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飞的年华》简单爱

6、Ⅵ

　　其实人生真正完美的生活应该是在文字里，活得像电影一样，活得像小说一样，最次也要活得像电视剧一样。然而人生就是一个选择的过程，每一种选择，同时都意味着放弃。每一条路都没有尽头，永无回头路。自己不过是春天里的一株草，只是怡然生长，却没有想到每一点的生长，都要经历这么多的风沙雨雪。在某一个地方，生命有一个缺口，一旦你触动开关，便只能往下陷……

　　联考成绩一门门无情地揭晓，心情也随着分数沉下去沉下去。这种成绩怎么进得了N城的体育学院啊，小翅失落到了极点。天浩和灿阳发挥得格外另类，考得特别出色。就连平日里数学极差的月竺也破天荒的及格了。这令小翅又郁闷了很长时间。云少显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看他窝在角落里吱都不吱一声就知道了。云少抬起头，小翅看着他眼里的迷茫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下课后，两个难兄难弟相互慰问了一番，最后决定星期一一起出门看场电影冲冲晦气。两个人心里都很清楚，这所谓的“晦气”是指什么。
　　周日的天气格外好，天晴得令人的心仿佛都在悄然融化。小翅睁开眼的时候才只有6：30，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三小时呢。小翅静静地躺在床上，感受从窗外袭来的夺目的天光，似乎一切都在趋于美好。
　　起床，刷牙，洗脸，找了套衣服换上。心情一下子明朗起来。小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帅气干净的短发，飞扬尖梢的双眉，白净的脸上没有一颗青春痘，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精神。小翅自我感觉良好地冲着镜子拌了个鬼脸，然后口中念念有词：“2006年4月7日，我杨小翅要重新做人。”转念想了想这“重新做人”怎么听也不像是好词于是又换了个“洗心革面”，然后发现这个更糟。起来上洗手间的妈妈看见自己的女儿如此折腾不满地提醒：“你再念下去，到电影院就可以看通宵场了！”小翅这才背起背包闪出家门。
　　到达电影院门口不过才9：15。小翅买好电影票便安静地等待云少。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像时光的痕迹穿越记忆。如果把自己这短短的十七年间发生的事情排好队，让他们像蚂蚁一样从面前爬过去的话，那肯定需要很多个日夜。可是那并不冗长，因为感觉自己也是一下子就在风里窜成了一个十七岁的大孩子，一恍神就出落成现在这副古灵惊怪的样子。小翅低下头在台阶上跳上跳下以此来打发时间。只要放下一切，忧伤也是快乐的，我们不是那种总以为“一片叶子掉下来就倒了整片森林”的孩子。
　　盯着地面的眼睛有些疲惫。小翅抬起头，看到迎面走来的云少：亮白色的休闲外套，灰蓝色的牛仔裤，披着阳光的高挑身材，挺拔，干净，健康……男孩看见了小翅，加快步伐跑了过来：“对不起，对不起，汽车饶了个弯才转过来的。”小翅笑着扬了扬手表：“大哥，迟到十分钟了啊！”云少接过女孩手中的电影票边看边进电影院：“喂，不会是恐怖片吧？”女孩一脸鄙夷：“动作片啦！”
　　进了播放厅，小翅的目光在靠右边最里角的位置停住。她扯了扯云少的袖管，云少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冷清决正和一个陌生的男生相偎在一起。对方显然也发现了小翅和云少，一时间原本就安静的播放厅更像被抽走了空气般透这令人窒息的压抑。云少轻轻催促一声：“站在这儿干吗？快走啊！”小翅这才迈开步子朝前走。云少和小翅在他们前排左边靠外的位置坐下。电影还没开始，整个播放厅就四个人，气氛很是诡异。
　　小翅和云少突然相视而笑——解脱了！冷清决以后还有什么理由来纠缠云少？！于是两个人像从反锁的屋子里逃出来的孩子，觉得再幸福不过了。其实紧握在手里的幸福应该是简单而透明的，就像两只大雁依偎在一起飞过天空，那么单纯，那么快乐。就在这两个孩子欣喜若狂的时候，冷清决却突然走过来用愤恨的眼神看着小翅大声喝道：“杨小翅，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你们两是什么关系？！”小翅皱着眉头不说话，云少看了眼冷清决轻蔑地说：“与你无关。”冷清决冷哼一声，踢着正步坐回去了。小翅不敢抬头，忍不住看了眼云少英气的侧面。云少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般依然不紧不慢地和小翅聊着天，像个爽朗的少年带着几分淡淡的稚气，身上散发着深沉的香味，自然而厚重，如同接受过良好训育的幼兽般，带着隐藏的叛逆，倔强和韧性。
