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我要你等我，因为我值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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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我要你等我，因为我值得
“冉燃，说话。”
“恩。”狠狠地咬着下唇，冉燃只憋出了这么一个没有内容的单字，因为他不想让电话那头高维知道，今天过生日的自己如果再多说一个字，就会哭出来。
“冉燃，”
“恩，”
“生日快乐，还有，我等你。”
电话这边，手机听筒已经远离了被收在双臂中的耳朵，已经发送的承诺，也被关在瞬间燃烧的耳蜗，耳朵的主人终于哭出声来。
当飞机在熟悉的城市降落，坐在出租车后座上闭目养神的冉燃，似乎觉得只要一睁开眼，就能看到皮肤黝黑的异国居民，听到大嗓门的交谈和澎湃的海浪。但提示北方将迎来大范围降温的车载广播，却不得不把冉燃拉回现实，他回来了，回到了这个他读书，工作，奋斗的城市。
立秋后的北方，夜晚寒意渐浓。穿着薄外套的冉燃提着行李袋，有些疲惫地走出了电梯。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等在冉燃公寓门口的女人转过身来，挂着有些恐惧有些绝望的表情，叹着气说，“果然，只有你回来了。”
“慕晓姐……”看清楚来人之后，冉燃语塞，电梯门在身后关上，带来一阵凉意，让他也清醒了不少。
“进屋说吧。”慕晓虽然心中万种情绪翻腾，但还是知道心疼人的，她以为冉燃吃惊的反应，不过是没有想自己希望的那样把高维带回来，而感到愧疚。
“好。”冉燃深呼了一口气，绕过慕晓，打开了公寓的大门。
慕晓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冉燃将东西都收放妥当，换上舒服的衣服。虽然对事情发展的结果已有了九分明了，但她还是想知道，一个相处了16年的人，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又为何在自己放下了尊严之后仍然置家庭于不顾。她需要一个交代，尽管她自己都不清楚要如何面对这个交代本身。
卧室里，关上了衣橱的门，冉燃有些颓然地坐在床边。是的，经历了和高维的生离，加上彼此终于坦诚了对对方的感情，冉燃已经忘记了，他得到的爱情，会由他最珍视并曾想要保护的女人来买单。最初的一个嘱托，如何发展成如此境地，冉燃也觉得头脑中一片忙乱。叹了口气，冉燃还是站起身，向客厅走去，“该来的总会来的，我没有权力只选择自己想要的。”
“我知道，他不愿意回来，”看到冉燃走了出来，待他在沙发上坐定，慕晓便先开了口。“我现在只想听你说，你们见面后，他都说了什么。”
冉燃原本对慕晓的眼神有些避闪，但听到对方语气中显然的坦荡，他认为，或许讲事实告诉她，是最好的选择，也是让对方真正原谅自己的唯一方法。于是，冉燃抬起头，直直看向慕晓，说：
“慕晓姐，高维，我们在一起了。”
坐在飞驰的车里，慕晓紧握方向盘的手因为太过用力已经褪去了血色。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冉燃的公寓里逃出来的。当冉燃用坚定的语气告诉她，他和高维在一起了，她起先并未理解是什么意思，还有些好笑地问，“小燃，你在说什么呀？”
“慕晓姐，我和高维相爱了，”注视着慕晓迅速怔住的脸，冉燃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必须残忍，必须继续说下去。“高维，之所以离开你，不是因为女人，更不是什么荒唐的理由，他只是对你们的婚姻失去了维持下去的动力。他说他厌倦了，不禁厌倦了你们的婚姻，也厌倦了过往的生活。他说，错的都是他，希望你能同意离婚，过更好的生活……”
其实，当听到了“相爱”的时候，慕晓已经听不进去冉燃接下来的话了，她努力使自己不当场爆发，于是，没等冉燃说完就夺门而出。
秋天微凉的夜风从半开的车窗挤进来，吹乱了一个女人纠缠的发，也吹落了孤立无援的心。
第二天早晨，下了直播的冉燃知道等一下会有每周的例会，于是一直呆在办公室里。由于冉燃是以家庭事务为由请的假，同事们得知他回来后，或多或少都询问了一下事情处理情况以示关心，而冉燃显然没有心思编故事，只好一一应付过去。
到了例会的时间，冉燃跟相熟的主播一起走进了会议室。然而直到领导开始讲话，也没有看到慕晓的身影。会议结束后，冉燃叫住了一直跟慕晓合作的导播，问她慕晓为何没有出席列会，在得知慕晓临时被派到外地出差的消息之后，冉燃稍稍放心。其实，慕晓是个怎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她是不会因为私事而影响团体计划的。但是，这样一个将各方面都控制得很好的女人，又让冉燃更加担心：担心她也会有支持不住的那一天。
