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漠幢

3、重生

　　意识一直处于蒙顿的状态，脑海里是一幕幕过往的场景，想要闭上眼睛不去看身体却像是压着千万斤的巨石，连动一下的力气也没有，大脑也停止了运转，只是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接受，毫无感想。
　　看着自己被压在身下，看自己被侵犯，看自己颓败地躺在床上，看自己无能为力的模样，看自己茫然的望向窗外……无数的自己，无数的自己最无助的时刻，一幕幕地回环往复地在眼前上演。
　　突然，身子重重地一晃，手臂上传来了剧痛，我才模模糊糊的找回了意识，张嘴想说话声音却沙哑的厉害，勉强睁开了一条眼缝，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我明明不想哭，却怎么也止不住，大概是身体都为我感到悲哀了吧。
　　“哼，醒了，就给我睁开眼，今天事情还很多别给我装死。”我这才抬头看向手腕传来剧痛的地方，原来是被人提着手腕拎了起来，垂下头看到我已经脱离地面的脚，一下子愣住了，就像是晴天劈下来一个连环雷，这是怎么回事？
　　我应该是死了的，就算我没死，我也应该是个成年人。更何况，这周围全部都是……木质家具，制作工艺绝对不是我生活的年代，这又是怎么回事？
　　抓着我的人一把松开我的手，“哼，该不会是傻了吧？”
　　我抬头看了看他，稍微有些失神，他的脸真是美的不像个人，凭着这张脸大概倾城倾国不成问题，心里不免有些鄙夷，这么好的脸配上这样的心，真是太可惜了。
　　正想着，旁边有人把我扶了起来，看着我的眼神多少带了些怜悯，“……啊……西……不，离情。”那人面目扭曲地望着对方，“他还是个孩子，还是你的儿子，你不要这样，他还小。”
　　离情哼了一声，“我没有儿子，他？他还不配。”
　　我怔了一下，垂着头没有看他，我不是这个身体的原本主人，所以，随便他怎么说跟我没什么关系，他不认我反而更好，我只想好好地再活一次，不想再为了那些称不上亲人的亲戚弄得遍体鳞伤。
　　抱着我的人叹了口气，“你今天就要送走他？”
　　离情皱了皱眉，一脸不耐地问我，“你叫什么？”
　　我压下心里的鄙夷，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离情点了点头，“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么？”
　　我摇头，离情表情平缓了一些，“行了，紫竹，你给他洗洗立马送走，看着就烦心。”说完就直接出了门。
　　紫竹抱着我叹了口气，“孩子，你叫离莫问，好好记住自己的名字，你爹……唉，你就当自己没有爹爹吧，这样对谁都好。”
　　我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
　　他又叹了口气，“你还小啊，什么都不懂。”
　　我默默地白了他一眼，看着他年岁不大面貌也很清爽怎么就这么婆婆妈妈的样子。
　　紫竹小心地把我放到床上，把我的衣服剥下来，我一下子愣在了原地，比刚才发现我一下子变成了小孩子还要震惊，我的身上，我的身上挂着两个小巧的……乳环，并且，下身，下身也有一个环，环上还装了一个小铃铛，我就像是五雷轰顶一样呆在了原地，反应过来时已经紧紧地抓住了紫竹的手，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谁，是谁给我带上去的？”几乎控制不住地声音上扬，这种事情，我是一个男人，怎么可能接受，想到自己的失态松开了手，揉了揉额头，鼻腔却一阵湿热，伸手摸了摸竟然是流鼻血了。
　　紫竹一下子慌了起来，立马从怀里掏出药丸就往我嘴里塞，侧着头目光闪躲着不敢看我，“这些环是你爹爹给你安上的。”说完又是一声叹息，张了张嘴却又没说出什么重新合上了。
　　我平静下来，不知道除了摇头苦笑还能干些什么，我不知道这个身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我那个所谓的父亲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给这个身体挂上这些东西，但是，如果是我使用这个身体的时候，我宁可死也不会愿意忍受这种屈辱，也许，正是这个原因这个身体的主人才舍弃了它，可是，现在占用它的是我，我只能这样接受。
　　毕竟，死过了一次，我对生命比一般人要更加珍惜，重新睁开眼以后，才明白，其实我想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活着其实比死了好好很多，活着就有希望，或者就可能改变，也许上一世，我不死，也会有转机。
　　摇头苦笑，已经过去了，再怎么想也没什么用了，其实，从睁开眼到现在，我的心里，一直都是，喜悦着的，就算是看到了这个身体的屈辱，我还是，心怀感激的，毕竟，我重新拥有了生命。
　　紫竹给我的身体上了药，找了件粗布衣服给我，我看了看他身上绫罗绸缎暗金苏绣心里又是一阵鄙夷，真是难为离情了，为了我费了多大劲找了这么件不入眼的衣服。
　　紫竹带着我把我送到后门，蹲在我面前对我说，“记住你叫离莫问，但是忘记你爹爹，见到离情一定要远远地避开，明白么？”说着又从怀里掏出枚小小的珠子挂到了我的脖颈上，“你现在的模样不是真正的你，若是哪天你想要认回自己的爹爹了，你就把这枚丸药吞下去，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不会用到它，你一旦吃了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说完又替我理了理头发，微微叹了口气，“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一定要忍耐，我会想法把你救出去，在这之前等我。”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听着他自相矛盾的话，只是有些好笑，让我不要记住离情却告诉我怎么认回他，明明是他不要我，我又怎么会再去热脸贴上冷屁股。明明那么大的人为什么还那么天真。我不可能相信他，对他抱着希望大概只能失望而归，相信别人不如相信自己，毕竟，这个世界上，能救自己的永远只有自己。
　　我想，他应该会把我送到某个有去无回的地方，不是死就是生不如死。
　　紫竹先生刚走，等在马车上的人就走了下来，捏着我的下巴看了又看，油光光的肥脸写满了猥亵，“嘿，倒是个美人胚子，看还不把妈妈乐死。”说着又塞了个药丸给我，“小子，算你命好，咱们馆子可是城里最好的……”
　　他还说了些什么我却听不清了，大概给我吃的就是那种让人神志不清的药物，许是怕我记路重新找回来，真是可笑，这种地方就算求我再回来，我也决不会再回来，不过离情还真是没让我失望，果然不会轻易放过我，进了妓院不就是生不如死么，大概儿子在他的心中也就是个玩具一样的存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