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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三章1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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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1
阴阳家条例的说明终于结束了,众人用一种莫名的期待的眼神投向湘夫人。湘夫人似是对于这种瞩目已习惯了一样。湘夫人启唇:“现已丑时(01时至05时)我与湘君带你们将进入弟子苑休息,明日,嗯……今日寅时三刻(03时至05时)在前殿上早课。”
湘夫人带女弟子从右侧出殿,进入女弟子院——坤院。随后,湘君也携众男弟子进入了乾院。
(回忆放映完毕,谢谢观看,请安静离场,进入现在时放映厅)
================现在时放映厅(接第一章)================================
韩翎换好衣服——即阴阳家初级弟子平时上早课穿的那种青衣八卦习武袍——方才往他头上泼冷水的少女已经走了,他便与同屋的师兄弟们一同前往后山。
“平时你都有各种理由不参与早会的,今天终于被紫鸢丫头拽起来了嘛。”一个年纪稍长的师兄看着韩翎,打趣道,“哈哈,小师弟,别苦着脸儿,若任由你继续睡觉,错过了今天的比武,可是要被大司命大人严厉惩罚的。所以师妹也是为你好,莫怪啊。”
“哪里,哪里。”韩翎拱手,皮笑肉不笑道。心道你分明是在幸灾乐祸。
他心里自是清楚的,过去的一年里,找各种理由不去上早课,不过是因为想要趁所有人去前殿的时候,寻找一下任务线索,不过白日并不方便,常常深夜暗探,所以白天多用来睡大头觉了。然而这个一年一度的排名比武,若是不去,便会被逐出阴阳家,这一年的时间便全部白费了。
不过啊,想逃的也不止他一个,眼前就有一犹如闲庭野鹤般慢悠悠走过的一个弟子,不知情者,或以为他是名流雅士来赏玩踏青。韩翎与他二人都是初级弟子中的知名人物,只是自己是赫赫有名的天赋异禀,而这人,也是赫赫有名的……吊车尾——酒琴客是也。
酒琴客非他的名字,只是在阴阳家,资质已不能用平庸来表达了,简直是令人发指到一点也没有,然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嗜酒,便有了这个雅号… …
“韩兄,昨夜睡得可好?今晨似是很热闹啊”吊车尾口气中带有欠扁的愉悦。
“呵,尚可。不知酒琴客你今日状态如何?”在意料之内的,韩翎看到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僵硬了。
“罢了,你这人,真是打不得趣。”酒琴客无奈的一耸肩,“我们同去吧。”
韩翎略一点头。
2
从乾院门口走出来,顺着小路,路过了武器库,从平时学习术法及占卜的教室后面穿过去,再从借阅典籍的小楼前面走过,转过拐角处,眼前便豁然一亮。
一方长宽各二十丈的悬于空中的平滑巨石横在前头,这边是传说中的观星台了。从这里看向山下,只见千山万壑、浩大天地,浩渺云海,都尽收眼底。在他前后到达的阴阳家弟子们都惊叹不已,议论纷纷。
据说阴阳家是倚山势而建,所有楼阁从后山上看是一览无遗,但不包括……阴阳家的后半段,传说中的太一阁。
当然,那是后话。
至于眼前之景,当真美不胜收。时当八月之末,晨风微冷,秋高气爽。遥看群山,积水消尽,潭水清澈,天空凝结着淡淡的云烟,山涧里薄雾氤氲,天际未亮,使得远方的山林看起来如同罩了一件深蓝色的华美飘逸的纱衣。
向对面山上看去,只见飞湍瀑流,玉屑四溅,捣珠崩玉,飞沫反涌,如烟雾腾空,势甚雄伟,一道银河绕过险峻山石,倾泻而下。
向阴阳家苍冥山下的山谷中张望,不知是否是天尚黑的缘故,竟然看不到谷底,再看就顿有高空眩晕之感。山上各类高树林立,郁郁葱葱,山涧寂静,偶有飞鸟走兽声从谷底传来,清脆悦耳。
酒琴客在一旁解说着阴阳家地势,韩翎也颇入神地听着。忽然说:“为什么这么久来都没有见过少司命?”
