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高校》孩子帮

6、玩火的第一步 “高二3班

　　走出长廊的时候，莫雅子的脚步还是滞下了，这世上出乎意料而又情理之中的事情全部发生在了这个黄昏的校园。
　　伊夏凌抱着臂站在花圃旁，斜睨着她。
　　“莫雅子，”她别有深意地说，“我以为你有多清高，原来骨子里还藏着点媚劲。”
　　“你看见什么了？”她平静地问她。
　　“高二3班转来的优良生莫雅子勾引高三1班的段佑斯，你是不是忘了他还有个当校花的女朋友？”
　　她走下阶梯，绕过伊夏凌的同时淡淡地回应：“我没有勾引他。”
　　“你最好祈祷我别告诉安琦言。”伊夏凌在她身后喊。
　　她头也没回。

　　傍晚了
　　她走入庭院，踏上石台，走进屋子。
　　屋内漆黑一片。
　　她摸索到了楼道口，按下开关。
　　“雅子！”灯亮的同时，在客厅的墙口，女人突地从身后窜出，紧紧地抱住她！
　　她吓了一跳。
　　“雅子！你回来了……”女人把脸贴在她的后背，珍惜地闭上眼。
　　“妈……”她的声音微颤，不着痕迹地脱离开她的怀抱后，快步走上楼，“我去做作业了。”
　　“雅子，妈妈今天烧了鱼，你猜是红烧的还是清蒸的？一定是你喜欢的！”
　　她停住身子，转过头，看着女人。
　　女人的身上穿着沾上一点油渍的围裙，双手摩挲在身前，期待地盯着她。

　　“我……”

　　“就是你以前经常吃的，你还说很好吃很好吃，你猜，清蒸还是红烧？”

　　她的指尖用力嵌进木制的扶手，用力到发白。
　　当——当——当——客厅一侧的大钟敲响，空荡绝响。
　　女人的笑容渐渐地，缓缓地，慢慢地，收敛起来。

　　“糖醋，”她轻缓地回答，“妈妈，我最喜欢糖醋的……”
　　“啊……”女人开心地捂住嘴巴，“雅子好聪明，识破妈妈在说谎了！”
　　“我上去了。”她拎着包快步走上楼。
　　砰——直到关上房门，才彻底消逝了满大厅的醋味。
　　她疲惫地靠在门板上，将包随手放在地毯上。
　　噔噔噔——又想惊雷般炸在这个房间，门口敲门声骤响，使雅子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忽地紧绷。
　　“雅子，我忘记做饭了，怎么办，你得饿肚子了……”女人在外面自责地喊。
　　“妈妈我吃过了。”她隔着门板回答。
　　“吃过了啊……原来雅子吃过了……”女人的呢喃声随着慢吞吞的脚步声离远了。
　　她轻轻松了口气，走到桌边，打开小灯，拿起包往里拿笔记本。
　　拿出笔记的同时，一只折好的小纸鹤从包里飘落到地上。
　　她轻轻诧异了一下，将包放到桌上，捡起纸鹤，细细打量，是很清雅的天蓝色，折地整整齐齐，十分工整。
　　她将手搭在桌沿，然后拆开纸鹤。
　　等完全拆开后，她的心微颤了一下。
　　在小灯柔和的灯光下，她清清楚楚地看清了纸中央那十一个数字的手机号码。纸的右下角，有三个很好看的字：段佑斯。
　　应该是……黄昏的时候，在最接近他的那一瞬间，被放进包里的……
　　她闭上眼收回思绪，将纸鹤重新折好，摆在窗台。之后，抽开抽屉，拿出笔记本，展开，拿起笔认真地写起来。
　　窗下的青梅树叶随风沙沙作响。
　　庭院静逸。
　　灯，一直到凌晨时才暗下。

　　***

　　第二天早上
　　“喂，莫雅子！”她刚走进教室门的时候，伊夏凌就双腿交叠地坐在讲台上叫住她。
　　她侧过头：“你有事吗？”
　　“我没做作业。”伊夏凌抱着臂，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你要我的作业？”她问。
　　“你真的好聪明啊，优等生。”
　　“给你。”她从包里拿出几本笔记，递到她面前。
　　伊夏凌意料之外地愣了一下，迟疑地接过笔记，展开来。
　　“喂伊夏凌！”正蹦在教室后头玩闹的杨信喊起来，“老师说了不准欺负新同学的！”
　　“关你屁事！”伊夏凌身边的女生傲慢地喊了回去。
　　“喂，泼妇！”杨信刚要开骂，很快被周围的兄弟拦了下来。
　　“班长……”伊夏凌嗲嗲地喊着，跳下讲台，双手撑到于祈的桌前，将本子摊在他面前，“你看看这些作业对不对？”
　　莫雅子一言不发地走进过道，坐到卢简儿的身边。
　　“你就这么给她啦？”简儿讶异地盯着她的侧脸。
　　她没有回应。

