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一招跳进暗穴中 苏妙儿
...
-
苏妙儿
我捏着衣袖,努力维持镇定,心里头却把对方骂了个七七八八,死蝎子,总有一天成为他人盘中肉。
“严大人,您这是说什么来着?”我笑的实为真诚,恨不得上前扯住人家的下摆,好来个磕头道谢,“要不是严大人,眼下我妹妹如何能当得上皇后,这一国之母,万人之上,我这个做姐姐的,如何也沾了不少光呢。”
严以申看我一眼,冷哼一声:“原来不过势力之人。”
我斜睨一眼,长叹一声道:“严大人,您是贵人,家中金子银子千万,吃穿用度皆是不愁,我们这样的人家,今日吃了不知下顿,”我幽幽叹气,面上愁容遍布,摇手道:“严大人,您没经历过,自然是不明白的。”
严以申皱起眉,冷声道:“即便眼下你妹妹做了皇后,你也得不到半分便宜。不过,”他眸光直射而来,看得我直打寒战,忍不住小小后退几步。
“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头呆着,万一有个意外,皇上那头也不好交代。”
我顿时大惊,颤颤道:“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严以申唇角带起冷笑,“自然是带尊贵的皇后妹妹去府上做客。妙儿姑娘以为如何?”
我勉强笑:“这倒是不用劳烦严大人了,我本是粗俗之人,恐不懂府上规矩,糊里糊涂去了大人家中,恐一不小心冒犯大人,我甚是恐慌。”
“妙儿姑娘若是不懂府上规矩,本官自然会差下人好生教教姑娘。若是姑娘冒犯,府上自然会有法子叫姑娘下不为例。”
我顿时吸了几口冷气,这下当真笑不出来,只是憋足了气,欲逮住时候先溜了再说。
“妙儿姑娘,时候不早,府上有规矩,戌时二刻之前必得回府。”严以申声音里依旧不带丝毫情绪。
我憋足的气一下子缩了回去,眼下,以我的轻功大约是跑不过严以申的。
严以申似早已做了准备,我放进府中,便有丫鬟领着去别院,连着眼色都不便丝毫。
我心中长叹一声,方才他唤我一句妙儿姑娘,便已明白眼下的时局早已在他人手掌之中,只不过,我皱起眉,虽然说月族乃巫女一族之说传的纷纷扬扬,眼下,茶儿又入宫中,作为皇上又如何会不知茶儿的身份?既是知茶儿的身份,怎又立她为后?
我脑中甚为混沌,现下无人可靠,只能盼老天爷长了眼睛,莫再折腾我与茶儿的身份。所谓人言可畏,大约也不过如此了。
翌日,我在屋中呆了半日,实在是坐不住了,便出屋子逛逛。
昨日引我进屋的丫鬟见我出屋,上前微微笑道:“姑娘上哪儿去?”
我脚步一顿,侧首道:“你主子有没有说我只能在屋里头呆着?”
“少爷未曾。”
我展颜一笑:“既是如此,我要出府。”我方才抬脚,那丫鬟便伸手拦住,又是微笑道:“姑娘可不用呆在屋中,但不能出府。少爷交代,姑娘乃金贵之人,如何也不能在外头受半点伤。”
我心中顿时生怒,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心里不由嘀咕,死蝎子,莫叫人逮住了尾巴,翻不了身。
“那你带我逛逛这府上,总可以了吧?”
“自然可以。”
入了冬,梅花竞相开放,我本是沿着蜿蜒的亭廊而行,府内假山纵横,泉水叮咚,我不由地感叹,想当年自个儿爹爹府中也不过三五间屋子,水榭尚且有,也不过三五处,哪里来这般大的规模,这只差了一阶的官位,这气势怎么就差了这般多?
我幽幽叹气。
忽而眼前出现一片梅林,梅香沁入鼻中,悠悠而来,夹杂在微冷的风中,竟留有悠长的余味儿。
梅林形成一道屏障,恰将一座院子容于中央。我下意识地挪动步子,抬首见着院子上的匾牌——木园。
方要抬脚进去,后头的丫鬟又出声制止:“姑娘,这儿是少爷的朋友临公子的住处,临公子身子虚弱,公子吩咐,寻常人不得去扰临公子。”
临公子?我一下子忆起那日自个儿独闯严府时,月下的白衣男子,唔,说起来,还真是虚弱的可以。且那日,严以申还亲手扶着那临公子,想来是交情非凡了。
我撇撇嘴,眉眼抬了抬:“你们家少爷还真是广交朋友。”大约是狐朋狗友。我暗暗想着,这临公子想来是与严以申鱼肉相投。
只是这片梅林当真漂亮的紧,我抬手忍不住掐了一朵梅花,笑着朝那丫鬟招招手,那丫鬟一怔,慢慢走近。
我将梅枝插在她发髻,不由拍手笑道:“果真是梅花出落人。”我看着她,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唔,总不能喊你喂喂吧?”
