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零失乐园》姬羽离

46、第四十六章 我们赤身裸

　　我们赤身裸体地在地上匍匐前进，我们一无所有。
　　——第四十六章

　　将整个人埋在柔软的床榻，倔强地维持着一个姿势不愿再动。
　　一缕小时候和他怄气的时候便是如此，两个小小的孩子谁也不和谁说话，只是把自己埋起来，僵直着身体不愿后退一步。
　　他亲手斩断了两人的退路。
　　锥生零，你凭什么奢望两人回到从前？
　　呵，你终于一无所有。
　　终于，什么都没有了。
　　喉头一梗，泪水毫无征兆地漫过眼角。
　　一缕，是不是我不报仇，你就不会恨我入骨？是不是我不杀绯樱闲，你依然愿意与我血脉相连？是不是，逝者已矣，愿生者坚强，就足够了？是不是我不执意布下棋局，我还能保有一个家？是不是，我们回不去了？
　　一缕，你赢了，哥哥的心头竟有了一丝悔意。
　　我当时不知道，亲情比仇恨千斤重。
　　所以，回来……
　　掩去心头的苦涩，吞下喉间的哽咽，锥生零有些踉跄地坐起身来，胡乱抹一把印满泪痕的颊，开始翻箱倒柜地找玖兰枢送给他的戒指。

　　拉开抽屉，里面空无一物。
　　遍寻口袋，仍旧一无所得。
　　到底在哪里。
　　我把玖兰枢送的戒指弄丢了……
　　仅仅是这样想着，在泪眼朦胧中看到的都是黑白一片，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在这样一个身心疲惫的夜晚找到那颗戒指。像是瞎了眼的盲人，急于寻找到黑暗中的一盏明灯。
　　卧室被捣得乱七八糟，依旧一无所获。锥生零颓废地坐在地上，任由那人悲伤而失望的容颜滑过眼帘。
　　“零！”
　　玖兰枢推开并未紧缩的窗户，疾步走近锥生零的身边，伸手将人揽入怀中。
　　“枢……戒指，不见了……”惶恐，不安，自责，情绪像是潮涌，迎面扑来。
　　“零……”
　　“枢……一缕，不见了……”功亏一篑，兵败山倒。我以为我赢得了世界，却失去了你。
　　“零，没事了。”收紧双臂，心下钝痛，玖兰枢一时竟失了言语，不知作何安慰。
　　将人抱回床上，细细安抚。如同那夜，阻止早园留佳的纠缠，把人纳入怀中。唯一不同，玖兰枢苦笑，大概是当时我还不知道原来我已爱你刻骨。
　　带着些许虔诚，玖兰枢亲吻着锥生零的眉心以及泪湿的双眸，混杂着汗水和泪水的咸味，还有细密的睫羽轻轻拂过，心弦毫无预兆地被拨动了。
　　“ZERO，我在这里。”压下内心泛起的波澜，玖兰枢细心地为疲惫睡去的锥生零掖了掖被角，又以指腹揉平皱起的眉心。
　　确定了恋人已陷入深沉的睡眠，玖兰枢嘴边温柔的弧度跨下来——是时候，要和总是破坏他计划的人好好清算。
　　跳出巨大的琉璃窗外，锁好。
　　“若叶沙赖，你本不该说。”
　　“你无权界定什么对零才是好的。”若叶沙赖无法否认她的嫉妒与她的恨。尽管爱情从不分先来后到，她若叶沙赖才是爱得更久更深的那个，为什么陪在那人身边的不能是她？为什么从那人口中喊出的不是她的名字？为什么那人的心不能再她的身上？明明她才是名正言顺的……
　　“锥生一缕的事，你不说，他永远不可能知道。”思及那人泪流满面的容颜，玖兰枢扶住额头，强行压下怒气。他本想软禁锥生一缕，待战争结束再还以自由，如此一来，零根本不必承受来自至亲的打击。
　　“欺瞒是你的爱情哲学吗？！”若叶沙赖冷笑一声，紧紧盯着已经愠怒的吸血君王。俊美的脸上满布寒霜，深邃的眸子散溢着杀意。
　　“……戒指，交出来。”世界观与立场的对立让玖兰枢觉得两人的谈判无法达到一致。既然恋人珍惜这个女人，她也无意伤害那抹银白，玖兰枢只想拿回戒指，回到那人身边。
　　他不在，又该做恶梦了吧。
　　“如果我说不呢？”若叶沙赖皱了皱好看的柳叶眉，握紧手中的剑。
　　那个戒指上的宝石是玖兰枢最后一滴心头血，要瞒过纯血始祖强大能力的几率本微乎其微，她其实早已料到，即使她不把戒指交给零，玖兰枢也会来讨。
　　“你打得过我吗？”玖兰枢挑眉。
　　“你敢杀我吗？零会恨你一辈子。”
　　为了那人的幸福，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步；她知道，只要将戒指交给那抹银白，她的爱情唾手可得。她不能，即使零会忘却那份情，她得到的也将不会是完整的爱。
　　起码，她想让那人幸福。
　　“我用得着杀你吗？”
　　话音未落，玖兰枢已来到身前。尖利的指甲一挥，若叶沙赖别在腰间的挎包便落入了手中。取出绒盒，将挎包扔给依然愣在当场的女孩。
　　“谢谢你一直以来守护零，但是，我容不得他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玖兰枢推开窗户，再次闪身进入锥生零的房间。
　　那人依旧在熟睡，只是身体像小孩子一般蜷缩起来，在初春的夜里是那样单薄与无助。
　　叹口气，玖兰枢迅速地洗漱一番，钻进被窝，将银白纳入怀中后一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