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责难与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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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二十四年
裕王府
“来来，你自己喜欢哪一件就挑哪一件吧。”穿着酱红色贵服的男子边说边笑着，眼睛眯成了缝，“毛笔、宝刀、元宝、摇鼓、蹴鞠任何一样都可以。”
倚在男子身旁的女人，一身满人打扮，头顶朱钗翡翠、黄金珠宝，显得贵气十足。面带娇羞，看着眼前的孩儿咋咋地伸出小手。
“是哪一样呢？”女人微笑着说道。
只见那小孩儿瞟了一眼，立即抓起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紧握手心便挥舞起来，嘴中还牙牙学语，甚是可爱。
“是七星宝刀啊，好！”男子见到孩儿拿起的是宝刀，心里很是愉悦，连忙拍手叫好。
坐在对面的老妇人也和女人同样的打扮，且更加庄重高贵，仪表稳重。此刻的老妇人也满心喜悦地笑了笑，握着孩儿的小手，说着：“我们满人英勇善战，驰骋沙场，乃是马上得天下。现在，小阿哥对这七星宝刀爱不释手，那将来必定是我们的巴图鲁。”
“来人啊，赐和田玉。和田玉精光内蕴，质厚温润，给小儿佩戴可以定惊安神。”
“谢皇祖母。”贵服男子合手言谢，与身旁女人欣慰一笑。
老妇人摸了摸小孩儿的粉嫩脸颊，同时又将眼光放在了孩儿头顶上的四边小红帽上。
“咦？这帽子还有鞋子挺别致的啊。”
一边的女人浅浅地鞠了个躬，回答道：“这些都是出自王爷之手。王爷有子万事足，连小阿哥的衣裳都要亲自缝制。”
“王爷有此闲情雅致，反而让我这个额娘落得清闲。”
“是吗？那以后裕亲王就有得忙碌了。”老妇人挥了下手，示意奴才们把小阿哥带进内堂休息。
“桂伦啊，哀家知道你最爱吃燕菜糕，已经为你准备好了。福全，来，你也尝一块。”老妇人边说边拣起一块放在了男子的碗里。
“谢皇祖母。”男子礼貌地答谢了一声，但此时太皇太后的驾到他另有打算。
男子使了个眼色给一旁的女人，指示她此刻应开口说些什么。
女人似是会意地一笑，眼神看向了对坐的老妇人。
“太皇太后，您之前询问桂伦阿玛的身体，前几日家书来报，说是风寒已好，如今身体健康。阿玛还说，会在下月赴长白山猎熊，之后会快马呈上熊胆给太皇太后补身。”
老妇人欢畅大笑：“你阿玛贵为铁帽子王，现在还喜欢亲自去打猎，他对哀家还真是一片孝心啊！”
眼见此时老妇人在兴头上，桂伦把早已准备好的计划说了出来。
“太皇太后，桂伦自成亲以来，父女二人已有三年未见。桂伦甚是挂念，很想到关外探望。”桂伦一边说着，一边还露出伤心牵挂的模样来博取同情。
身边的男子也识趣地上前搭腔：“请皇祖母恩准。福全也希望带同小阿哥到关外省亲，探望一下他外公。”
语毕，老妇人满脸的喜悦豁然全无，只剩下一脸的凝重。
见到此番情景，桂伦知道自己应该避开，太皇太后有私言私语要说。
“太皇太后，桂伦告退先行进内堂，小阿哥可能闹脾气不肯睡。”桂伦深深行了个礼，匆匆退了下去，随即又躲在了内堂的屏风旁驻足观察。
桂伦走后，厅堂里有一瞬间的平静，但福全知道，太皇太后要说什么。
“最近，边疆的罗刹国为患，形势告急。”老妇人侧过身子，看着前方，面有难色，“承亲王坐拥关外雄兵，不过他一向有哮喘，若是风寒又再复发，你在他身边是否会助他一臂之力呐？”
听凡此话，福全立即低头说道：“福全何德何能，亦不敢有所僭越。”
老妇轻蔑地一笑，转头看向福全：“只怕到时形势逼人，有人按捺不住。”
“本宫最清楚你了，三岁定八十。”
时间仿佛倒流，老妇想起当初福全还是孩童之时的模样，心中又起芥蒂。
“哼，你小时候抓阄，就跟你的儿子一样。你儿子只喜欢宝刀上的华丽装饰，可你就不同，抓起宝刀，抽出刀刃，还不时的欣赏锋利的刀锋，连刀锋割破手指流血都毫不在意，反而笑出声来。
福全听闻此话，心里不是个滋味。很明显，太皇太后并不想让他施展拳脚。
然而，老妇还隐隐地记起十五年前的一桩往事。
“福全，你十五年前犯的过错，本宫至今历历在目。”果不其然，老妇还是扯出了陈年旧事，“本宫只是希望你规行矩步，不要一错再错啊。”
此情景另在场的两人尴尬不已，老妇慢慢起身，不再多说一句就悄然离开了。
一直躲在屏风后的桂伦，望着福全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十五年前吗？
此时的福全正走在京城的街道巷口，回忆起当初自己犯下的错误，内心悔恨不已。
一边走着，福全突然在一座酒楼门前停下了脚步。
在他眼中，那酒楼已然变成了当年的护国公府。
刀光剑影瞬时浮现在眼前，那昏暗的画面一下就刺激了福全的脑神经。
月黑风高的夜里，护国公府外已经没什么酒家住户还点着灯火了。淡淡的风沙悄然吹起，冷漠无声。
突然，一批官兵冲进了府中，打破了平静。
一身着王服的男子，趾高气扬地走进府中，站在厅堂口。见到眼前的景象，男子不由分说地就号发施令，两手边的侍卫也毫不客气地冲上前乱刀砍去。
刹那间，血肉模糊，昏天黑地。
一番扫荡后，又渐渐恢复了平静。
但是，平静后，再无声息。
“王爷？”身旁的安荣看着思绪飞远的福全，有些担心地叫唤道，同时，也把福全飘远的心叫了回来。
福全再次看了一眼面前的酒楼，心里只想进去那里，安抚一下复杂的心。
福全指了指眼前那个写着“常满楼”的招牌，说道：“我们进去喝一杯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责难与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