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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 ...
山并不高,但是风光十分幽秀。山间垂挂着一条瀑布,泻到半腰,被分成了两道略小的瀑布,跳珠溅玉,水声喧豗,山石上有绿苔班剥成纹,和满山的青翠浑然一体。瀑布下是一泓碧潭,清冽澄澈。
柳策远撩了一把潭水揉了揉脸,转眼去看司徒默。司徒默正在不远处背着手抬头看瀑布,似乎察觉到柳策远的视线,转过头看看他,见他只是看着,也没什么别的意义,也就毫不在意地转回头继续看瀑布。
其实到现在司徒默都未必信任他,但也并不在意在行路中拉他一把,该提醒的地方也从不吝言,他几次试探,有些微冒犯之处,司徒默也从不在意,不过一笑置之,倒是对他的询问,几乎全部都是坦言详细相告。
不过也是,若司徒默真的如传说一般骄横跋扈,冷血好杀,任凭他有多少手段,也不能坐到现在的位置。
只是没想到跟传言中的差别如此之大。
看了这么一阵,司徒默像是看够了,便低下身取了水,随意饮了几口,将水囊掷给柳策远。
柳策远接住水囊,却没喝,终于是忍不住问道:“司徒庭主,天青教禁地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几日他们一路谨慎而行,鉴于天青教在南疆的影响力,并不敢多接近人群,但还是陆续听到人提到司徒默闯入禁地时的惊惧,几乎都要把司徒默三个字等同于魔鬼了。
司徒默面露惊奇,上上下下地看了看他:“你不知道?”不等柳策远回答,又摇摇头转回头去:“何必转那么一大圈?你想问我怎么进去的,可以直言。”
柳策远咳了一声:“我只知道禁地包含园圃育圃两地,除了二长老极其座下使者,等闲人等不得进入。但是最近听到的那些闲话……似乎不仅如此?”
司徒默“哈”地一笑:“本来仅止于此,一代一代地被神化了,如今连教主也不能轻易进入,寻常人连这两地在哪里都不清楚,自然觉得此地如龙潭虎穴,若有人能闯,侵犯此地神性不说,更身具魔鬼一样邪恶又奇异的能力。”
柳策远有点目瞪口呆:“这……”
“你当真不知道?”司徒默看着他,“碧瑶长老原本还想拿这地方来辖制天青教教主褚修一二,只可惜……如今的天青教,蛊毒之术虽然还是其中一绝,但早已不必单单指靠这两物了,褚修自然不予理会。”
柳策远苦笑:“本以为我们已经查到了足够的天青教的讯息,没想到跟司徒庭主一比,还是汗颜得很啊……”
司徒默又看了他一阵,转过头:“真的不知道的话……这倒是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已经筹备了六年,你们才准备了多长时间?”
柳策远笑了笑:“多谢庭主安慰。”
司徒默又是随意地笑笑,漫不经心地转过头去。然而这次他转了一半,突然顿住了,像一个嗅闻到危险的猛虎或者野狼一样,猛然警觉地抬起了头,目光犀利。
柳策远轻轻道:“十一个。”
司徒默微微一笑:“十二个。”
出现了十个人,天青教的灰衣,南疆惯常用的比中原宽出一倍有余的刀。
柳策远一挑眉,拿折扇在手心一拍:“哎呀,错了!十三个!”
“司徒默!”几个人对他们的无视还是有些恼怒的,却坚持着没有露出恼羞成怒来,“竟敢入我天青教禁地,盗取我天青教奇草!你已中了我们教主的摧元掌,还不束手就擒!”
