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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山雨欲来风满楼 已经过了腊 ...

  •   已经过了腊八,天冷得不像话。可是外面再冷也比不上宋府客厅里的气氛,令人不寒而栗,管家陈伯在外面犹豫再三,盘子里的茶都凉了,他还是没敢迈进一步。客厅坐的除了老爷宋柏然,便是大夫人的哥哥陆锦程,这二位是当今上海滩赫赫有名的人物,一位是佣兵上万的司令,另一位则是总统面前的红人,按理说都是一家人了应该客客气气的,可是这架势,像是针尖对麦芒,快打起来了。
      陈伯换了杯热茶,继续在门外犹豫的时候,一双手把他手里的茶盘接了过去,竟是推门就进去了。“二夫人……”话还没说出口,门就重新合上了。不出一刻钟,门打开,宋柏然一脸笑意携着李云舒的手送陆锦程出去,看来这一场风波算是过去了,陈伯心里也松了口气。宅子大门刚关上,只见宋柏然已经沉下了脸:“建民,这平静日子怕是到头了。”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看来要做最坏的打算了。”云舒知道当下局势虽然表面风光,可内里却充斥着明争暗斗,这次陆锦程前来,恐怕就是想要说服宋司令归于自己麾下的,不过看刚才的情形,似乎并不如愿。她想起她推门进去时陆锦程看她的神情,一时间竟心慌了起来,嘴里却在安慰着宋柏然。“老爷,莫要担心,总会有办法的。”宋柏然回头看着云舒,并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就和陈建民一起去书房了。
      晚上到了吃饭的时候,大夫人陆璃才露脸,她还是老样子,病恹恹的。毕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脾气虽然怪了点好在不爱生事,也不爱抛头露面,对人有礼而疏离。云舒依稀记得她进门那日,府里好不热闹,她给大夫人敬茶的时候,陆璃愣了好一会儿才接了茶盏过去,轻抿了一口,眼睛里却是挥之不去的雾气,定定的看着她,好像要把她看透却又好像看得不是她。她过门以后宋柏然就冷落了陆璃,夜夜宿在云舒的屋里,甚少踏足东厢,估计连陆璃的房门朝哪边开都忘了,下人们也都议论纷纷。她曾劝过宋柏然,让他去看看她,他只是说:“我是为她好”。云舒并不懂,想着他也许有自己的想法,索性就不再劝了。
      吃完饭宋柏然就出去了,云舒回了自己屋里,不一会儿却听见丫鬟急匆匆的脚步声,还有窃窃的说话声,说话的人是陈伯,像是在安排什么。云舒遣了自己屋的佩如去打听,只是说大夫人晕倒了,陈伯正在让人去请大夫。“老爷在哪?”佩如却是吞吞吐吐的“二夫人,老爷……”云舒倒是一下明白了,便说:“老爷有情有义,陆姐姐是他的结发妻子,自是不能不去。走吧,咱们也去看看。”
      来到陆璃住的东厢房,大夫已经诊完了脉,坐在外屋开方子,见她进来便问了声好。“大夫,姐姐这是怎么了?”云舒问。“大夫人这是有喜了,可她身体虚弱,我给她开些补药。”云舒当下是一怔,正要往里走,却听到宋柏然站在床边,要伸出手去却又像触到了什么似的,缩了回来。她顿时止了步子,陈建民看到了她,吩咐丫鬟去给她搬椅子坐,宋柏然才看见云舒来了。大夫开完了药告退了,宋柏然叮嘱丫鬟好好照顾陆璃好好休息,便携了云舒出去。
      出了东厢的院门,宋柏然交代云舒:“今晚有个酒会,你去准备准备。”云舒应了声正要走,听到宋柏然压低嗓子说:“带上给你的那支钢笔。”云舒一路上是心惊胆颤,不知他这是准备作何打算。回到屋里,趁佩如给她拿衣服的空当,将“钢笔”——一把小巧的左轮手枪塞到了手袋里。半个时辰后,陈伯敲门进来,说是司令已经在车上等了。
      到了地方云舒才知道这酒会的名堂,大总统坐在轮椅上,虽是强打精神但也能看出来虚弱得很,陆锦程寸步不离总统左右。宋柏然唇边挂起了一丝冷笑,好一个挟天子以令诸侯,不过有些人恐怕高兴地太早了。云舒同大总统和陆锦程打了个照面便要走开,这时候大总统说:“这就是宋司令的二夫人吧,果然是个美人,不知是否介意陪我这糟老头子去阳台吹吹风?”听大总统如此说,陆锦程便派警卫将总统推到了阳台上,云舒也跟了过去。
      “宋兄近来可好?”陆锦程与宋柏然碰了一下杯,悠悠地问。“有劳陆兄关心,一切都好。”宋柏然并未多言,只是直直的看着陆锦程。“哦?我怎么听说宋兄你近来一直咳嗽,还咳血了”顿了一顿“酒色伤身啊,我可不想小璃年纪轻轻的就守寡。”宋柏然并未回答,只是瞄了阳台一眼,意味深长的说:“我也听说大总统近来也咳血了,陆兄,你可要上心啊。”便跟旁人打着招呼走开了。
