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翎（秦时明月同人）》枣剩桂子

2、第 2 章 第二章 1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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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任务的数月之后。

　　苍冥山。

　　湘夫人带着一批新弟子，来到阴阳家的所在地苍冥山下。

　　在翻过一座又一座的山头之后，只见一大片翠绿如茵的草坪横在眼前，草坪的尽头，有一片波光粼粼、寒气升腾的潭水。潭水后，山雾缭绕，夜色朦胧，隐隐绰绰有楼台阁宇的轮廓呈现出来，这便是阴阳家的山门了。

　　一片风景如画，隐藏着机关重重，危机四伏。

　　湘夫人身后，三百余个孩童忍不住欢呼起来，一路跋山涉水，均都疲惫不堪，加上一路气氛相当压抑，原本累得都说不出话了，但看到如此舒心美景，此刻再不顾湘夫人的制止，无知地向前方冲了过去，湘夫人目光一凛，与随行的两位阴阳家弟子，在瞬间交换了一下眼神，三人几乎同时疾舞双手，湘夫人高声喝道：“结印！”三道光影冲天而起，在草坪外围迅速结起一道红色光墙，透明如血色水晶般闪着诡异的光芒。

　　冲在最前头的孩童，一头撞上这面红色光幕，他凄厉地惨叫一声，好像被空中无形的大手反推了回去，使其做了一个后滚翻，一屁股坐在地上。而后面的那一个孩童来不及止步，被最前的那个一下绊倒，撞上了红色光墙，倒下，呈现出叠罗汉的姿势。五六个孩童就这么叠着，谁也不伸出援手，最终由于胖瘦不均的缘故，“哗”地散落在地，一个个摔得屁股开花。

　　他们后头的孩童见状，都对此红色光幕有所忌惮，老实地站在湘夫人身后，不敢举步。

　　湘夫人面无表情道：“今后再有不听指挥擅自行动者，都将贬出阴阳家，且要受到相应的刑罚。这六个未遵从指令的新入门的弟子，入门后将由星魂大人作出处罚。”

　　孩子们这才看到她双手结成一个奇异的指诀，方知这突然冒出来的光幕乃是她结出来的。不禁想阴阳家随便拟出一个指诀，都这般厉害，均吓得一身冷汗，又想到了那个未知的“刑罚”，才知阴阳家管教森严，今后应谨慎行事才好。

　　“没有我的指令，任何人不得再在苍冥山上贸然行动，否则后果自负。”湘夫人环视了一圈这些新入门的弟子，眼见无人再放肆，才放下心来舒了一口气，又继续说，“前方是一处八卦机关阵，内有数十个机关，形式各异，贸然闯入，触发机关者，必死无疑，死状惨烈。”

　　语毕，湘夫人在众新生弟子的注视下，徐徐向队伍后边走去。弟子们惊慌失措地为她让开一条道路，却见湘夫人直直走到队伍的最后方，在最后一名弟子面前站住。

　　“刚才你不随波逐流，一步也没有动。是为什么呢？”湘夫人看着面前的少年，语气里似乎带了一点好奇。

　　少年缓缓抬起头，斜唇一笑，道：“我若走上前去，后果岂不是与他们一样吗？”他一瞥还倒在地上的那六个倒霉鬼。

　　湘夫人面有讶色，随即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道：“呵，你叫什么名字？”

　　“韩翎。”

　　2
　　一众人经过刚才的事件，已然明白这苍冥山上的凶险，看似平常的景象后面，都可能藏着暗箭伏弩。所有的新弟子都屏住呼吸，没有人再敢说话，乖乖跟着湘夫人身后，站好队形，仔细看准湘夫人的走位，跟在她身后从这暗藏杀机的翠绿草坪中穿过，步步惊心，生怕触动了机关。

　　走过草坪，前头就是那镶在草滩上的潭水，众人望去，只见烟笼寒水，碧水茫茫，涟漪潋滟，浮光跃金，在苍茫夜色下更显得美而神秘。不过韩翎（为了方便，以后都要这样称呼，大家要习惯哈）没有去赞叹她的美丽，谁知其中又有会有怎样则凶险，轻轻的向寒潭一望，刚才清澈见底的寒潭，走进又觉得其深不见底，心中只觉阴阳家的莫测。

　　湘夫人微微低头，扫视了一下众弟子的表情，并不意外地看见他们大多都在欣赏着这月下湖影，如痴如醉。她轻不可闻地叹息了一下，出声道：“我们乘船到对岸，五人一舟。到对岸进入门厅之后，你们需注意，我阴阳家条规甚多，都给我规规矩矩的，万万不可莽撞。至于条规的具体内容，一会儿将由司命大人告知你们。”

