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娥之红尘一顾》轩一梦

3、第三章 烟雨夜迷染分离 窗外烟雨点

　　窗外烟雨点点落下，落得内心烦躁无比。滴滴雨声，终是使我放下了手中的巾帕。轻轻支起小竹窗，坐窗前观雨。
　　烟雨之中，洛宫无比凄美，深蓝色调的建筑，深色的琉璃瓦，深色的，不知名的花。雨水卷入这场蓝色幻境之中，落入我心，隐隐作痛……
　　这才想起，这本该是自由的雨，剔透的妖，奈何落入这冰封的洛宫？一身骄傲的，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突然间想起一个人，一个雨中独酌的孤寂之人……
　　忘不了，他素衣染上雨瑕的一份逸然；忘不了，他深遂眸子里的缕缕漠然……
　　也许，那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吧……
　　“怎么，你以为你是谁？”
　　“你，不过是众多小人物中的一个罢了……”
　　低叹，两年前，师宜迟说得很对，我，只是一名宫娥……我的伤感，我的生活，即使再铭心，也不会被别人记住，我的历史只如烟，而我只是宫娥。
　　夜，我如往常般为师宜迟更衣。
　　“茹儿，你今年该是多大了？”
　　冷不防地被问了一句，我低垂着头：
　　“回皇上，奴婢今天十六了。”
　　“两年了，你还是在生朕的气……”听不出情绪的话，我早已习惯。
　　“奴婢不敢……”
　　我说的是实话，我不敢对他有什么想法。
　　我正在愣神，不料下一刻，后背传来一阵疼痛，我被扔上了榻……
　　“怎么，不怕？”耳畔传来冷清的声音。
　　我抬头，看着师宜迟的眼睛，淡然道“怕什么？”
　　师宜迟只是倚在床边的柱子上，在听到我的回应后，微微皱眉“你当真不明白朕要做什么？”
　　“……”
　　若是两年前，我或许还会幻想，我亦并非不通人事。但是，自从那次冲突我明白了，师宜迟，并非我所能看透的人，我可以想到的，肯定不是他的想法……“不知道……”
　　沉默顿时占据了空间……
　　许久，师宜迟才开口，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他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茹儿，你何时才能明白朕呢？”
　　我愣了，何时？今生今生，我自己都不知道。试问这红尘，有几人能看透他的心？不，不会是我。他的世界太过复杂，而我，只是一名宫娥……
　　“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以为你会是朕的知己……” 知己？呵……我突然有了想笑的感觉，若为知己，我何苦在此被莫名对待？两个并不相知的人，如何成为知己？
　　“罢了。你，退下去吧。”熟悉的漠然语调，我将它当作无事的召示。不须多说，我下了榻。师宜迟独坐在桌旁，沉默不语。我想说什么，但又不知该说什么。最后，我无言地走出了寝室。思绪纷乱不已。
　　雨后的夜，静得出奇。寒隐隐吹来，有些凉意。
　　思绪纷乱，我想起了两年前。那天也下着薄雨。雨中，师宜迟坐在亭内，令一歌女弹一曲据说是来自江南的小调。
　　此情美，人亦美。那歌女未经浓妆粉饰，面若桃花，嗓音清丽，又才貌双全，一边吟唱一面弹奏。
　　曲终了，师宜迟竟也是难得的目露欣赏。当下就封那位歌姬为美人，住琼楼之中。
　　美人闻之，欣喜之意露于神色，师宜迟突然侧头道“茹儿你说，为何她如此愿意做朕的人？”
　　看着他懿然的面容，我确定他此刻心情不错，于是道“自然是她须要皇上的钱财，再者，她或是精于心计，或是对宫中之规则毫无所知。当然，如她一般见过皇上您的，还可能——”
　　“被朕的外貌所迷惑？沉溺于幻想？是么？”似是带着笑意地说着，却使我毫无暖意。
　　“皇上……”我有些慌乱地看着他，却发现师宜迟的眼神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
　　“谁准你抬头看我的？”
　　“呃？”我愣了。
　　“又是谁给你权力，教你三番五次地出言不训？”
　　“皇，皇上，我……”双腿似失去了力气般，我跌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听你的口气，似乎你是朕的知己？朕的谋臣？呵！可笑至极！你，茹儿，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娥。切勿忘记自家身份！”说罢，师宜迟起身欲走。忽又在亭边停住了脚步，“茹儿，你今日在此跪上五个时辰。记住，不是什么话都可以对朕说的。”
　　一晃两年逝去。我渐渐明白，帝王总是喜欢自己是对的，无论他表现得如何亲切，终是藏不住骨子里的傲物之势。可笑如我，竟是信了他的伪装……这宫里有着太多的纷乱锁事，皆非属于我的故事。我只是洛都的一名宫娥，漠然地看着一切。真正能够分享的，怕只有这夜晚的苍凉空气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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