      酒会结束的时候宋柏然已经喝的稍微有些醉了,陈建民一开始并未与云舒他们一起前来,这时候却等在了门口,将宋柏然扶上了车,正准备发动,却发现云舒并不在。正欲开口问,却看到宋柏然递了个眼色,就吩咐司机开车了。他们到家的时候,云舒迎了出来。“司令,你们好慢啊…”云舒倒也是微醉的样子,陈建民显然很是惊异,将宋柏然扶进了云舒的屋子就退了出去。
      宋柏然一进屋,便看间见梳妆台上随手放着的纱布,带着血。“你受伤了?”宋柏然这才注意到云舒的鞋子已经被血浸透了,只是刚才天黑,连陈建民都没注意到。“腿被划了一下…司令…你猜的果然没错…”云舒叹了口气,将手枪收了起来,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司令,大夫人的身孕…”宋柏然苦笑了一下:“连你也注意到了,她说谎。”他喝了口茶,淡淡地说“她虽受的新式教育,思想还是很传统的。”“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云舒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她未曾这样想过。她正准备说什么,却看见宋柏然眼疾手快地灭了灯,捂住了她的嘴。
      迅速安静下来的屋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脚步声在外面的回廊上由远及近,只见一个人影倒影在窗户上,过了会儿又远去了。“这……”云舒惊慌到了极点,脑子里迅速转了几个念头,却并未想到那是谁。宋柏然却冷笑了一声:“陈建民!”竟是咬牙切齿。
      却说陆府这时也不安生,陆锦程回到家里,便听说家里遭贼了。警卫长站在客厅中央腿只打哆嗦,他也不承想有谁赶来陆府撒野,书房、卧室都被翻了个底朝天,钱财却并未丢失。“副总统……小的该死……”他哆嗦了半天也就这么一句话,陆锦程极不耐烦,却无意间瞥上了台阶。“我问你,警卫可有人受伤?”警卫长倒不防他这么一问,愣了一下说:“报告副总统,没有!”只见陆锦程勾起了嘴角,挥了挥手:“你下去吧,此时不许声张!”
      陆锦程慢慢地踱着步子回到了卧室,卧室已经被收拾过了,没有那么纷乱。他慢慢地摇着酒杯里的红酒,闭着眼睛想事情。果然还是被他算计了,不愧是故布疑阵的好手!
      第二天,陆锦程来看陆璃,见到云舒时打量了她一下,说:“听说小璃有了身孕,我来看看她。”将带的补品交给了陈伯,便随云舒去了客厅。云舒悄悄的遣了佩如去找陈建民,一边寒暄着,一边却在想,他是如何知道的?宋柏然一回来的时候已经晌午了,留陆锦程吃了午饭。吃完饭奉上茶,云舒便将亲自煎好的药给陆璃送去,陆锦程随她一起去看陆璃。陆璃接了药碗道了谢正要吃,陆锦程却把药碗端了过去,似笑非笑的看着云舒说:“请二夫人先喝一口。”云舒顿时不知所措了起来,只是想着补药而已不碍事的,就接了过来。宋柏然却走了进来,旁边儿跟着陈伯。他接了药碗过去喝了一口,直直的看着陆锦程,问:“大哥你可满意了?”
      陆锦程脸上赔笑,道:“我只是关心小璃。”宋柏然不置一词,气氛顿时就僵在了那里。还是云舒来解了围“大哥担心姐姐的身子,并没有别的意思,老爷,府里新上了茶叶,要不您和大哥去吃吃看?”陈伯也是个机灵人,就顺水推舟让人准备茶具去了。待他们出去了,云舒刚要走,陆璃却坐起了身说:“妹妹,刚才对不住了,哥哥他……”云舒不等她说完便将这话头给掐断了“姐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既然是关心姐姐就不妨事的。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了。”回到了屋里,丫鬟佩如边收拾东西边跟云舒抱怨。“二夫人,大夫人他们家人也太过分了,居然这么对你。”却见云舒在愣神,对她的话像是没听见。
      陆璃待他们走后,便叫人唤了陈建民来。“建民,你昨晚去陆府了吧。”陆璃一开口便让他吃了一惊,“大夫人你……怎么知道……”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手心冒了冷汗出来,腻腻的。“建民,我去俄国这些年,你可是与我生分了不少。不要叫我大夫人,还是叫我小璃吧”陆璃直勾勾的望着他,眼睛里有什么碎了开来,消失在了看不见的地方。“小璃,你是要去司令面前告发我吗?”陆璃猛的抬起了眼,眼中尽是失望“陈建民,我在你眼中竟是这样的人?我信你不会害柏然!”顿了顿“昨晚我听你的脚步声有异,便知道你受了伤。宋柏然去酒会不带你,定然你是有了别的去处。”
      陈建民垂下了眼,只是问陆璃:“你准备去告诉你哥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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