　　韩翎因是队伍的最后一人，于是自然而然被分在了最后一条船上。

　　他趁人不注意，捡了三块石子藏在袖里，与另外四人依次上了船，摆渡的是个白衣人，面色惨白，动作僵硬，更离谱的是，他的白袍下，并没有一双脚踏在船板上，而是浮在了空中。似是被人牵动的偶人一般，没有生气。

　　那人见他们都上了船，苍白的双手用力一撑篙，船便慢悠悠的离了岸边，向潭水对岸划去。同时，韩翎随意搭在船舷上的手一松，一块石子落水，“咚”地发出声闷响。他轻轻咳嗽了几声，掩盖住石块落水的声音。

　　很深的水，约有……嗯，十丈左右。他在心里记下这个数字。记下所有有可能会用到的数据，是杀手的习惯。

　　“喂，你们知道吗？据说阴阳家有好多傀儡，这个划船的恐怕也是！”坐在韩翎旁边的一个男孩压低了声音，悄悄地对他们说道，“比起这个……啊，这里真冷！”说着，傍晚寒潭水似是更冷上一分，竟还有寒气上升，一旁的石礁上水汽弥漫。

　　“唔，这水还真是冷彻骨啊… …”刚才说话的男孩方才将手放入潭中戏起水来。兀的觉得好像又冷了许多，气氛好像有诡异了起来。男孩缓缓的转过头来，一双平淡无奇，没有感情的眼睛与他四目相对，与他不到咫尺，男孩僵硬的扯着嘴角，两手撑着船沿，身子向后仰去道：“嘿嘿… …兄台，你看着我干什么？……嘿嘿，兄台你吃了么？……哇！！！！你不要再靠过来啦！！！！”撑篙者闻言，后退一分，一字一顿，分外正经的说：“不、要、乱、动… …没、吃、呢… …”潭边，有寒鸦嘶鸣，气氛又诡异了些。

　　韩翎想，真的挺冷的… …

　　韩翎将眼神从那男孩身上移开，看似漫不经心地打谅了同舟的四人，两男两女，但最让他注意的还是其中一个女孩，那人黑衣黑裙，黑发披肩，额前碎发遮住了双眼（看过火影的请参考漩涡长门，汗），面朝对岸，安安静静地坐在船头，身上似乎散发着比这寒潭水更冷的气息。

　　他早就开始注意她了——这人在刚才所有人都跑向草坪时的那一瞬间，是没有动的，然而却在下一刹那，向前走了两步。

　　所谓清醒却又不愿做出头鸟，乃是真正的聪明人。论心机，这女孩远超了同龄人。韩翎在心里留意了一下。

　　在船上实在无事可做，韩翎便转头对身边那个被撑篙者吓坏了的男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他故意放大了音量，不忘借助说话声音的掩饰，又投了一枚石子下水。

　　嗯，这次是三十五丈。

　　那男孩羞涩道：“蒋宥君。”

　　他们两人开始窃窃私语，无非是关于传闻中的阴阳家。那些传闻他其实是不屑于讨论的，若是有根据有价值的线索，那位雇主何必花了大价钱来找聚散流沙？不过一路无聊，便说一说也无妨。

　　闲着无事，他向对岸看了看，只见水雾腾腾，夜色深深，月光凄凉，自己又正好置身于雾中，前后能见度只有十余尺，已不知对岸在何处了。恐怕能识别方向的也只有受人控制的傀儡了吧。方才在岸边时，借着月光，目测出潭水长约两里半，宽约两里，现在大约已经划过一半路程了。

　　他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好像身上竟然不如刚才那么冷了？！按理说，潭水中心应该是最深的，那也就是说，肯定是最冷的。那么现在……

　　他迟疑了一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低头向水下看去——

　　但见那透明澄澈而深不可测的潭水下，幽深黑暗的水底，似乎闪过一道金色光芒！

　　但再仔细看时，那光已经不见了。

　　他眼底精光闪动，拿出最后一块石子，投了出去。

　　“咚！”石子沉入水中，再没了动静。他略有点失望地摇摇头，收回了看向水底的目光。在茫茫水面上行驶的这一叶扁舟，也渐渐离开了潭水中央。

　　这是他所不知道的事——

　　“叮！”

　　那艘小船离开后不久，一声几乎微不可问的金属碰撞的响动，悄然从水底传来。

　　船缓缓的停靠到了岸，撑篙人轻轻的说：“慢、走、不、送，欢、迎、再、来。”蒋宥君正一脚迈上岸，一个酿跄，趴倒在岸边一脸傻笑：“呵呵… …”他苦着脸爬了起来，想母亲大人我究竟是到了一个什么地方啊？