柳策远甩开扇子摇了摇,失落地叹了口气:“庭主,看来我是透明的。这样吧,您要我偷袭哪里,尽管递个眼神就是。”
这个玩笑看起来十分没意思,最起码灰衣人没发笑。至于司徒默,柳策远觉得这位庭主似乎从不爱玩笑,更不会给回应才是。
没想到司徒默道:“阵仗太大,我只怕没空递眼神,你自己看着出手就是。”
柳策远手中折扇一顿,还未来得及在心中发出感慨,突然听闻山林间渐渐生出一种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心中一沉,侧耳细听,那声响很快大了起来,四面八方,山上林中,好像有无数的虫蛇在游走,令人不由脊背发凉。
那十个天青教子弟有三四个人面色突然奇怪起来,好像是欣喜又好像是畏惧,一语不发,突然恭敬地伏拜了下去,把额头抵在地上,一动不动,其他人也连忙照做。
柳策远合拢了折扇转头去看司徒默,司徒默对他点点头。
“都起来吧!”一个声音骤然响起,阴冷高傲,似在前又似在后,似在左又似在右,再细分辨,这个声音又像是四面八方无所不在,可若只听那声音本身,又清脆稚嫩,正是那个诡异的朱瑗长老的声音,“哪个是司徒默?”
这些灰衣人站起来,有五六个人直直地瞪向了司徒默,无声地指认了长老需要的答案。
“不是说司徒默所配之刀是扶云楼楼主亲赠的名刀银霜,通体银白吗?他带的这把刀明明是黑色的。况且他也并没有那么像女人。——这真的是司徒默?”
柳策远辛苦地抿住了嘴角,现在甩开扇子遮住嘴偷笑肯定也会很明显,必须忍也只能忍。他悄悄转眼去看司徒默,司徒默神色镇定,从眼睛里都是平静的。
“若我不是司徒默,你们这样的围截并无意义,若我是司徒默,你们这样的围截也不过是徒然。”司徒默平心静气地,甚至近似于有些和蔼地说,“所以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这个阵叫得响亮!
柳策远在心中大赞,口中却一言不发,面目也十分端整。空气似乎陡然间凝滞了,连那些让人脊背发寒的细碎声响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但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酝酿的是更加惊人的爆发。
突然间,四周的密林中,有密密麻麻的,一层叠起一层的虫蛇毒物蜂拥而出,好像得到某种暗示一样,有四个灰衣人陡然提刀扑向柳策远。
柳策远捏着扇子正全力戒备,遇到突袭毫不惊慌,折扇一隔,腰身一转,脚下一滑,就要遁到司徒默身边去。不想这四个灰衣人的默契出乎意料之好,刀光延连一片,滴水不漏,很快让他与司徒默越来越远。
这中间,那些层层蜂拥的毒物如同涨潮一样,以十分可怕地速度涌向依旧立在潭水边的黑衣人。且奇异的是,这些虫蛇如同有灵性一般,自都会避开与柳策远缠斗在一起的天青教子弟。
司徒默本来十分沉定地看着这些毒物的移动,面上简直要浮出一层兴味来,不想最前方的虫蛇突然高高跃起,其后的紧跟其上,霎时间,这便像是毒蛊的水面骤起了巨大的波浪,直扑他而去。他只来得及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袍袖微动,却还未来得及按上刀柄,便被这遮天盖地的虫蛇掩住了身影。
这都是剧毒的活物,多而密,纵使司徒默刀法卓绝,一刀可斩开一片,可现在是除了他背后的潭水之外,三面都是这些毒蛊,不管斩开了哪一面,都还有密密麻麻的其他面,他们活着会用毒牙或者毒刺杀人,死了也会用自己带着毒气的血液或□□杀人。
眼看司徒默就要被这剧毒的波涛淹没,尸骨难存。
柳策远大吃一惊,足下不由一顿,一个灰衣人刀势趁机一沉,堪堪划过他胸前的外袍。这一下打乱了柳策远的步调,其余人趁势而上,锁住柳策远的前后退路。
银丝倏然亮起,细弱可怜,却耀目生辉,凌厉如同闪电,瞬间劈开了所有封住他生门的刀刃!
