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玉而安》玥琳琅

4、第 4 章 发了会呆，

　　发了会呆，我才从床上起来。那虽是一场梦，但毋庸置疑的是此刻另一时空里，爸妈必定伤心无比，她们爱我之深，断不肯相信，我会凭空消失。从此长伴膝下就只有哥哥了，哥哥虽是孝顺，但毕竟不及我女儿家的乖巧讨欢心。尽管已经好长时间，只怕是整个S市的大小报纸依然会时常刊登关于我的报道。
　　心下戚戚，有人端了水进来，我穿过侍女挽起的珠帘纱娟，任由她们为我细细清洗容颜，更衣、梳头、画眉定妆，古色古香的妆扮我练就不来，却也佩服她们的巧手。一盏茶后脸上的倦容不见，已然是曼妙少女，红粉佳人。千缠万卷，顾盼生辉，倾城绝色不过就是别人眼里的自己而已。
　　我微微一叹，命运于我实在是进退不得。
　　珠帘响动，有人进到里间，我从镜里看去，沐秋急急走来：“小姐，二王子一早就到府上，王爷派人来请你。”
　　我取过婉清手里最后一根簪子，自己插上才从凳上起身，心里厌烦。“他倒心急，一大早的便来府上训话。” 对着身边人说，“走，去看看。”
　　绕过长长回廊，穿过假山小径，远远见前厅里有几人分坐在各处，走得近了刚想俯身问安，那年轻男子听到声响侧头看来，声音却是极欢快的：“琳儿，快过来这边坐。”
　　我仍然是慢慢把礼行了，抬头笑着说：“二王子，一大早的跑来干什么？是不是还为了上次我打翻了你的青花陶器的事来训话了？我小小丫头什么都不懂的，哪有宫里人来得金贵，见多识广，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差的，只不过就是手脚笨了点，打翻了你的心爱之物实在抱歉！下次断然是不会了，别说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人也是能避则避的。”
　　云哲轩先是听我说着，越到后面就越是无奈的摇头，等我说完，又换作一脸的宠溺，还没有等王爷开口训我，就抢着说：“我哪里敢责怪你了，那天看你打破了父王那里拿来的东西，明明是裂了口的一堆废物，你却要自己用手去拣，我是生怕你弄破了手又要来哭，所以就急了些。”
　　旁人听他这么说，又想起那日情形都不由笑了起来。我素来对这个呆子不善，他却每每喜欢与我缠到一处，更让人恼火。
　　都坐了下来，二王子才开口说出此行目的：“听说你今日要去徽觅山庄养生一月，我本也想陪同，只是不日父王便正式封我为贤王，倒是不能去了，我知你定要走水路，特让人备了艘船，给你一路散心。”
　　“感情就你们皇家的东西最好，我恭王府就找不出好船吗？”
　　王爷听我这样说已是大为不敬，急忙打断：“琳儿不要胡说，二王子倒是好心对你，你不感激，反倒一味顶撞，若让人知道又笑我和你娘太过纵容。”
　　我心里不快，但到底是不敢回话，只拿眼睛狠狠瞪云哲轩。他看我一副气死的表情，又说：“不碍事，都是自家人，又不在宫里舅舅不要吓着她。”
　　之后我便不愿意开口多说，直到一干人将我送至府门口的软轿内才心情转好。行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我下轿改乘船只，近身伺候的几人及明卫都随我一道上船，一路倒也是另外一番景致。
　　船行两日便到达徽觅山庄的院后小溪，进入一个拱形石桥，两侧的暗哨里已经有人飞身通报，我倚在船舱里看一部散记，毫不在意。
　　又隔不多久，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小姐一路可安好？阁主让我等负责在此迎接。”一听声音便知道是谁，我懒懒回答：“春意虽浅，倒也幽静。有劳乘风等候多时了。”
