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包］今歸何處》范小紹

18、夜鬼獨行 裴東來心虛

　　裴東來心虛的趕緊給趙禎倒上一杯水，坐到床沿，將他扶起來，靠在床頭板上。裴東來將水杯遞給趙禎，一只手顫抖著伸了出來，他接過水杯卻抓不穩，手一鬆就全灑在棉被上了。

　　裴東來意識到趙禎的身體狀況似乎更糟了，連忙再倒杯水來，這一次他也不敢讓趙禎給拿著了，乾脆上前扶住了他的身子，將杯唇湊到趙禎嘴邊，一點一點的讓他喝下。

　　拿開水杯，裴東來將棉被順便也給換了，掀開棉被才發趙禎整件衣服全給汗水浸溼了，他這才又想起公孫策出門前貌似交代過他要讓趙禎的身體散熱，不能蓋棉被，還得將衣服給解開讓他通風，他全忘了，若不是趙禎向他要水喝，再這麼下去可能這一國之君的性命就斷送在自己手上了。

　　裴東來連忙去外頭打了盆水進來，替趙禎靠在自己肩上，替他擦拭著身子，趙禎也沒什麼反應，只是這樣感覺身子好像比舒適了些，但是只知道眼前那人好生俊俏，也很溫柔，是包拯？還是裴東來？

　　是裴東來吧！好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應該說是幾乎沒有過這種感覺，無論是小時候還是自己當上皇帝之後，無論生了什麼大小病，換來的都是下人或宮人們那種機械式的照顧，冷冰冰的，想到此，趙禎再往裴東來懷裡蹭了過去，很溫暖的感覺…

　　裴東來沒料到趙禎會有如此舉動，對方是病人也不好推開，在擦拭身體的同時便一直維持著這個稍顯曖昧的姿勢。

　　「皇上！」

　　剛推門進來的公孫策看見眼前的景象，腦袋似乎被重擊了一下，手裡的藥包跟著落在地上，後方跟上的包拯彎下身撿起藥包，才抬起頭來便看見眼前保持著曖昧姿勢的兩人，藥包再一次掉落地上…

　　身為兩人目光的主角，趙禎也乖乖的躺回床上，裴東來則是端起一旁的水盆快速退離了房間，公孫策撿起藥包，拉了拉杵在原地的包拯，識相的退出了房間。

　　公孫策將藥包裡的藥材分好，放進鍋裡熬煮，一旁的包拯悶悶不樂，從懷裡掏出了個大包緩慢地撕咬著，另一手則抓著根炭木，不知道在地上畫些什麼。

　　公孫策瞄了一眼，地上寫得全是「裴東來」，這三個字還不斷地增加。

　　「包拯…包拯…」公孫策叫了兩聲，包拯才回過神來，趕緊用鞋抹去地上的字。

　　「怎麼了？」

　　「沒事。」公孫策回頭繼續看注著鍋底的藥，心想看了就煩，「等等把藥端進去給皇上吧！」說罷，便自行離開了。

　　「你去哪啊！」包拯大喊，無奈公孫策彷彿沒聽見一般，徑直離去。

　　日落，公孫策帶著煩躁的心情在大街逛著，一路走來覺得奇怪，在天還沒暗之前就有許多戶人家已經關門了。

　　或許是地方人士的習慣吧！公孫策也不多想，穿過幽暗的大街，來到了處燈火通明的街道，這便是襄陽城的夜市了，只是這大城的夜市的人潮似乎還不如一些小城。

　　想想他公孫策一年來在開封府全幫著包拯審案，從白天忙到晚上，已經很久沒這麼逛逛了，只是才踏入街道，一旁紅樓的姑娘隨即圍了上來，無視於一旁紅樓姑娘的拉扯，公孫策快速走過，來到了個雜物攤，有件東西吸引著他的目光。

　　是一個月牙形狀的玉珮，看見這個就讓公孫策不禁想起包拯，心底又開始躁動。

　　「年輕人想看些什麼自己挑啊！看中些什麼，買了，老婆子我就算你成本價了。」賣玉珮的老婆子笑呵呵的，不知是有什麼喜事。

　　公孫策覺得奇怪，自己和老婆子素未蒙面，並非常客，怎麼會這麼會有如此優惠，問到：「婆婆莫非有什麼喜事，不妨說來聽聽。」

　　老婆子揮了揮手，似乎否定著公孫策的話語，「诶！哪來的什麼喜事，是老婆子這攤子啊！已經好久沒有像你這麼俊美的年輕人停下來過了，若真要說，就是看見你心裡一喜啊！」老婆子頓了頓，又道：「你看看這裡，四處都是些老頭、漢子，全來喝酒聊天找女人的，哪會來老婆子的店光顧哪！偶爾來幾個外地人，能有幾個逛過老婆子這店的？」

　　聽老婆子說道公孫策才想起，這裡似乎全是些老頭、漢子、還有上了年紀的婦人，偶爾才看見幾個年輕男女，只是少之又少，連小孩也幾乎沒看見，不禁問道：「婆婆，照你這麼說，為什麼這裡的年輕人這麼少呢？」

