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杯妙茶》若尔寞容

27、如是进宫道隐情 苏茶儿篇

　　苏茶儿篇
　　是以，风家两兄弟走了多时，皇帝依不允我回未央宫，猛然间他从案件抬头，问我道：“你与风家兄弟何时认得的。”
　　我一顿，今晚还是逃不了他的质疑了么。
　　“在外时多得铭哥哥的照顾，我与姐姐才不会遭人欺负，而风将军是与今日才见得的。”放下手中的诗经，转而问道：“皇上是在怀疑茶儿么？”
　　皇帝看了我一眼，“你已为后，朕当然希望皇后与别的男子少接触，免得落人口实。”
　　“茶儿知错了。”我明白这时候逞强是没用的，更何况这次攸关风语铭，当是吃个警戒，往后防范些。
　　当我又准备拾起书来时，皇帝突然走到了我的身旁，我发愣的空档，他已坐下了。
　　“听宫里的人说，近来四位贵妃常来寻你？”
　　“恩。”见看不成书了，我只好将书合上，单单地回答他的问题了。
　　“要是不想见，不用勉强。”
　　皇帝宽慰的话似毒药般在血管里蔓延，我扬起嘴角，“茶儿宫中又没个依靠，若不与几位姐姐好好相处，定是更加无聊。”怕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我在心里暗暗补了后半句。
　　皇帝或是诧异，又或是无奈，眼里含着一种我不知名的情愫，我赶紧道：“皇上，我去沏壶茶来。”
　　走出御书房，我觉得外边的空气好是新鲜，连忙吩咐李德沏茶，而后头也不回地回未央宫了。对那个人，还是有点恐惧吧。明明是一代帝王，明明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却偏偏说出这般温柔的话来。料是别的女子估计都陷进去了，可是我是苏茶儿，是苏家的后代，是绝不能与皇家人扯上关系的人，怎么能因这样的话就把自己给出卖了呢。
　　“您脸色不好，是不是受寒了。”一筱见我徒步回来，身边又没有人跟着，赶紧吆喝着让宫人准备热水。
　　我摇了摇头，吩咐一筱不用忙活了，今儿累着了，想去歇着。
　　梦里，又是小时候被贼人抓去的场景，但是又飞快地切到了元宵节那晚，姐姐又一次飞快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莫动情”。
　　“姐姐……”醒来，泪痕布满双颊，一只温暖粗糙的手轻轻地将我脸上的泪水拭去，轻和地说道：“没事了没事了。”
　　抬眼见着皇帝的脸，我于是一愣，转而扑到他的怀里，大哭痛哭一场。后来哭累了，也是不知何时睡着的，再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有人了。
　　“娘娘，皇上上早朝去了，您要等着皇上回来一起用早膳吗？”一筱恭敬地站在一旁嬉笑着问道。
　　我摇头，喑哑着嗓子说道，“我还想睡会，你们先下去吧。”
　　“娘娘……”一筱不确定地看着我。
　　“你们先下去吧。”我合上被子，不愿再让人来叨扰。听见宫女们离开的声音，我亦睡不着，昨晚是他陪着我的吧，奈何帝王无情，而我亦无情。
　　当晚，皇帝回来的时候，我还醒着，许是昨晚哭得太过厉害，今儿个连眼睛都肿了，闹得我都不愿去雀宫。
　　“茶儿，听一筱说你今儿都没吃东西。”
　　见是皇帝，我又一次把头钻进了被窝，闷闷地说道：“皇上，茶儿身体不适，请回吧。”
　　“茶儿，谅是你姐姐来了也不见么。”
　　我钻出脑袋，不快地说道：“皇上乃是万金之躯，茶儿不想将病传染给您，然则茶儿十条命都不够抵。”
　　“茶儿说笑了，你是朕的皇后，怎么会有人责怪你呢？”说着，也钻进被子里来。我瞧着这人怎么如此不知好歹。应是认命，我往里挪了挪，假寐着再也不理会头顶那两束不满的视线。
　　翌日，醒来就侯着姐姐了。今早姐姐概是会随严以申一块入宫吧，细想着姐姐入宫时的模样，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李德的声音一响起，我赶忙候在了寝殿前，不料一筱一把将我推到了座椅上，道：“娘娘，您可不要坏了规矩。”
　　我抿着嘴，不开心地朝一筱瞪了一眼，而后见着姐姐踏着官方的步子走了进来，朝我一福身，“苏妙儿见过娘娘。”
　　我赶忙将人全部赶下去，起身上前将姐姐扶起，不满地说道：“这宫内规矩特多，姐姐，莫放在心上。”
　　“你姐姐我还真得放在心上。还是不习惯呢，做姐姐的给做妹妹的行礼。”姐姐亦是不满地弹了弹我的额头，观望着周围的景色方才说道。
　　我抿笑着姐姐好奇的模样，道：“好啦好啦，我们也难得见面么。”
　　姐姐一坐下，忙我问宫里的人如何，待我如何，有没受着欺负。我笑了笑，道：“太后十分喜爱茶儿，姐姐莫担心。”再瞧见姐姐着急的模样，我又补了一句，“皇上待茶儿亦不错。”
　　“茶儿对皇上是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自元宵之后，除了前两晚，我便鲜少见着皇帝了，哪来什么感觉，姐姐这人又多想了。
