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爱情》迷榖

9、逃无可逃 真相袭来，

　　从大一开始，杨娟便跟着师兄做实验，有时候还会给系上的教授，做做助手。所以这一次，杨娟也很容易的就对头发上面的头皮和包裹单上面的血迹做了DNA比对。拿到结果的时候，她有一种被怔住的感觉，像是后脑勺被重重的敲了一棍，全身开始发凉。她有点后悔，后悔自己做了这样的事，后悔让自己知道这么多。
　　是的,她的想法是对的，包裹单上的血并不属于张明。更进一步，她知道了上面的血，属于谢滔。事到如今，她有点不知所措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什么，要证明什么，虽然心里隐约有一种猜测，可是这个猜测太大胆了，她没有勇气去面对。
　　血是谢滔的并不能说明他和张明的死有关，他们是恋人关系，张明的东西上沾有他的血也很正常。杨娟给出了这样的解释。
　　就这样吧，事情就到此为止吧。杨娟知道手里的东西可以说明一些事情，但她不要，她不要去怀疑自己最崇拜和敬重的人。虽然她觉得这样做是辜负张明，辜负了他在生命最后一刻的努力，但是她还是没有勇气和胆量一个人继续，她又不能告诉其他人，甚至不能告诉贺东平……。很多人在不能解决问题的时候，总是选择逃避，杨娟就是这样。再过几天吧，也许时间过去，一切会自己解决。杨娟用自己也不相信的谎言安慰自己。
　　一切照旧，杨娟最终决定放下这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自己的大学生活。至于手里的东西要怎么处理，她没有去多想。不过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她绝对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谢滔是同性恋的。在心里，保守这个秘密，是她的责任。
　　树欲静而风不止，事情并没有像她想像的那样就此结束。一周以后，杨娟接到了谢教授打来的电话，约她见一面。应该和张明的事情有关，挂上电话之后，她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该怎么应对呢？原本被压制的总总想法又开始蠢蠢欲动。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杨娟早早的到了约定地点，但谢教授比她更早，已经等在那儿了，一见她出现便站起来很热情的招呼。在这样的情况下，对着她最敬爱的人，杨娟心里的紧张已经抵达嗓子眼了。谢涛并没注意到她的反应，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听说张明自杀的那天晚上，是你第一个发现了他？”
　　“是。是他突然掉在了我面前。”杨娟回想当晚，有点后怕。
　　“……张明是我最好的学生。”
　　杨娟没有说话。
　　“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没有想到。”杨娟注意到谢滔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悲伤。她想要安慰，又不知如何开口，两人都沉默了。
　　“对了，你那天问的问题，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情绪平静下来后，谢滔继续说。
　　“是的。”杨娟诚恳的点了点头。其实他当时就应意识到杨娟的提问和这件事有关，但他当时并未拆穿，是在犹豫不定，还是在逃避什么。
　　看对方并未多做说明，谢滔继续问到：“当时，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
　　“这个，我也不敢肯定。我就是感觉，他刚刚摔下来的时侯，还活着。”
　　“为什么这么说？他当时，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举动……”杨娟一边说，一边若有所思的摇着头，“我当时被吓傻了，没有注意。”
　　她注意到谢滔眼里的失望，就在那一刹那，一个想法在她脑海里闪过。
　　“对了，好像有什么东西？”
　　“是什么？”谢滔提高了声音。
　　“嗯，……”杨娟一边装出努力回想的样子，一边仔细的看着谢滔脸上的每个细节。她见到了他急切期盼的表情。“想不起来了，应该没有什么。”
　　话音刚落，她又看见他眼里再次流露出的失望。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奇怪……”杨娟不经意的继续。
　　“什么事？”
　　“寝室里那么多同学，怎么没人阻止他跳楼呢？”
　　“那天晚上没有人！”谢滔脱口而出，又立即改口，“我是说，我是听说，那天晚上其他人都出去玩儿了，所以，我想，……寝室里应该只有他一个人。”
　　“哦。”杨娟赞同的点了点头。所有人都听说了那天晚上的事情，他根本没有必要解释什么。
　　后面的谈话中，没人再提起张明的事。而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两人都没其他话题可聊，于是见面很快便结束了。和谢滔分手之后，杨娟脑子里产生了新的疑问。为什么听到有什么东西这样莫名其妙的话时，会有所期望，他在期望什么？包裹单，难道他知道张明死的时侯手里握着包裹单，为什么会知道？
