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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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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左一右分立堂前,竟都是画中人物,顿时鸦雀无声。睇眼满堂四座已是一片痴迷之态,唯独对面的人依然一派坦然。“紫玉笛,能在此见到玲珑阁寒阁主也算幸会。”
心里并不惊讶,腰间所配的泰来珑铃和手里这一柄紫玉笛,这两样哪样不是世间稀有?倒是贺佩弘异常开怀,“早闻两位绝世姿容,今日确实让我这小小的烟雨楼蓬荜生辉。”随即又犯了难,“原是已有赢家,然南宫大侠这一出手倒又有了周旋之地,寒阁主意欲为何?”
后半句显然是冲我而来,此刻心中清楚,纵是万般不愿也不可妄动,更何况这一件美衣并非我真想得到,嫣春更是隔了几人看过来,羞愧不已。众人早知与夺魁之机失之交臂,如今内心懊恼挥去,看眼下情形实在难以断言,都默不作声,只对着青白瓷盘里的那抹绯色出神。
我抬眼去看,对面的人想是猜中我的心里所想,抿嘴一笑道:“袭玥芙珊裙美则美,却终不及佳人扰人心痒。”
贺佩弘显然愣了一愣,随即便看向我道:“倒确实为此。刚刚我等言语冒犯,实在是因令妹风华卓然,还请寒阁主不要怪罪。”见我笑着摇头,他宽慰地将脸看向堂下各人:“自烟雨楼建起已经十年之久,前日我得此宝裙便想若能赠予佳人倒是美事一桩,可我已是接近老态,哪里还有此等际遇,今日也是巧合,依我看再也没有比两位更适合得到此裙的了。不如略微比试,胜者得之,想必不会有人异意。”说完将目光落在我们身上。
“比什么?”我心下一急,就开口问了。
相比之下南宫凌反而漫散起来,往一边的位置坐下,端起刚刚送上的绿茶轻轻吹拂,也不喝,将它放在一边才道:“我随意。”
气极,这摆明就是不肖,实在狂妄,刚想发作,身后的婉清说道:“阁主,今日出门时不是说好不与人交手。”她说话声音不大,附在脑后,却刚刚好够四周几人都听进去。
我知她是怕我吃亏,但多少失了面子,冲她瞪了一眼,她还没有来得及退后,就听南宫凌说:“我看就以音会友吧,听闻紫玉笛传乐千里,不知南某是否有幸较之。”
这人倒是奇怪,明明寒洛钰是出了名的音律甚好,他却硬要往上凑趣,而我虽不如寒洛钰那般精通,也是略有造诣的。我暗暗喜欢,脸上却是无奈:“若是南宫兄喜欢,倒也可一试。”
既都这般说了,贺楼主便命人放了软垫矮几,就垫而坐,他抚琴,我吹笛,以为胜券在握了,却发现这个人实在不是一般的强。到了最后,我只能堪堪收手,只怕在接下去会丢了玉笛主人的面子,想到那人罚我背文章的样子忍不住抖了一抖。
南宫凌一手接过身后人递来的折扇,站了起来,摇扇而笑:“寒阁主承让。”
好一个南宫凌,这人实在是奸诈无耻,明明是如此通晓音律却在刚刚诱我上当。罢了,罢了,我本是随性而为的人。“今日技不如人,只有下次再请教南宫兄了。”我举手抚上玉笛,说话间也不抬头。
在座的有几人已经抚掌,想是刚刚那曲也算是了得了。反倒是贺楼主只轻言慢语:“今日胜者便是南宫少侠了。”
听他这样讲,已然没了留下的兴致,不由抢先告辞:“洛钰先行离开,还望贺楼主与各位豪杰莫要见怪。”朝贺佩弘与其他豪杰抱拳示意,走到嫣春跟前抬起手轻托她绝色的脸容,咧嘴一笑,几分疼爱之情溢于言表,再不管旁人,打算就此走出去。才走出数步,南宫淩阻止道:“寒阁主且慢。”
我心下诧异,看他又要如何作为。只见他略露几分笑意:“今日初见实在唐突,只是这袭玥芙珊裙倒是不能让了,若日后相遇还望寒阁主莫要记恨才好。”当下将他手中之物举在面前,“这玉白扇是常带之物,以此当谢了。”
我实在想不出怎样驳了他,眼光触及那扇子,确实不是凡物,只是再好也是眼前这臭男人的东西,左右为难,不愿也只得收下,再次拱手退出楼外。