　　听言，姐姐唔一声，道：“还不是怕你不喜皇帝，毕竟他们是掳你进宫来，害的你我分离。不过，你再不喜他，也不能惹恼了皇帝，人家做皇上的，毕竟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难免有点脾气。”
　　我诧异地看着姐姐，又听姐姐问道：“茶儿可喜欢呆在宫中？”
　　“怎能喜欢，这宫中规矩甚多，烦得要紧。”我唠唠叨叨地说了一大推宫里烦恨的事儿，想着平日里都没人听我说这些，说了又恐大伙儿说“娘娘恕罪”，今儿可是一股脑儿将话说了来，心里头也舒坦了些。
　　“三个月姐姐定将你接出宫。”又许说了些不喜宫中的事。聊及临公子，姐姐闪了闪眸子，方把话题转移了。我盯着姐姐，真心许姐姐一世安逸幸福。
　　忽而，我又记起画像一事，忙问道：“皇帝选中我是严以申送去的画像捣的鬼吧？”
　　姐姐看住我一会，“是时候告诉你了。”
　　我瞪大眼睛看着姐姐，不想错过任何一字。
　　姐姐叹一口气，背过身对我说道：“茶儿可知道我们母亲是何人？”
　　“我只知道母亲是月族之人，也在外头曾听人道，皇族之人极为痛恨月族之人。”我方才一顿就将所知道的事儿给说出来了。
　　姐姐亦点头道：“皇帝也知道。”
　　“姐姐是说，皇帝娶我也是这个原由？”我霎时脸色苍白，没想到自己真是皇帝的一颗棋子。
　　“那是自然。皇帝身边哪里不缺少美女，眼下却待你不一般……”姐姐背对着我，我依看不到姐姐脸上的表情。
　　待姐姐转回身，我才扯开一丝笑容，轻声道：“我明白了。”
　　“茶儿，在忍耐三个月，三个月后，姐姐定然将你送出宫去。”姐姐揽住我，声音也微微颤抖着。
　　我应一声，问道：“姐姐，你还记得七巧斋么？”
　　姐姐见我提起七巧斋，以为是想着糕点了，我摇摇头，让姐姐坐下，方将七巧斋的真实身份告知了姐姐，也将我为掌权人的事与姐姐一块说了。
　　姐姐跺着脚，脸涨得通红，怒道：“好你个茶儿，这么大的事儿，居然连说也不和我说。居然瞒着你可亲的姐姐。”
　　姐姐静下来，又问我有无动手过。
　　我一狠心，咬唇点头。
　　姐姐抚摸着我的发髻，眼里满是心疼，要我今后都不可再执行任务了。
　　我半晌才应了姐姐。不过，这答应与行动可是两码事，既然让姐姐知晓了，以后执行任务可得悠着点了。
　　姐姐勾起手指：“不许骗人。”
　　我亦勾起手指：“好，不骗人。”
　　与姐姐闹闹叨叨的说了一些关于七巧斋的事情，亦表示自己对月族的事情不熟悉，姐姐才饶过我。方许姐姐与我一道出去走走，一筱匆忙进来，“皇后娘娘，几位贵妃正在外头候着，等着见娘娘。”
　　我皱了皱眉，多是不想让姐姐碰见的场景。奈何与姐姐一道去了前厅，姐姐上前行礼道：“民女见过德妃娘娘，柳妃娘娘，淑妃娘娘，祈妃娘娘。”
　　“起来吧。”
　　我上前一步，将姐姐挡在身后，道：“各位姐姐，今日真是不巧，我姐姐入宫来看我，耽搁了姐姐们。”
　　柳妃道：“皇后娘娘说什么话？您是凤贵之身，我们姐妹几个等上个把时辰也非什么破了规矩之事。”
　　看到姐姐皱起了眉头，我只好含笑着不语。
　　“哎呀，想不到皇后娘娘的姐姐也是美人呢。”淑妃忽然上前打量着姐姐，“若是皇上见着，也难保不动心。”
　　我赶忙拦住淑妃，笑道：“姐姐们开什么玩笑？我姐姐她已有心上人，来年也快成婚了。”
　　“呀，那倒是可惜了。”
　　见着众人入座，我也松了下来，看着姐姐僵硬的笑容，不时地应和这四位贵妃的话，而德妃又与平日一样多只听不说。
　　“皇上这几日夜夜就寝未央宫，妹妹可要顾好身子。”
　　听了柳妃的话，我当下沉了脸色，不知姐姐听了这话会做如何感想。忙向姐姐看去，却见她朝我笑了一下。入宫以来，皇帝并未真正留宿过未央宫，只这话听得分为刺耳，耐是姐姐在场的缘故吧。
　　忽而，一低沉的声音自外间传来：“怎么，今日未央宫这般热闹。”
　　“皇上都好长时候未曾去过臣妾的朝阳宫，也未曾喝过臣妾泡的菊花茶了。”皇帝刚出现在大厅，祈妃立马贴了上前。
　　皇帝一笑：“爱妃，是朕疏忽了。今日去你那用晚膳，如何？”
　　“是呢，皇帝好生偏心，眼下有了皇后娘娘，便忘了我们姐妹们。”
　　待问候完众贵妃，皇帝忽然将视线转移到了我的身上：“皇后与姐姐聊的如何？”
　　方才众人行礼之时，我未行礼，低着头道了声谢，便不再说话了。
　　又一，姐姐说要出宫。我转开目光：“皇上可允我送送姐姐？”今儿的晚膳又得泡汤了。
　　出了未央宫，走过清宫殿，姐姐突然停下步子，拉起我的手，道：“茶儿，记住姐姐的话，这样的深宫不适合你。”
　　我点点头，趁着姐姐不注意将七巧斋的竹简放到了姐姐的袖中。
　　“好了，就送到这儿吧。”。
　　“姐姐……..”我捏着姐姐的手，概是不愿放开。
　　“乖茶儿，过些时日，姐姐会来看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