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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红尘锁事独漠然 收拾罢,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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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罢,便步向宿处,尘房。
我的职责较众姊妹的而言,略微轻便。只是侍候皇上入寝,晨时更衣之类。因而一天中多半是在这尘房中度过的。闲时或绣些绢帕,或与姊妹们聊些琐事。初时,她们惧我娇横,不轻易与我言谈。久之,知我非那等嫌人,便聊得多了。
我虽侍于龙寝之中,却并不知多少深宫尔虞之事。一则师宜迟从不宣女子入其寝室侍寝,二则我平素待物谨慎,继而有了漠然之态,也因此平日多半是姊妹们说,我只做旁听。
渐渐的,这宫中女子之斗法,我亦略知一二。
想来为美姬者,何可悲哉。名分已是卑微,若得宠升妃还好,若仅受宠于一时,便命途堪忧。
不仅受险于妃嫔,在众美姬中也难觅友人真心相待。可谓处处受险,还不如我等为奴者。至若为妃为嫔,亦是可悲处多而可喜处微。为得皇宠,她们以仅有之资贿宫中之人,彼此勾心斗角,陷害连连,更有甚者竟是用尽办法谋他人性命。又长于太后之类接触,稍作不慎,轻则弃置冷宫重则丢其性命。而皇后亦是难以胜任。试问古往今来,真正惜后之帝能有几人?又有几人能一面强忍独守空房之苦,一面眼睁睁地看着皇帝处处留情?
尚为小宫女时,我曾在白美人处服侍。她教我识字读书,待我甚好。白美人生得清美秀丽,性情温婉如水。师宜迟亦对她宠爱有加,闲时常来白美人寝房一坐。人常道翩翩公子佳人慕,师宜迟有才有貌,又有帝王的轩逸气质,自然将白美人的一颗芳心牢牢捕获。然造化弄人,《诗经》有云: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风流如师宜,终是在冬雪初落之时另宠他人,可怜如白氏,独自于寒雪中固守着门扉,落寞寒冬。新年初至,白美人买通宫里的小太监,才得知新宠已有了身孕。爱极生恨,白美人一心想着要除掉胎儿,却在尚未下手时传来新宠小产的消息。无奈白美人未曾想到,这洛宫之中欲除此胎儿者怎在少数?终被他人陷害,丢了自家性命。记忆中,那年的冬天漫长了许多,即便已入春许久,默然时我仍会忆起白美人被带走的那晚。
一如所有被害者,白美人哭着拽着师宜迟的衣角,喊冤不已。时师宜迟一脸漠然地看着她,轻声道,
“朕知你冤枉,然此人尚动不得,只得找人代罪。况且,你亦有害人之念,不是么?认了吧,这就是你的命。。。。。。”
那一刻,白美人的脸色惨白,仿若受了致命的打击,又似不敢相信。
很快,侍卫们就将她带走了。我回过神,房中只剩下我与王。气氛沉闷得打紧,方才的变动令我惧怕不已,我只想离开,哪怕饿死也好过留在宫中。
“呵,怎么了茹儿?怕了?”
师宜迟清冷淡漠的语调使我生畏。
“若是怕朕,你大可不必。这深宫之中,如朕这般为人的怕是找不到第二个了。若是怕那尔虞我诈,你要么参与其中,要么漠然处之。”
顿了一下,见我无话。
“罢了,你在她身边的时间也够长了。今后,你来侍候朕起居吧。”
我知,他的话一向没有留与我商量的余地。从此,我便只有师宜迟一个主子。
转瞬入宫八载,我不知听了看了多少尘世纷乱。只可惜,这不是我的舞台,我也无意在这里展露什么。也许,师宜迟是对的,漠然处之,或许才是我应有的处世之态吧。
不慕喧嚣,不恋繁华,一心漠然,任红尘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