那丫鬟似是怔了怔,须臾方才回道:“奴婢小碗。”
我一笑道:“小碗,唔,简单又好记的名字呐。”想起来,那时爹爹给茶儿起名时,还在屋内研究了老半天,最后见着一盒碧螺春,一下子灵感顿出,茶儿,就叫苏茶儿。自然这在我记忆中,这是半点不留的,爹爹在我与茶儿懂事时说与我和茶儿听的。
想至此,我不由扬了扬嘴角。路过的庭院皆是挂了大红的绸布,甚为喜庆,连着手下的家丁皆穿的十分喜气。
我低了低头,与一旁的小碗道:“小碗何时进的府?”
“姑娘,小碗三年前才进的府。”
三年呢。我朝远处的假山看去,不由问:“你可有想念亲人?”
小碗似是想了想,方才回道:“小碗自小失去双亲,数年以来,孤身一人已然习惯,也未曾有想念与否一说。”
我听着一怔,却不知道心里头是甚的滋味。想着这样或许也好。
好在严以申没打算饿着我,晚上的饭菜也颇为丰富,想来是快快过年了,府上的伙食越发好了。只是,这样的日子难不成要过一天算一天,严以申囚禁我在府中,定然是有所利用。我虽然不知原由,大抵是后怕几分。
烛火燃得亮,我的睡意迟迟未来,一手托着下巴,思绪漫游,直至小碗入屋,唤我一声早些歇息,我才回神,恩一声,还是未有所动。
眼下,楚伊未有我的消息,定是着了急,吴老伯怕也急的厉害,我心头略有些担忧,恐他等以为我入宫寻茶儿去了。
小碗正替我铺被子,方才直起身子,便脚上一软,直直倒下。
我惊得倏地起身,惊喜道:“楚伊。”
楚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旋即合上门,走近几步:“妙儿姑娘可有伤着?”
我摇摇头,忍不住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楚伊低声道:“吴老伯与我道,你定然是叫严以申捉了去,是以我方才进来寻你。”
我又是微讶,吴老伯还真是猜得准呐。“那现下你要带我出去?”
楚伊皱起眉,摇头道:“我本欲行如此,只是吴老伯却与我道,眼下即便我有能力带妙儿姑娘出去,恐也无处可藏。严家权势极大,找一个人也不是难事。若是得了声势,恐连寻常百姓皆会被闹个翻天。这样如何也不妥。”
我听着不由点点头,道:“那你可知严以申为何抓我?”想了想又补充道:“楚伊可知我母亲之事?”
“对于令夫人之事,楚伊只知一二,不过大约也明白个七八,这次严以申囚禁妙儿姑娘,恐是以防不备。”
“以防不备?”我有些困惑。
楚伊低首道:“当年老爷有一双儿女,眼下皇上已得茶儿姑娘,必然也要寻着妙儿姑娘你,这样,他方才安心。”
我顿时恍然。想来,这严以申当真是狡猾,又想来个当先抓着人以表诚心。
“不过这也是一种猜测,其他的原由大约也是可能的。”
我听着顿时心头皆凉。其他的原由,怕是比这个恐怖多倍吧?
我勉强打起神色,朝楚伊道:“现下我呆在严府也未有什么受人侵害,不过,后日便是年三十,我想你帮我带封信与茶儿。”
我从包袱内取出信笺,递于楚伊:“独闯皇宫还是件大事,你可有什么难处?若是有性命之忧….”
“这个妙儿姑娘尽可放心。”楚伊微微笑,“皇宫虽是禁军皆是,不过于我而言并非难事。”
我这才放了心,道:“若是见着茶儿,定叫她安心,千万别说我在严府上,就说我会想法子让她出来。我一切安好。”
楚伊点点头。
我想着忍不住笑着问:“你家夫人现下可好?”言下之意,你们现下可和好了?
楚伊咳一声,面上有些可疑的红晕:“很好。让妙儿姑娘见笑了。”
我抿抿嘴,道:“你家夫人性子好生叫人欢喜,若是我能出去,定然能与她结为朋友。”
楚伊微微笑,面上神色柔和:“杏儿性子却是讨人喜欢,虽说有时…..”他适时打住。
我笑出来,转而似记起什么,问道:“楚伊,你在京城是做什么活儿的?”
楚伊一怔,答道:“我在京城街上开了一家客栈,名为双客楼。”
我点点头,笑道:“难怪上回你家夫人这般闹腾,街上的人皆是目不斜视,唔,想来,你们的行为早已闻名了。”
楚伊顿时大囧,清俊的脸上又是红晕连连。
我扑哧笑一声,道:“好啦好啦,怎么这么容易脸红?现下也不早了,你快点回去吧。”我顿一顿,又道:“往后,吴老伯也劳烦你照料照料,我这一时半会儿怕是出去不了。”
楚伊点点头,开门离去。
我看一眼床头的小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将人移至桌边,楚伊方才是点了她的睡穴,我解开她的睡穴,见她转醒,不由笑道:“怎么,今个儿是太累了,都趴在桌上睡了。”
小碗揉揉眼,有些瞠愣:“啊,大约是白日里太累了。”她喃喃几声,我拍拍她的肩膀:“你早些睡吧,我这儿不用人服侍了。”
她看我一眼,想是当真困了,恩一声便拖着步子往外走,走之前还不忘与我道一声“姑娘也早些睡。”
我应一声,及至对方的身影没入黑夜,方才舒一口气。
唔,眼下,还是清醒得很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