　　“别人代做的作业我不会收的。”于祈一边念叨着英语单词一边说。
　　“这是我自己做的呀，”伊夏凌眨了眨眼睛，看向莫雅子，“莫雅子，这难道是你的作业吗？”

　　“不，是你的作业。”她说。

　　卢简儿瞪大了眼睛。
　　班里人的目光讶异地不得了。
　　“班长，这是我的作业，你可以收了。”伊夏凌将作业本扔在那一堆厚厚的本子最上方。
　　于祈回过头来看着她，
　　她低下头，自若地看着书本。

　　早自习快结束前，于祈抱着厚厚的作业本来到她的桌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木木地说：“莫雅子，就剩你的作业了，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向老师说明刚才的情况。”
　　“谢谢，”她说着，从桌肚里拿出一本作业本，轻轻放在最上方，“但不用了，这是我的作业。”
　　简儿的眉头快纠结在一起了。
　　于祈又推了推眼镜，没说什么，抱起作业堆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十分平静，直到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班主任脸色暗沉地来叫了伊夏凌。
　　伊夏凌狐疑地瞪了莫雅子一眼，颤颤巍巍地跟在班主任后头出去了。

　　“你给她的那本是什么啊？”简儿凑过来好奇地问她。
　　“是昨天的作业啊，”她慢慢地合拢书本，“只不过答案是全错的。”
　　“哇……你胆子好大……”简儿虽然听得愣愣的却还是崇拜地拍了拍手。
　　“要庆幸那天没有和班长作对，”她看向于祈低头做练习题的背影，“不然他就会指出这些全错的答案了。”

　　咚！伊夏凌通红着脸推门走进教室，将本子狠狠地扔在讲台上后，一句话不吭就快步地走了出去。
　　莫雅子看着门外伊夏凌拐进高三教学楼通道的侧影，慢慢握紧膝上冰冷的双手。

　　后来，在第二节课上课前，伊夏凌回来了，她盛气凌人地打扰老师的课闯进教室，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拿起笔刷刷刷写了什么后传了一张纸条给她。

　　——你死定了！

　　纸条上是这么写的。

　　“她要干吗啊？”简儿担忧地看着纸条问。
　　“不管待会儿谁叫我出去，你都不要跟着来。”她对简儿说。
　　“我去告诉老师吧……”
　　“不要，”她低声说，“别告诉老师，可能我也会被记过的。”
　　“可是……”
　　“简儿，我不想被记过，你保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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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这是沉默了将近半节课后，简儿不甘愿地说的。

　　临近中午的时候，人来了，是高三的。
　　“莫雅子，”两个女生靠在门口，微笑着叫她，“学生会找。”
　　伊夏凌幸灾乐祸地瞅着她。
　　她淡然地站起身，缓步走向她们。
　　教室里的空气有点压抑。
　　杨信纳闷地挥着双手，看向他的兄弟们：“雅子和学生会有什么关系？”
　　卢简儿心烦意乱地咬着圆珠笔头，着急地跺了跺脚。
　　“不好意思……”突然，于祈举起手，认真地问，“请问学生会有什么事情？”
　　女生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但是，”于祈说，“我是学生会长。”
　　简儿差点晕倒……
　　女生的脸色变得很快，自然地回答：“是个别部门的事情。”
　　“我可以一起去看看吗？”
　　“不行，”女生说，“你姐姐说你不能来。”
　　“我姐姐不是学生会的。”
　　“再见会长大人！”女生干脆拉起雅子的手走出教室了。