　　3
　　前方十多丈处，前面的弟子们都已经到达，现在都站在湘夫人身后，整齐划一的排好队列，现在就等着他们五人了。

　　湘夫人见那男孩的狼狈样，微微皱了一下眉，见他五人无恙便轻轻点点头，示意他们站到队伍最后面去。湘夫人点了一遍人数，再一次确认无人掉队后，道：“大家既然已经到齐，我们这就进去吧。”

　　韩翎听这句话，与所有新弟子们一起，讶然地抬头，放眼向前方眺望，只见百丈外，云气茫茫，仙雾萦绕，一段长长的深黑色围墙中央，两扇高二丈长一丈的深蓝色大门紧紧闭合，，一个巨大的阴阳太极图贴在门上浮于空中，泛着点点青绿色的光芒。围墙后，有飞檐翘角若隐若现。

　　远处，白云飘渺，隐隐有钟声回荡在这苍穹天地。

　　湘夫人走到那扇大门前，伸出了玉也似的右手，抬起食指，点在了那太极图案的中心——“一数坎来二数坤，三震四巽是中分，五数中宫六乾是，七兑八艮九离门。开！”

　　众人屏住呼吸，大门缓缓的打开，有八个弟子有序的从门中走出，弟子身穿白帛流云八卦衫，站成对称的两排。齐声道：“弟子奉湘君之名，迎湘夫人与众师弟师妹。”

　　月光倾泻，洒下一片荧光，周围一切都很静穆。这就是进入阴阳家了啊… …呵，还真繁琐啊。

　　踏着青石板，一步一步，周围一派静默，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嗒、嗒、嗒… …走入前殿，前殿很空旷,绰绰有余地容纳了这一批弟子300余人。殿内已站定一男子，一身玄衣，头戴攒金玳瑁冠，表情甚为严肃。

　　湘夫人走到那人身边站定开口道：“今后由我与湘君共同指导你们在阴阳家的修行。湘君负责你们的武学体能修为，我则负责你们的阴阳家基础术法。下面，将由大司命大人为你们讲解我阴阳家的规矩。”

　　众人顿时将脸垮了下来，现已亥时（今21时至23时），一路上舟车劳顿，早已疲惫不堪，这一下不知要讲到何时。

　　殿侧出现了一红裙黑绒银纹缎袄的妖艳女子，她娉娉婷婷地走来，一撩额头左边的一缕长发。

　　众人将哀怨的眼光投向了大司命，又不禁愕然呆愣地看着这美艳女子。韩翎注意到，那的一双纤纤玉手居然隐隐发红，上面还有一些黑色纹路，看上去让人发寒。

　　大司命似是友善地微微一笑，让人恍神。她殷红的嘴唇微启，道：“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大家一点关于阴阳家的规矩。希望你们认真听。否则我会很严厉地惩罚大家哟。”
　　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兴奋。

　　“首先第一条，不要在未经许可之下，在阴阳家随便走动，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走入了禁地，倘若还有命回来的话，星魂大人将会亲自清理门户。没有得到命令，不许去傀儡室，炼丹室，占星台以及练武场后面的地带。”众人打了一个寒战，轻轻地点了点头。

　　“第二条，不许私自走出阴阳家门外的机关阵，否则同上。”听后，众人使劲点头。

　　“第三条，不得冒犯上位者，否则同上。”众人狂点头。

　　……

　　“第一百零八条，每天寅时三刻（03时至05时）准时起床洗漱，半刻（十五分钟）后到练武场进行体能训练，若有偷懒者，负重围寒潭跑三圈。”脖子酸痛，似已经抬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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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六条，到厨房偷吃者清理茅厕一月，并每日为厨房打水十缸至等到下一个偷吃者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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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七条，若有看禁书以及污言秽语、大声喧哗者，抄写阴阳家戒律三百遍。禁书包括……不良书籍。初级弟子不得阅读别家学说。”

　　……

　　“第四百零三条，每年年中将会有一场比武赛，来给众弟子排名……”众人无力地看着大司命，似要倒下。韩翎嘴角抽搐，无奈地抬头向上瞟，眼神游离，再一次确认梁上是否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块砖瓦。看材质似乎是黑曜石呢。密度大概是……

　　“第四百零四条，一年四季都不许下寒潭洗浴。否则再也不用上来了。规则就这些。”此时，在角落已有鼾声响起。大司命踱着步子向发声源走去，走到他面前，抬手敲了敲他的头，笑着轻轻问道，“你睡得可好？不如为云中君试一试他新炼的丹药——安神丸——睡上个一年半载。”

　　大司命施施然地离开了前殿，后面跟着那个睡觉的倒霉蛋。韩翎定睛一看，乐了一下，原来是刚才同船的问傀儡吃没吃饭的那位仁兄——蒋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