉喘不上气,慌乱的四下张望,郭灵这厮,也不知什么时候遁了。
“昨晚的事谢谢你。”
“没,没关系,黎浩没事吧!”
“一点小伤。”
两人边走边聊,丝毫不提昨晚的恶战,她不问他为何遭人追杀,他也不关心她为何偷偷跑出书院。
“冯公子哪里人氏?”
“别公子公子的,叫我冯枫吧!我来自青山。”
两人相谈甚欢,在卧室门口分开,白烨华看着她进屋,是个知进退的,直爽纯真也不像有假,真正有假的,怕是身世,他和那个汪林,一举一动,哪像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谈音若知道他心中所想,定要开口辩驳,他往她旁边一站,她就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哪会想到去打探他的隐私。
自从那日知道了长绫一舞的厉害,谈音再也不敢懈怠,总在夜深人静时偷偷跑出去练武,觉虽睡少了,精神反倒比以前更加充沛。
三人俱是不敢相信,杜彬张着嘴估计能塞下一个鸡蛋,这哪是练功啊,分明就是在跳舞,一举手一投足,都说不出的优雅飘逸,树叶纷纷扬扬,飞舞在他四周,随着他的招式上下翻飞,真如九天仙子下凡尘,又如天女云中舞散花。
谈音翩翩落地,收起柳条,掸掸身上碎屑,以后用上白绫,效果一定更好。
“可看出师从何处?”
黎浩摇头,从没见过这种功夫,姿势优美,却有极大的杀伤力,“看起来比前几日又精进了。”
“速速写信回彭城。”
汉南果然人才济济,这样的武艺,若不能为他所用,他日必成大患,白烨华眼睛微眯,不觉周身凉意四起。
-
谈音心不在焉的撑着头,这段历史她能倒背如流了,她始终想不明白,连整整五万军队都能拱手相让的兄弟情,为何在得到天下后,不能共享乐,她爷爷的爷爷的父亲又该是怎样的是视名利为粪土,放着好好的王爷不当,甘愿回到家乡做个最让人瞧不起的商人,难道真如史书上所说,她们家祖爷爷酷爱经商,视官职为洪水猛兽吗?
大哥说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传记,是任人打扮的孩子,谈音心中不平,一声哀叹。
全班都在静静思索,她这一叹,有些突兀。
夫子眉头一耸,含笑点她起来,“冯枫,可是有话讲?”
谈音小脸一绷,叫苦不迭,这些问题,怎么每次都是她呢!难道真以为她是个平头百姓,就算犯了忌讳被暗中咔嚓了,也没人吱声儿。
谈音偏不开口,也无人敢冒头儿,夫子走到学生中坐下,鼓励大家踊跃发言。
或许是知道她胆大,夫子还是拿她开刀,“今天每个人都必须有自己的见解,冯枫,你先来。”
谈音开始搜肠刮肚,酝酿了一下道:“我认为,三件事,对奠定今日的大梁起了关键性作用,其一,义气舍军权,其二,屈尊献大计,其三,保位于兄长。”她一直觉得惋惜,白启是英雄气概,是顺应天命,可若没有谈郭两家的相助,哪来他白氏天下,郭家还好,至少如今独霸汉南,她们谈家呢,空担着齐王之名,如今还有几人记得,富可敌国又怎样,总是士农工商中最末的商人。
白烨华深深的看她,眼中暗如幽潭,汉南百姓只知有吴王,而不知有皇上,果然不假,这样说,把太祖置于何地,“在下觉得,今日之大梁,不是某个人的功劳,而是八万爱国将士舍小义成大义的结果,昔日太祖违抗圣意,抱憾而归,与吴王齐王把酒论天下,惺惺相惜,合兵共抗外敌;南越无道,太祖身为股肱之臣,甘冒遗臭万年之险高举义旗,为百姓谋福祉,是何等豪情;想当年,各地百姓齐聚于彭城,挤的大小街道水泄不通,高呼太祖万岁,共求他君临天下,又是何等的壮观!”
谈音细细品味,豁然抬头,好你个梁安,不是把她的论调逐一驳斥了吗,白烨华不偏不倚的回视,眼神坚定有力,谈音不解,他一向温文有礼,从不见他脸红变色,不过是一场课堂讨论,为何这么大的反应?
尚未轮到他,傅世楷就已按捺不住,正气昂扬的开口:“人生得一肝胆相照的兄弟已是不易,当年太祖三人一起打天下,把酒言欢,豪气干云,大丈夫,当过这种驰骋疆场马革裹尸的日子。”
谈音听的心潮澎湃,就差给他鼓掌了,好吧,傅世楷,从今往后,不再笑你野如蛮牛。
下课后,白烨华看了她一眼,故意慢腾腾的收拾东西,谈音很有默契的让郭灵先走,不理会她打趣的目光,和白烨华并排步出教室。
和他静静走在树下,心也变的不那么浮躁,他沉静内敛的气质,似乎有安定人心的感染力。
看着她柔美的侧脸,白烨华忽然生出一股冲动,竟想直接开口问他,愿不愿意跟着他创立一番功业。
白烨华自嘲一笑,压下心里奇怪的念头,“冯枫,对将来可有规划?”
谈音摇摇头,“我向来得过且过,没想那么远。”
“令尊做什么营生?”
“一点小生意,养家糊口而已。”
“我看你见解不凡,家教必定不错。”
谈音不好意思的挠头,“你就别夸我了,我也是随口瞎说的。”
白烨华跟着一笑,“是否汉南百姓都如你一般?”
“怎样?”谈音明知故问,他既反驳她,又是来自彭城,再加气质不凡,肯定是出身官宦大家。
“为郭家不平。”
“对,你不觉得朝廷太过分了吗?”变着法儿的打压郭谈两家,苛刻汉南百姓,谈音毫不掩饰心中成见。
果然如他所料,苛捐杂税激起了百姓不满,要郭家多交钱粮,本意是让他们精简军队,可郭家倒好,加重赋税来满足军中所需,百姓却把这笔账算到了朝廷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