　　我从来没有否认过对于你的好感，像每个高中女生那样，有个帅气的男生跟在一边吵吵打打，不时斗嘴，不时为了维护自己体现他的风度，更多的时候，是作为年华里的一部分，以最融合边缘的姿态嵌入自己生活的一块拼图，缺少了它就不见了完整的样子，这样一来，几乎已经是不少人足够羡慕的状态，即便关系只是熟人，可也已经非常不错了。有了亲密甚至暧昧的举动，甚至可以赌上一把谁会朝前走出关键的一步。但对于我来说，这是一个既不可以也不可能的事实。你的个性四面八方，我只是其中一个。早前也认定了，你待人好，只是本性所致。在你身上投入期待，铁定值不回票价，而我们只需停留在此就最合适了。既有所期待，又不做期待的心情。
　　灯终于全部暗了下来，瞬间浓稠的黑色笼罩起不大的空间。小翅理了理凌乱的思绪，看起了电影。对于我来说，感情的知觉同样存在。只是它们未必如同活跃的化学分子那样容易产生变化，更需要催化剂的帮助来予以证实。不是不明白“喜欢”这种东西。只是多半又被时间的流水混沌冲散。太短暂，化为不可考察的遗址，没有了探访的价值。对于你，也许是我在错误的时间里遇到的正确的人，太熟悉，就永远失去了拥有交点的可能，和你做死党挺好。身体慢慢降温，一颗心往下沉，两个人并不等于我们。小翅下意识地瞥了眼看得格外认真的云少，像全天下的少女一样，此时心中温柔地有些发痛：不论你做什么，我都希望你快乐！
　　小翅伸了个懒腰，环顾了下四周，然后一脸的愕然：先前还正襟危坐的冷清决已经被那个陌生男生压在了身下。小翅为自己的发现表现出极其幼稚的兴奋，云少无奈地看着女孩，又好气又好笑：“喂！你小声点行不行啊？！”
　　等于是跟着冷清决走出了电影院，小翅和云少正准备与他们打个招呼再离开，冷清决却突然回头瞪着云少缓缓地说：
　　“韩云少，从现在起，我对你已经不再有任何兴趣了！”
　　“哦。”云少浅浅一笑。
　　你不过是为自己这样出现在我们面前找个台阶下罢了，小翅心里嘀咕着。
　　“不过”冷清决瞟了眼小翅，“你们这样跑出来可不太好哦……”
　　“这个不用你担心，于晗比你更了解我们之间的关系！”云少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哦？是吗？那就这样吧！”冷清决耸耸肩，挽起陌生男生的胳膊转身走了。
　　外面依旧阳光普照，呈现出无限的美好与祥和。生活开始简单透明起来，与往日的浓墨重彩形成鲜明对比。男孩跟着女孩的步伐在铺满阳光的道路上走着。小翅突然觉得很感动。我喜欢你，喜欢你的笑，喜欢你的不屈不挠，喜欢你的上进，喜欢你运动时的挥汗如雨，喜欢你弹钢琴时的沉静温婉……喜欢要顺其自然，要快乐轻松。我们是朋友，我想和你做永远的朋友。
　　裹着浓浓番茄汁的刀削面被端了上来，云少礼貌地让给小翅。一向以啃番茄出名的小翅早已口水泛滥到不可收拾，于是一点也不客气地稀里哗啦地吃起来。番茄汁被溅得到处都是，和打仗一样。男孩微笑着看着小翅手忙脚乱地擦这擦那——吃个午饭都这么折腾，果然做事不动脑子。小翅的心情实在太好了，终于可以放下冷清决这个担子了。于是，半途中，杀出个年过古稀的老太太，小翅热情地招呼，比面店的店员还勤快，帮那老太太问这问那，就差点没差云少去帮这老太太买午饭了。
　　出了面馆，小翅满意地舔着嘴唇，一副叫花子吃饱饭的傻样。小翅很容易满足的，以前有人说她“很好养活，跟喂猪差不多”，当时小翅还跳起来和那人急，现在想来，也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云少一直安静地看着小翅一脸幸福的表情，单细胞的女孩子是不是都这样啊！小翅突然觉得自己在这样干净的阳光下显得那么没有防御力，她喜欢这样的自己，简单，纯粹，心无城府，就和阳光一样干净，小翅认定，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要轻松一点，快乐一点……快乐不是烟火一瞬，不是昙花一现，不是流星一刹，快乐永恒。
　　这是我最真实的样子，没有丝毫掩饰，没有明媚的忧伤，没有紧缩的眉头。我抛开重重束缚向你展示最纯实的我。我把最单纯的一面朝向你，给你看里面烈焰般的天真，深海般的温静，朝霞般的烂漫。这些是我最宝贵的东西，我毫无保留地展现给你看，因为你是我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