正是游丝飞絮中的游丝。
柳策远脱去险境,却不及欣喜,连忙去看司徒默:“庭……”
不等他焦急呼出,骤然间有刀气澎湃,如海潮般攸忽掀起,这些可怕的毒蛊波浪便成了一朵小小的水花,被轻而易举地打碎,掀了回来。
这些虫蛇被刀气击成碎片,连带着他们的毒液被翻卷回去,夹杂着空气中刀气的凛冽余威,直卷向四周的灰衣人,以及被四个灰衣人围在中间的柳策远。
柳策远悚然变色:“咦——不是吧?”
他的惊叫余音未落,那些仍然可置人于死地的碎尸和毒液却在落在他们身上之前,被一个无形的屏障弹开了。
与此同时,三道凛凛银光在这剧毒的残骸和毒汁中间霎时闪过。司徒默眼中闪过赞赏之色,反手回刀,旋身,抖腕,只闻叮叮叮地三声,那银芒便随着三抹灰色身影飘然而退。
然则不等他换息,又是一波毒蛊的波澜扑来,且又有三抹银色的刀光几乎是紧随而至,司徒默眼神凝重起来,手中长刀反不如第一次霸道凌厉,一抹乌沉的光芒涤荡前后,掀翻毒蛊的一刀挥出,也同时挡去了这三道配合无间的刀气——
第三次的合击紧随而上,蛊与刀的配合更加契合,又是三抹的刀气随毒蛊的围击同时飘至,角度依旧极其刁钻,司徒默眼神一凛,刀气撕开毒蛊的包围,胸中内息却陡然一滞——
天青教教主褚修的摧元掌,到底没有那么简单。这几日连番赶路,并不曾好好调息休养,后患便立时显了出来。
那三抹刀光依旧朝着他的要害急扑而去,黑衣人眼底一冷,勉力提气,右手提刀一格一抖,震开两把刀,回刀一转,已架住余下一把刀错开他的心脏,在衣襟上留下一个小小的裂痕。
而同一时间,有两道杀气无声无息已袭至面门咽喉,而蛊虫也再次涌上。
银丝电一般在蛊虫潮浪中亮起,劈开这一片黑压压的毒潮。司徒默压力陡降,侧头,隔刀。
第三道杀气又是直扑他的咽喉。
柳策远刚刚拼着一口气帮衬了一招,已然险险断送在刀下,现在正在手忙脚乱地补漏躲闪,再来不及救助。
司徒默化指轻弹,那抹杀气不受控制地略微一抖,已错开他的喉咙,再被侧头一偏,堪堪擦着衣领避过。
蛊虫们停了下来,在司徒默四周蠢蠢欲动。
围攻柳策远的那四个人也停了下来,柳策远握紧扇子,喘息不定,却是慌忙先去看了司徒默一眼。
在这黑压压的一片中,在司徒默的四周,里外立了两层人,一层不过三个,交错而进,攻击十分紧密,堪称配合无间,只是如今看起来面色都略微有些苍白,想来体内真气都不怎么稳。最最外层,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潜伏的应该还有三人,只在司徒默气力不继时先后扑向他的要害。
司徒默的气色也不算好看,眉目间笼上一层青气,他略微侧一侧头,左手在颈子的左侧轻轻一抚,低头看着指尖沾染的几抹血,握刀的手指紧了又松,神色复杂。
蓦地,他突然冷笑起来:“想杀我司徒某人的,我是见多了,明里挑战也罢,暗中行刺也好,却是第一次见有人能将尊严丢下到这样的地步的——堂堂的男儿郎,遮掩面目也就罢了,缩身到魔教身后,靠着向魔教人匍匐跪拜来求得一方安稳之地……呵!”