　　学校荒废的后院。
　　她孤落地站在铁网前，淡然地看着坐在石桌上的安琦言和于温怡。
　　还有另外一些女生，歪着脑袋站在她们的四周。
　　“新转来的，你好像很突出。”安琦言一边用指尖绕着发稍一边细细地打量她。
　　她默不作声。
　　安琦言开始吸烟了，将烟夹在两指间，踩着石凳走下石桌，一路慢慢地走到她面前。
　　她听见安琦言脚下的断树枝发出的吱吱嘎嘎的脆裂声。
　　“混血儿啊？”她挑起她尖尖的下巴，正对着她悠悠地吐出烟。
　　她微皱眉，扭开脑袋。
　　“长得挺漂亮呀……”安琦言又绕着她走。
　　她看着仍旧坐在石桌上的于温怡。
　　于温怡的表情是再自然不过的了，像从没有见过她一般。
　　“听说还是优等生是不是？那记性很好喽？”安琦言说着，凑近她一步，暗沉着脸，加重语气地对她说，“记住，段佑斯是我的人！”
　　她看向于温怡。
　　于温怡幽幽地瞪着她。
　　“我记住了，”她把视线收回到安琦言脸上，“可以走了吗？”
　　“不行，”安琦言突然伸手挑起她肩前柔顺的黑发，“你不许留长发，去剪掉！”
　　“不可能。”她干脆地回答。
　　“你再说一遍！”
　　“我不可能剪头发。”
　　“温怡！剪刀！”她瞪着她朝后伸出手大叫。
　　她的心一紧，用力推开安琦言。
　　安琦言险些摔倒，被一个女生扶着站稳后，更生气了。
　　她绕开扑过来的女生，推开铁门快步跑出！
　　“抓住她！”愤怒着大喊的是于温怡。

　　她跑到了教学楼，空气嘶吼着划过她的耳边，她撞上一个个学生，一次次听到女生们尖锐的叫喊声，手紧攥着。

　　咚——咚——咚——咚——午自修开始的铃声。

　　她跑上了高二的楼层，听见班级门口的卢简儿惊慌地叫她，但她没有停下，直接转进了通向高三教学楼的通道。

　　连接两幢教学楼的宽阔露天通道，风刮地很急很急，她的速度不得已稍微缓了一点，刘海狠狠扬起，女生们大呼小叫着追在她的身后。
　　她费劲地推开玻璃门，折开讶异地盯着她看的高三学生，跑向转弯口，第一个教室就是高三1班……
　　砰！
　　她撞到了一个人，感觉像打翻了什么东西。身体不由自主地像一边倾斜。
　　那人很快地拉住她的手腕。
　　她喘着气抬头。
　　“学妹你干吗！刚买的可乐哎，你要撞也让我喝一口先！”那个人是万野，一边放开她的手腕一边懊恼地看着洒满一地的可乐和自己那已经透湿的衬衫领口。
　　“对不起……”她的嗓音有点哑了。
　　“呵……”教室门口又一个声音传出，是笑着的，“你买可乐也搞这么惊天动地。”
　　“这又不是我愿意！”万野嚷嚷着指着她，也顺便瞥了一眼，随后，神情一变，语气马上缓了下来，“学妹，你叫什么名字？”
　　她一手扶上了墙，呼吸还没有缓下来：“莫雅子……”
　　“莫雅子……”靠在教室门口的人低声呢喃了一声，渐渐走向她。
　　她当然知道他是谁，在他拉住她手臂将她转过身的同时，女生们从转弯口冲了出来。
　　“帮我……”她抬头，握住他的手臂，祈求地看着他。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微怔，认真。
　　“段佑斯？”女生们愣在原地，停滞不前。
　　“你们玩什么？追这么猛？”万野纳闷地看着气喘吁吁的女生们。
　　“人呢？！”转弯口又传出一声微急的女生，随即，那两个身影快步出现在了转弯口。
　　她渐渐握紧他的手臂，看着他的眼睛，他也看着她。
　　幸好的是，他还没有推开她的手。
　　“佑、佑斯？”安琦言再看清过道中的人后，不自禁叫出声，愕然，而且紧张。
　　段佑斯侧过头，看见安琦言，以及表情很僵的于温怡。
　　“你在做什么？”他看着安琦言，冰冷地问。
　　“没有，”安琦言立即不自然地后退，“我爸爸叫我，我去一下校长室……”
　　段佑斯一下子松开莫雅子的手快步走到安琦言身边，啪一下拽住她的手肘。
　　“干吗啊……”安琦言变得很不安。
　　“你吸烟了？”
　　“没有……”安琦言是盯着墙角轻声回答的。
　　段佑斯斜着脑袋，冷冷地盯了她一会儿，伸出右手，紧扼住她的下巴。
　　安琦言皱着眉，但没有反抗。
　　女生们没有一个敢说话。
　　于温怡脸色苍白地站在一边。
　　“你最好别让我看见你有什么不干净的动作。”段佑斯的这句话是在安琦言耳边说的，说得很轻很轻，但莫雅子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