　　老婆子嘆了口氣，答道：「你肯定是外地人吧！你不知道，我們這襄陽城這兩年出了個鬼魅，這些年輕男女若是晚了還在這街上逛，很容易就成了隔天早上橫死街頭的屍體啊！有日，老婆子我收攤後經過條暗巷，不小心讓我撞見了，只見那黑影一閃，地面上就只剩下那冰冷冷的屍體，你說這不是鬼魅是什麼？」

　　公孫策搖了搖頭沒再搭話，這些鬼神之說他向來是不信的，只是問道：「婆婆，您這塊月牙玉珮怎麼賣？」

　　「這塊玉珮不賣。」老婆子答道。

　　「不賣？」這就奇了，擺在攤裡哪有不賣的道理。

　　老婆子看出了公孫策的疑惑，便說道：「年輕人，你看看老婆子這攤裡都是些什麼？」

　　公孫策照話看了看，沒什麼特殊的，頂多是些家用小品，較為昂貴的就是他手裡這塊玉佩了，「都是些小東西罷了。」

　　「這就對了，這塊玉佩不是老婆子我的，是位年輕人掉的，當時老婆子我追了上去，要還給他，他讓老婆子我好好留著，就算要賣就賣了吧！」

　　「那婆婆怎麼不賣了呢？」公孫策問道。

　　「問了之下才知道，這塊玉佩原本是刻給他的心上人的，可是發生了些事，這塊玉佩也就送不出去了。」老婆子停頓了下，繼續說道：「後來又向他打聽了他心上人的名字，那名年輕人也不肯說，我只知道他的心上人額上有個如這塊玉佩般的月牙罷了。」

　　「月牙…婆婆，送你這塊玉佩的年輕人長什麼樣子？」公孫策心裡想到了個人，莫非是他？

　　「那名年輕人大約五尺八寸這麼高。」老婆子比了比，無奈她身形佝僂，也比不出，「還有啊！他年紀大約跟你差不多吧！只是白髮、白眉，樣子倒是俊俏。」

　　「果然是他…」公孫策放下玉佩，笑著對老婆子說道：「婆婆，改日我再來看看。」

　　「好…好…」老婆子拉起公孫策的手，拍著他的手背，「待會兒要小心啊！記住老婆子我說過的話…」

　　公孫策繼續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晃著，直到晃出了夜市的區塊他才發現自己不知道走到哪了，正在擔心該如何回到驛站時，遠處傳來了陣慘叫聲。

　　公孫策急忙朝著叫聲傳來的方向前去，來到了一條暗巷，地上躺了個人，不知道死透了沒，而那人的身旁還站著另一個人。

　　在月光的照射下，公孫策微微能看見那人的身形衣著，只見他穿著一身夜行衣，將臉給蒙住，卻能清楚的感覺到他那眼神裡的淫魅。

　　「你就是婆婆嘴裡說的那個鬼！？」公孫策暗自叫不好，依照婆婆的描述，這人肯定是會些武功的，現在只有他自己一人，肯定鬥不過這個「鬼」。

　　公孫策直視著眼前的鬼，右腳稍稍往後退了一步，本想拼一拼，卻被對方給發現了，只見那人如鬼魅一般，一下子就來到了他的身後。

　　「喲！是個上等貨啊！」

　　公孫策轉過身來，那人的臉貼得老近，讓公孫策一個不穩，往後退了幾步，那人隨即又貼了上來，公孫策能很清楚的感覺到他的來意不善。

　　公孫策穩住身形，淡定的直視著對方，那人抓住公孫策，把他給甩到牆上，撞得他是五臟翻騰，隨即便感受到一個重量壓了上來，把他給緊緊的壓在牆上。

　　「你滾！」公孫策怒目，這聲不大，但是足夠對方聽得清楚了，裡頭隱隱藏著一股氣勢，足讓對方愣了一下。

　　那麼一瞬間，那人似乎呆了下，公孫策趁機推開對方，朝著巷子的出口跑去，對方隨即意識過來，手中閃耀著銀光，露出了劍鋒朝著公孫策刺來。

　　公孫策為了閃避那人的劍，腳底一個踉蹌，往著巷口的方向倒去，讓一個身影攬進了懷裡，那人的聲音是如此熟悉。

　　「公孫策。」

　　是包拯！他公孫策最熟悉的包拯，公孫策心裡莫名的感動了一番，但是他又想起身後的那個鬼，急忙抓起了包拯的手拼命的跑，直到看見佇立在黑暗中的那個驛站。

　　「公孫，你在跑什麼？」

　　身後那疑惑的聲音在黑夜中格外清晰，突然間，公孫策向是想到了些什麼，急忙往後看去，空蕩蕩的大街上只剩下他倆，再也沒看見那隻鬼的身影。

　　雖然很疑惑那個鬼為什麼沒有追來，憑他和包拯兩人是絕對沒有勝算，公孫策無奈的盯著包拯笑了起來，「包拯，你果真是個煞星…」

　　回到驛站，公孫策向眾人解釋了一次，卻很巧妙的避開月牙玉的部分，趙禎聽見了自是氣得從床上爬了起來，直罵著襄州縣令的無能，這麼一個殺人魔頭居然那麼久都還抓不到。

　　包拯及公孫策像趙禎稟報了情況，決定明日便上官府去了解情況，但是趙禎的身分還是不打算曝光，所以便由著裴東來在驛站陪著，看著裴東來沒有反對，便先行這樣決定下來了，反看趙禎看起來剛才的那股怒氣似乎退去了，轉而換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