立刻就有一个年轻点的灰衣人,连眼底都红了:“只要能除掉你这种人,哪怕是需要暂且向……”
“十三!”立刻就有人喝住了他。
果然。柳策远用扇子敲敲肩膀,只是看这个年轻人的样子,这只怕是一桩大仇,那么人家屈身至此,倒是有点忍辱负重的味道了。
司徒默盯住那个年轻人,若有所思。
喝住了年轻人话头的那个人回过头来,对着司徒默道:“天青教在我中原人看来虽行事诡异,但也总比你司徒庭主这等不忠不孝忘恩负义行事刻毒心胸狭隘的人要来得……”
司徒默却对这一串指摘听而未闻,仍是仔仔细细地看着那个被叫做十三的年轻人,突然道:“你姓宁,是不是?”
不管是那个年轻人,还是正在痛陈司徒默罪状的人,都愣了一愣。
“丹枫阁的宁……”司徒默皱眉想了想,“……宁秋尘是你什么人?”
宁十三悲愤道:“他是我亲生兄长!我当年仅剩的,唯一的亲人!”
司徒默“哦”了一声,又转向其他人:“你们呢?也是因为当年叠翠阁丹枫阁之事来的吗?”
叠翠阁,丹枫阁。司徒默十六岁入扶云楼,十八岁破长江十三会,一举把十三会杀成了三会,一路逃到海上才躲过一劫,就此声名大著。而他在十九岁时将据称作乱的叠翠丹枫两阁上下血洗,并在同一年和心腹将扶云楼左掌令围杀,连带其党羽也一并翦除,自此在扶云楼迅速坐大。
除了围着柳策远的四个灰衣人,其余几个或面露悲愤或冷笑不已。
司徒默的眼神沉了下去。但这并不是气怒或者阴郁,倒像是一种静寂,柳策远想。然后他突然发现他只放了四分心力在围着他的人身上,倒有六分的注意力给了司徒默,差点生出冷汗来,他可没有那么高的武功可以轻松防备反击的。
他略一皱眉,插口道:“叠翠阁丹枫阁反叛扶云楼,扶云楼诛杀这两阁是必然,不过是因为司徒庭主奉命执行此令,你们便把仇都记到了他的身上了吗?”
这倒不是他的场面话。当时是司徒默带人去下了杀手,的确是不该饶过,但更根本的难道不是判定了两阁作乱的人吗?那才是始作俑者。
宁十三喊道:“我哥哥才不是叛乱!他是冤枉的!”
司徒默奇异地看着他:“令兄长对丹枫阁前阁主忠心追随,虽事败身死,但那样的气度和忠心,还有机智手段,皆十分令人敬佩。——你这一句话,令兄的确是冤屈了,可惜那些光彩也尽数被抹去了。”
“什么光彩!满口荒谬!再说谁会那些虚伪的赞意就此弃如此大仇不顾!”另一个人怒喝:“你这都是什么歪理,一派荒唐,尽是诬蔑……”
“江湖本就是允许一争高低的地方。叠翠阁丹枫阁若可以成事,只要在江湖中行正事,不走邪路,照样可以成为中原正道的中流砥柱,这算什么诬蔑?”司徒默道,“再说宁秋尘真是扶云楼反叛又如何?这是私仇,来报也没什么不可——不过是否能够成功,还是要看你们自己了。”
柳策远在心中啧啧称奇,这些天司徒默不能说不理他,但话也很少,只说该说的,没想到他口才也是堪称了得的。
不等那些憋红了脸的灰衣人想出对应之词,司徒默想想又一点头:“不过要这么说你们找上天青教也是没什么,只是何必这么遮遮掩掩?明明都是习剑的,却都要拿这么一把大刀,难受倒在其次,却不怕这一分难受让你们失手杀不得我?”
然后他转眼盯住了一丛不知名的小树丛。那里生得极为茂密,有半人多高,绿油油的叶子中间零星点缀着几点艳红,远看也看不出是红色的果实还是小巧的花朵。
“还有朱瑗长老,看了这么半天的戏份,却连现身一见都不肯吗?”
武打什么的写死人了!!
——我完全不能明白自己为毛要写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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