回到正常生活后的第一个周末，冉燃给高维打了第一通国际长途。虽然有着几十个维度的差异，但时区还是相同的，所以当冉燃吃完自己准备的简单的晚饭，喝着从那个东南亚小城带回来的白咖啡的时候，高维也刚刚和骆世贤一起用了晚餐，两人坐在在吧台前聊得愉快。
“意外吗？”虽然还没有把自己和慕晓之间的问题处理好，但是能和确定了心意的人相隔万里地对话，冉燃还是不自觉地显示出了恋爱中的人才会有的小俏皮。
“如果我说早就料到，你会不会很失望”接到骆世贤递过来的听筒，高维能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冉燃，意外虽然没有，但愉快自是不必说。“工作怎么样，没有被人抢了饭碗吧。”
“我可是广播电台的潜力股，领导重视我还来不及呢！”听到有些杂音的电话中传来高维低沉的声音，冉燃自回来后一直低落的情绪也被调动了起来，两个人互相开起了无关痛演的玩笑。
“高维，”一阵闲聊之后，冉燃觉得还是要把慕晓的事情告诉高维，毕竟他们两人夫妻一场，站在高维的角度看，两人也算是和平分手，一定会担心对方的情况。“我把我们在一起的事情告诉给慕晓姐了。”
“恩。”
“虽然那天她突然就离开了，但我知道让她接受这个事实是很困难而且残忍的，不过你放心，我会陪着她的，不管她需不需要。”
“谢谢你，冉燃。我自己的烂摊子却要你来收拾。”高维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你忘了吗？我就是为了处理你们的问题去找你的啊，后来发生的事，我也是主要参与者，对于慕晓姐，我有责任也有义务承担自己的选择所带来的后果。”
此时虽然他们彼此看不到，但是在夕阳洒下的地方，两个人脸上挂着同样的微笑。
不要用任何过往的记忆和经验去给一个人下定义，特别是一个女人。这个道理，冉燃在自己30岁生日的当天，才被完整地告知。
慕晓出差回来之后，冉燃和她本来有很多可以面对面的机会，但都被慕晓以各种方式回避了。冉燃试着打过几次电话，但都转入语音留言的状态；到慕晓的办公室找她又被告知有工作正在处理不方便见面。冉燃心想，或许还是需要给彼此一些时间去适应的，于是曾经考虑过的在慕晓下节目之后到直播间堵人的计划最终没有成行。
随着新任领导的工作部署进一步展开，冉燃的节目也别列入改版调整的对象中。虽然节目理念不变，但为了适应更广泛的听众，冉燃必须做出较大的变动，因而和编导等幕后团队一连十几天开夜车，商讨新节目方案。当改版策划最终通过了领导和老主播们的审核，冉燃终于轻松下来，半个多月来第一次一下直播就往家赶。因为距离上一次和高维通电话已经有一个星期了，有好多心情和事情想要和对方分享，相信高维也一样。
“现在打电话给你，会不会影响你休息？”到了家还不到上午10点，没有考虑高维出海回来刚刚入睡，冉燃就拨通了Merdeka的电话，当两个人聊着聊着，高维的哈欠声越来越明显，冉燃才反应过来。
“没有关系，一个电话说不定比我睡上几个小时还能让人有精神呢。”
虽然知道高维是在安慰自己，但是听到对方这样窝心的玩笑，冉燃还是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或许经历了一场“生离”得到的爱情，应该全心投入，毕竟这是上天的眷顾。但是对于一个40岁，一个即将30岁的两个男人而言，这份感情应该更加认真地对待，也值得更加用力地维持。
“冉燃，”
“怎么了？”
“下周六就是你的生日了吧？”
“是啊，就要30岁了，从小青年变大叔了。”说着，冉燃自己也笑了起来。
“想要和我一起过吗？”
听到高维的提议，冉燃显然明白，高维是不可能回来陪自己过生日的，那么他所谓的“一起过”只能是自己过去。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冉燃始终认为，30岁的生日还是要回一趟家陪陪妈妈，自从大学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和妈妈一起过生日。加上父亲已经不在了，自己又在外地工作，这个对于母亲来说同样特别的日子，应该留给妈妈。
把自己的想法说给高维听了之后，高维当然非常支持。或许是自己的双亲很早就过世的原因，对于尽孝道并没有什么实干。加上冉燃每次过年过节回家之后，特地送给高维夫妻俩的母亲亲手做的家乡小吃，也总让他对这位未曾谋面的母亲心怀暖意。
“好吧，周五晚上我会跟你打电话的，你不收我的礼物，我这个人总要收下吧。”
“那我就等着礼物亲自打电话好了。”
很快，周五就到了。下了直播刚走出直播间，新来的导播就和一群同事像约好了一样涌了上来，礼花，蛋糕，欢呼声样样不少。这突如其来的祝福，让冉燃万分感动的同时，也有无法言说的酸涩。人群中唯独缺少了慕晓，要知道自从进了电台，每年的生日她都会是最早向他表示生日祝福的人。