外面早有人驱了马车等候,婉清挑了帘,我轻跃而上,她和嫣春更是紧跟上来,不敢拖延半步。我略略颦眉叹息,走至塌前掀一下身上的月青色衣袍斜卧而下。
马车前行,嫣春眼里凝了泪跪了下来:“小姐,你只管罚我,不要懊恼坏了身体。”
我闭了闭眼,仍是笑着问她:“你叫我什么?我这一身装束哪里有半点妖娆,明明是玉树临风的俏公子,怎么还称我小姐?”一边说,一边示意婉清将她扶起。
“实在不能怪你,这云舞除去舞者如云缥缈,更要轻功了得,你只会舞刀使剑,轻功却是软肋,当初只因你长相娇媚才让你学,要说错也错在我,不在你。”我说得认真,表情也是淡淡如往,却让她心里踏实几分,脸上除了歉疚,已经没有泪意。
婉清走到跟前帮我解了束发的白玉簪子和碧色丝带,又拿起一边的梳子为我挽发,迟疑的开口:“只是现在怎么办?那东西难得小姐喜欢,是那等珍贵,既然如今遇得,便不管如何也要得来才行,可这会它有了正主,又是那样的人物,怕是得来不易了。”
我就着嫣春手里的铜镜看自己的长发被固定成一个好看的发髻,两只簪子插进发丝,挥手阻止她们再插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站起身子以便她们为我换上女儿装,才缓缓开口:“可惜倒是可惜,不过既然这样了,也只能随它去了,幸好是他得了手,要换作别人,更是糟蹋。”说完便依在一边不再言语。
心里到底是有几分好笑,刚刚听贺佩弘来来去去说了那么多,兜兜转转无非是几位才子佳人而已,可笑这天下英豪的确为美折腰。
婉清知晓我心里烦闷,便拖着嫣春坐在一处,也不多话。
我低头看腰间玲珑心里泛出点点委婉情绪,婉清自以为了解我算是多了,实际上,在这世上真正知晓有关于我的一切的唯独我一个人而已。
我实在有太多秘密,我本是二十一世纪一名刚刚崭露头角的影视演员,也演过一些剧目,却从未想到会有一天穿越而去。刚到这里时,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堪堪接受了这个事实,并记住了关于这个异时空的信息。
只是种种有关于我的都是慕容岩那只老狐狸告诉我的,慕容岩把我当作他一生挚爱的女儿而救了我,却从不肯告诉我那女子的名字。骗我授了他毕生的轻功,在他老人家两腿一蹬离开人世之前,又把我送来东恒的恭王府。那日我穿过开满蔷薇的花园,不知所措的进到一个屋子里,那满目慈爱的王妃闻讯而来,稍许悲切的唤着:“我的孩子,让我仔细看看。”我当时就想,想必这曼妙女子就是那老狐狸的心头肉了,于是我抬头,对她甜甜喊道:“娘。”她初时一愣,看向我身旁的慕容岩,很快又抱我入怀,此后我便住在了王府里。
后来,王妃告诉我,我自小便体弱多病,为了护我周全,三岁后更是将我养至深闺,直至十四岁,也就是两年前,深陷昏迷,实在无法就送去慕容岩那里,以他高深的功力和各种奇珍异草才得以病除,只是我还是时常会头疼,大概是久病的缘故了。我听后心里微微疑惑,既然慕容岩能医好我,为什么不早些让他治疗,让人白受了这些苦。转念一想又得出结果,据说那慕容岩是慕容家的养子,从小和慕容家二小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想那王妃定是怕恭王爷因为前尘往事而对慕容岩心怀妒意,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去求他。
这样一想就开阔许多,再者若不是这样,我这个现代人又怎么会来到这里,所谓穿越不都是机缘巧合么,大概是那个真正的寒洛琳一命呜呼时牵动了某个未知的时空之门,才将在山顶看流星雨的我带来这里,借了她的身子顶替了她的位置。只是,我还是要回去,我一定要找到那块玉佩。唉,实在弄不明白,我自小戴到大的玉佩怎么就带我来到了这里,而且这么就是那赫莲朱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