　　嫣春要为我披上绯色斗篷，我轻挥挥手，只示意她们跟我出舱。等看清岸上乘风和身后的几名小厮才问：“哥哥呢，怎么不来接我？”
　　“原是要来的，今日早些时候却来了贵客，这会正在会客。”乘风是寒洛钰的贴身跟包之一，让他来接我，想来是真的脱不开身。
　　山庄就依水而建，我领了人往几米元的山庄走去，乘风自然是吩咐小厮为我们搬了随行的东西一起跟上来。进了山庄就直接去清濹小居，谁知乘风却将我拦下：“阁主在那边正见客，怕是要委屈小姐先去莜袭阁了。”
　　这倒是难得，清濹小居向来是哥哥为我留着的玩处，里面都是些名品佳作，从来没有让给旁人进去过，这莫不是大大的奇怪，我还没有出声，婉清倒气着开口：“到底是怎样了不得的人物，竟然会让他待在这处，难道你们都不知道清濹小居是小姐惯常玩乐的地方吗？什么样的人你们也敢乱作主张？”
　　“小姐不要恼，我自然是不敢妄自作主的，让那人进入清濹小居是阁主的意思，前几日他们来得突然，偏山庄内适合女子玩乐的地方也不多，所以阁主才将娉婷小姐安顿在离清濹小居不远的惜香园，昨日接到王爷的信，阁主就命人立时收拾了莜袭阁，还搬进了几箱子的好玩意。虽是匆忙，但足能保管小姐舒心。”
　　“娉婷？那是什么人？”我看向那处不能入的幽静院子心里自然不舒服，却更好奇是什么人能让哥哥把她排在了我的前面，莫非哥哥有了红颜知己？
　　乘风看我脸色缓和，不由放松下来：“哦，便是那贵客带来的一位美人儿了，不过与小姐比起来却差之千里。”
　　“你倒也学会拍马了，真不容易。”我朝他斜一眼，往另一边的石道上走去。
　　等安置好一切，已是午后时分，期间我传了膳，只是吃着也没有多大胃口，简单了事，就让她们撤了下去。
　　这会儿坐在屋里窗户下的软塌上随意翻了几张书，抬头透过窗前的花海，只见嫣春大致是春困难耐，加上两日的船行睡得不好，竟懒在秋千架子上，一时觉得好笑，便让身边的人都去休息。
　　婉清不肯离我半步，我知道争不过她，就随她趴在桌子上浅眠。
　　正看得趣处，一只猫儿跳到跟前，我认得是上回我养在山庄的“雪球”，于是打算抱它起来，刚刚弯了腰，它倒逃了出去。大概是好久不见，有些认生了，我也不急，丢了手里书就跟了出去。
　　不知不觉便跟到清濹小居，正踌躇是否入内时，却听里面潺潺琴声流出，似述似描，仿若置身在景色秀丽的江南水乡，让人流连忘返，一时怔住。
　　雪球见我没有追上去，反而回身来挑衅，一下窜到我腰间，我下意识惊叫连连，耳边有冷风掠过，我来不及躲闪，等着对方一掌袭来。
　　“魅影，不得无礼！”一冷冽的男生及时响起，那唤作魅影的男子又同出现时一样转瞬不见。里面的花间小亭里走出来三个人，为首的寒洛钰，神色紧张，走到我面前先是反复看我模样情形，等确定无碍，才斥道：“自家院子，怎么来了也不出声？”
　　“我听琴声优美，不忍打搅，谁知却被人当作刺客。”我心里委屈，又被吓出一身汉，本没好气，就顶嘴过去。
　　“寒兄不要责怪，都是魅影妄动了，实在失礼！”刚刚那个的声音再次传来，几分似曾相识，我侧头看去，不由暗叫不好。
　　“寒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来人正是烟雨楼相遇的南宫凌，听他口气像是已经将我女扮男装的事情知晓通透，再看眼下情形，十有八九寒洛钰也是知道了。
　　故意对寒洛钰的气息自动屏蔽，只对南宫凌施一礼：“当日只是一时兴起，还望公子不要见怪。”说完转身，可手臂却叫人抓住不放。
　　“既然来了，就坐下听琴吧。”显然作为哥哥的寒阁主正在气头上，我略略迟疑便随他们坐到亭子里。
　　花香阵阵，琴音缈缈，说不出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