　　回家的路上，杨娟又想起了那天的场景，摔得血肉模糊的张明，瞪着眼睛看着自己，手里握着那张包裹单。她想到张明的日记，她无法理解张明的爱，但是日记里字里行间散发出来的浓烈的爱意还是深深的感动着她，甚至震撼了她。
　　他有那样强烈的爱，却没有人爱他。他爱的人只关心自己的利益，他的叔叔甚至不愿意来领取他的遗物。他死的不明不白，可是没有人在乎这个。由于没有任何他杀的迹象，即使在没有遗书的情况下，他也很自然的被认定为自杀。杨娟的脑海再次出现了那张英俊的脸，心里开始怜惜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握着日记，夹杂在对张明的怜惜和对谢滔的敬爱中，杨娟感觉自己快要透不过气来。她当然有想过直接把东西交给警察，那样，就可以摆脱所有的烦恼。可是东西一旦交给警察，无论她愿不愿意，无论谢滔和张明的死有无关系，他都会名誉扫地。她知道名誉对于谢教授的重要性，她觉得自己有责任保护他。
　　谢教授救过那么多人，又怎么可能去杀人呢，不会的，一定不会。犹豫中，杨娟选择了继续逃避。
　　但无论杨娟有多希望事情就此了结，但它就是没完没了，不出一天，她又接到了另一个电话。
　　电话是楚老师——谢滔的妻子——打来的。还是约她见面，虽然没有提到关于张明的事情，但是挂上电话后，她还是第一时间感到了害怕。她并不担心谢教授，可是她害怕楚老师。虽然楚老师作为院上的党支部书记，和她有过接触，为人也是和蔼可亲的，但是她害怕楚老师，从一开始就怕。多年之后，她还是觉得自己的第一判断是正确的。和谢教授谈话与跟楚老师谈话完全是两回事。谢教授是简单直接的，没有任何城府。但是楚老师，她是杨娟这么多年来遇到过的，最厉害的角色。
　　楚老师也知道这件事吗，谢教授会把这些告诉自己的妻子吗？如果她知道，会做何反应呢？她约自己见面，会谈这个问题吗？如果她问起，自己是不是装作毫不知情，就会避免陷入困境……
　　谈话刚开始，杨娟就打消了心头的疑虑。楚老师并没有谈到这些，似乎也没打算要谈这些，她只是关心的问了问杨娟的情况怎么样，情绪好点了没，甚至刻意避开张明这个话题。
　　“今天找你来，有两件事儿要跟你谈谈。”关心过后，楚老师立即进入了正题。
　　杨娟点点头，等待她继续往下说。
　　“一个是关于奖学金的事。”楚老师从办公桌上拿出一叠资料一边翻着一边继续说，“我们经过再次考察后发现，上学期的奖学金，应该是你得。无论在成绩，德育，以及同学的评论中，你都远远胜出姚梦，这是我们学生工作的失误。现在系上决定补给你，这是证书。下次开年级大会的时候，会把变动公布出来，到时会连同奖学金一起颁发。”
　　“谢谢，谢谢楚老师！”听到这些，杨娟激动的站了起来，给楚老师鞠了一躬。
　　奖学金的事，她心里一直不服。本以为是自己拿，结果最后评了一个成绩不如她的姚梦——据说是某教授的女儿，这件事让她不平了好长时间，现在平反了，心里一下自畅快起来。不自觉中，也增添了对楚老师的好感，减轻了对她的防范。
　　“没事儿，没事儿……，应该的。”楚老师露出了长辈般和蔼而亲切的笑容，“还有一件事，也得和你商量一下。”
　　“嗯。”杨娟诚恳的点头，准备受教。
　　“学校一直想要开展一个尖端人才培训计划。简单说就是，从本科生里面挑选一些拔尖的，由教授牵头，进行一对一的辅导。这样，相对于其他同学，他们有更多实习机会，有更专业的辅导，同时，他们有机会在更短的时间里，读完本科，并直接进入研究生的学习。我们系的谢教授，陈教授，黄教授……，等等这些一流的教授，都会亲自参与这项计划，准备在本科生里面挑一两个做自己的入室弟子。谢教授准备在你们系上选。”
　　杨娟听着楚老师的描述，心驰神往。这正是她想要的啊。现在的课程对她来说根本太轻松，如果可以直接接受教授们的辅导，那么五六年之内，她有信心可以念完研究生的课程。而且跟着教授，实践的机会多，见得也广，只要努力，自己一定能比预期更快的实现理想。杨娟开始在心里开始盘算。
　　“我们考察了一下，你们系上有两三个候选人，不过最满意的，还是你。”楚老师眼神中充满了对杨娟的欣赏和鼓励。
　　听到这话，杨娟心潮澎湃，面对老师的器重，面对这么好的机会，激动得红了眼眶。
　　“谢谢，谢谢楚老师……”
　　“不过一切还得有个程序。这样，你回去写个申请材料吧。详细介绍一下你的情况。”
　　“好！”杨娟发现一个简单的好字，无法完全而准确的表现自己的情绪，又补了一句，“是的，我知道了。”
　　“其他就没什么事儿了。你回去准备材料吧。”
　　“好的，楚老师，我先走了。”杨娟起身向楚老师鞠了一躬。
　　楚老师微笑着点了点头，开始埋头做自己的工作。
　　杨娟控制着内心的激动，慢慢走到门口，准备开门离开。
　　“等一下……”杨娟把手放在门把上时，后面传来了楚老师的声音。
　　杨娟转过身去。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张明的叔叔昨天打电话来，让我们把张明的遗物给他寄过去，我听说他还有些东西在你那里，好像是一个包裹。你待会儿给我拿过来好吗？”楚老师说着看来看手表，“9点之前我都在办公室。”
　　杨娟被楚老师最后的这几句话震住了，倒吸了一口气，呆呆的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脑子里一片空白。
　　“还有事吗？”
　　“没有了。”杨娟机械的回答了一句，然后开门离开了楚老师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