周六周日的节目都是录播，所以已经计划好周六早上回家的冉燃，欣然接受了同事们晚上一起到熟悉的酒吧庆祝一下的建议，毕竟改版后的新节目很快就要上马，这些和自己合作的同事有些也要面临调动，以后像这样聚在一起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和酒吧老板打好招呼，专门将比较清静的一区留给了冉燃，但毕竟是周末，酒吧里还是人挤人得多。中午之前，冉燃亲自联系了相熟的同事，大家也都已经在现场喝起来玩起来了。而冉燃最在意的人，慕晓，却没有出现。由于慕晓是黄金档的节目，所以未能当面通知，加上电话仍然打不通，就用了简讯的形式。无论三个人之间是否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冉燃至今仍把慕晓当亲姐姐一样看待。大概过了10点半，慕晓和自己节目的导播走了进来，虽然脸上还有些尴尬，但还是和冉燃拥抱了一下，在旁人看来两人还是那般的亲密。只有冉燃明白，慕晓仍然没有原谅自己，从她一离开冉燃的怀抱就径直走向离冉燃最远的角落坐下，并开始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可以明显感觉出来。
由于冉燃人缘一向不错，同事们也都聚在他周围，热闹地聊着。当冉燃觉察出慕晓有些不对劲已经为时已晚。今晚酒吧现场凑巧有一对情侣现场求婚，当男女主角在大家的欢呼声中激动拥吻的时候，慕晓突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当大家都注视着舞池中心幸福的小情侣的时候，谁都不曾察觉慕晓端着满满一杯就，踉跄着向冉燃走去……
“啊！”当液体泼溅在冉燃脸上身上的声音被一旁的女同事听到的时候，由于过度惊讶而控制不住的惊叫，瞬间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DJ也注意到了这边情况有些异常，停止了正在播放的音乐，人们在小小的骚动之后也都向冉燃的方向看过来。
其实，慕晓站起来的时候冉燃就看到了，但他始终不愿相信，这个曾经手把手教他如何走进这个圈子的人，正一步一步地走向他，带着无法浇熄的愤怒。
“我没有想到，快7年了，我把一个什么样的人留在了身边啊……”慕晓边说边哭，颓然跪坐在地上。
“我让你去找高维，因为我把你当亲弟弟啊！我相信你……可是你都做了什么？你跟我抢男人啊！”
慕晓用拳头用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在冉燃看来，比落在自己身上还要痛一百倍。
“如果你喜欢男人……这世界上那么多男人，你为什么就要他？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啊？”
将慕晓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的人们，看了看狼狈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冉燃，不知道该怎样反应。后来，还是慕晓的节目导播首先回过神来，叫了两个男同事架着慕晓把她送回了家。其他同事见状，也知道到了结束的时候，向冉燃简单道别之后，都没有多说什么就走了。
付清了所有费用，冉燃有些恍惚地走出了酒吧。站在瑟瑟的冷风中，虽然醒了酒，但冉燃似乎更加茫然，不知道下一步要落在哪个方向。就在这时，因为长期主持节目而习惯性地调成振动模式的手机，在口袋里发出细碎的嗡嗡声。冉燃机械地掏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生日快乐！”电话那头，喜悦的声音伴着海浪从高维特地借来的移动电话中传了过来，与刚才的凌乱狼狈比起来竟有些不真实。
“谢谢……”冉燃说完，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冉燃失魂落魄的语调已经让高维惊觉大事不好，加上一向直言的冉燃竟有那么长时间的无声，就更让高维担心。
“冉燃，说话。”
“恩。”狠狠地咬着下唇，冉燃只憋出了这么一个没有内容的单字，因为他不想让电话那头高维知道，自己如果再多说一个字，就会哭出来。
“冉燃，”
“恩，”
“生日快乐，还有，我等你。”
听到再熟悉不过的那句“我等你”，冉燃实在承受不住刚才经历的委屈和惊惧，蹲在冷清的马路边，放声哭了出来。高维一直没有挂断电话，站在码头上，一边是海浪的咆哮，一边是冉燃的无助，他真心感受到了距离带给两个人的无助。
不知道过了多久，冉燃终于停了下来。他把手机重新放在耳边，像是知道高维一直都在，用嘶哑的嗓音说，
“高维，我要你等我，因为我值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我要你等我，因为我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