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谢水流》青杏晓

2、真实记忆里的虚空（二）

　　泱泱看到角落里站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儿，蓬头垢发，看不清五官，但是能感受他凝视的目光，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似乎在沉思，似乎在发呆。泱泱看了一会儿，嘴角一抽，递了个包子给他“诺，给你”

　　小孩儿没有抬头看泱泱，依旧静静地垂着头，泱泱深感这个小孩儿可能神经不正常，随即把包子往他怀里一塞，回头看人流陆续回来了，估计他们意识到被骗了，脸上半是莫名半是愤恨。泱泱赶紧脚底抹油，往巷子里一钻。

　　泱泱还剩下两个包子，狼吞虎咽下一个，在犹豫不决中把剩下一个塞进怀里，在大街上用半个包子向乞儿打听到了，城西有一处破庙，可以容得无家可归的人。打听完毕，泱泱喜滋滋地出发了。

　　在半路上碰到两口子吵架，两男人打成一团，哬，原来是妇人偷汉子，被老公捉奸在床，三个人扭成一团，泱泱乐得看了一会儿热闹，忽然一块碎银从男人身上滚落，泱泱眼疾手快，一脚踩住，神情自若地四处观望了下，太好了，男人打得起劲，大家围观得兴致勃勃，每人发现，泱泱装作脚底痒，把鞋脱下，挠了挠脚底板，顺便偷偷把碎银塞鞋子里了，哟，咯得慌，但有钱，不嫌弃！哈哈。钱到手了，泱泱赶紧撤

　　忽然衣摆被人扯住，泱泱紧张地回头，却发现是刚才那个小孩儿，他依旧垂着头，泱泱顿时感觉心冷飕飕的，忙扯回自己的衣角，小孩儿发话了：“带我走吧，不然我告诉他们你拿了他们的钱”声音清冷，口气却是不容拒绝。

　　泱泱心里略一衡量，转头看了看打得火热的三个人，回头看了看眼前小孩儿，哀叹一声，无奈道：“小孩儿，我没什么钱的，你跟着我没吃的。”小孩儿固执地抓着泱泱的衣角，不肯再开口说话了。泱泱顿时无奈了，只能牵着他往城西破庙赶去。

　　城西山头上孤零零地一座庙，庙前两人合抱的一棵香樟。泱泱握住小孩儿的手走了进去，天色还早，除了老弱病残，其余人皆出去讨生活了。泱泱赶紧寻了块空地，拉着小孩儿坐下。泱泱拨起小孩儿额前垂落的头发，顿时出现了一张脏兮兮的脸，看着眼前的小孩儿仅比自己小了一二岁，就和自己一样，无家可归，流落街头。顿时心一软，放柔声音道：“乖，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儿抬起眼睛，泱泱顿时一怔，双眸含水，琥珀色的眸子似雨后初晴那莲叶上的晶莹露珠，灵气十足。小孩儿见到泱泱花痴般的表情，又垂睫，过了会儿，怯怯道
　　“烬儿”
　　“额？”泱泱“静儿？”
　　“不，是浴火余烬的烬”
　　泱泱又试探地问着：“你家在哪？”烬儿双眸抹上落寞之色，失落道：“我没有家，我不记得了”
　　泱泱被他无辜圣洁的表情瞬间击倒，原来和自己的遭遇一样，忙安慰道：“不怕，我叫李泱泱，虽然比你大不了多少，但是以后我会照顾你的。”烬儿有些怀疑地看着泱泱，泱泱咧嘴一笑，试图博取小娃娃信任，惹得烬儿扑哧一笑，点了点头。

　　从此，姐弟两个闯荡江湖咯。

　　夜半，看着烬儿洗净后如芙蓉般娇艳的脸庞，心中长叹一声，唉，一个没长大的女娃儿拖着一毛都没长齐的娃娃怎么生存下去，令人头疼啊。且不说烬儿来历不明，我自己的身世也是莫名其妙。当前最要紧得便是挣银子，明天带着烬儿去看看哪处有活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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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一大早，我把烬儿的脸洗干净，两人衣服整理清爽，我还特地把我的一头杂毛稍微用手梳了梳，烬儿一脸莫名地看着泱泱道：“泱泱，我们今天要去哪吗？”泱泱蹲下身，扯了扯烬儿的脸蛋，高兴道：“烬儿真聪明，我们今天要去找活干！”
　　烬儿略带嫌弃地打掉泱泱的咸猪手，泱泱也不介意，摸了摸烬儿的头道：“烬儿乖啊，如果我们今天找着活了，今晚咱们吃鸡腿~”想着，泱泱口水流了一地。烬儿满头黑线。

　　“去去去！早知道就不请你们两尊神了，别来添乱了！”
　　好不容易，在一家绸缎庄找着打下手的活计，没想到遇着脾气挺大的客人，那年纪四十有余，浑身上下肥肉颤动，一说话粉就扑簌扑簌往下掉的王夫人居然看上了咱家烬儿：“哟，啥时候云裳庄请来了如此清丽的小倌儿！”我一看，急了，忙抓住王妇人正欲掐烬儿的手，道：“夫人，这是我的弟弟，他啥都不懂，您别计较！”

　　王夫人调戏不成，脸色一沉：“哪来的野丫头，有你什么事儿！”说罢，一挥手，几个粗壮，孔武有力的丫头团团把泱泱围住，泱泱急的没办法，听着烬儿嫌恶却又无可奈何的呼救声，泱泱一口咬住了一个人胳膊，丫头们受惊，泱泱窜了出去。一看吓一跳，王夫人居然要剥烬儿的外衣，烬儿脸色苍白，目光清冷地瞪着王夫人，眸子中闪过几丝惊慌，赫然如一只无辜的小白兔饱受母夜叉的摧残。泱泱急的眼红了，一下冲过去，把王夫人撞翻在地，王夫人捂着骤然起伏的胸口，怒不可遏：“孟老板，给我辞了！！！”

　　“烬儿，你还好吧”泱泱焦急地盯着烬儿。烬儿脸色依旧苍白，不言不语，似乎受了极大的刺激。垂下的眸子中闪过几丝意味深长，再一看确实波澜不惊。

　　泱泱一把搂住烬儿，喃喃道：“是姐姐没看好你，对不起，对不起，烬儿”
　　烬儿抬起眸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抚了抚泱泱的背，慢慢道：“泱泱，我们回去吧”

　　今天运气太背，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更让人头疼的一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