酒琴客稍一愣,转而笑起:“韩兄,你不知道?也是,你才来不久。少司命已空缺很久了,自未斯师兄逝世后,就再没有了少司命。阴阳家上层都对此事很伤感,众弟子也无人敢登此位。”
“如此这般,会一直空下去?”韩翎好奇地问道,他才不信所谓的伤感。
“呵,自然不会。未斯的哥哥——未岚,我阴阳的大师兄会在下山历练后成为少司命。”酒琴客顿了顿略带低沉的继续说道:“当年我辈阴阳家最瞩目的便是他们二人,但未斯却更胜未岚,年方十二就胜任了少司命一职,却也无人说闲话,是一个让人忍不住去仰视的人。却在一次… …当时东皇大人想让大师兄代替他弟弟,只是师兄他当时太过消沉,只得一拖再拖… …”说完还忍不住叹息,就不再说话了。
韩翎看着一贯自持的酒琴客有些失意的脸,也能想像到那曾经的少司命是多么风姿绝艳的少年,只怕此事并不如表面那般简单吧… …
3
阴阳家比武场是在后山极大的一片空地,横八十丈,纵七十丈,台高三丈,有大块的青石板整齐的铺泻开来,四角均有镇地柱,有一丝庄重之感,四周树木茂密,似是一个天然屏障。时常有弟子在此处切磋武艺。是的,切磋,决不是群殴!绝不是术部子弟向筮部弟子单项强制比试切磋!不过总是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
此时众弟子均已到场,分为中级的筮、术部弟子及初级弟子叁阵。须臾,月神及大司命已到。嘈杂之声立刻寂静了起来,众人一齐做了一个辑,“月神大人、大司命好。”
蓝色云织华裙摇曳及地,伴着蓝纱遮眸的紫发女子缓缓走了过来,一步一步,极缓,却优雅非常,如行云端,悄无声息。身后左侧跟着插着素银簪,一袭红衣的大司命——红绡。
高贵而庄严。这样才能形容二人。
轻纱下的眼,静静地扫过面前一个个身着青衫练武服、屏息静气待命的弟子们。弟子们略显稚气的脸上,洋溢着少年人的热情和应有的恭敬。月神略满意地点了点头。
韩翎虽不是第一次见这两位,但在他来到阴阳家后,月神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可见阴阳家上层对这比武的重视。本以为有湘君,湘夫人,大司命等人就足够,可现在… …如若想在月神等众人面前不露锋芒的全身而退,困难重重了吧,但愿不要遇上什么强劲的对手。可惜天总是不遂人愿的… …
月神轻轻走到比武台对面的观武席,轻启朱唇,道:“想必诸位已知,今日是我阴阳考察诸位一年以来学术的日子。将由你们的师兄与师姐和你们对试。本次比试将关系到你们将来学习筮系还是术系,以及将来的排名。比试都是抽签决定的,现在便开始吧。”
(有木有文理分班的感觉?有!)
红绡(大司命)向前走一步,面上隐隐有丝笑意,用舒缓的内力宣布结果:“第一场开始,未岚对蒋宥君。”
韩翎蓦然抬头,不是为了传说中的大师兄未岚,而是——蒋宥君!
蒋宥君,此人,便是那日的吃饭兄是也… …(阿咧,酱油君~~~~暗想此人出镜率好高啊,杯具的酱油君,你懂得~)
“哈?!!”一声惊呼,伴随着嘭——无故跌倒的身影。蒋宥君跌跌撞撞的爬起,冲大司命道:“喏。”随后向比武台上走去,只是先前说了台高三丈,又无阶梯,所以… …所以只能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
而未岚已在台山站好,清风徐徐地拂过他被束起的长发,一身与众弟子不同的白袍,样式很简单,绣五行九曜暗纹,腰间配有一柄透寒光的剑,古朴的花纹,银色的剑身,泛着肃杀之气,未岚一副疏离冷漠的少侠样。在几日后,韩翎等人深刻的感受到,这就绝对是假象啊,假象~
蒋宥君磕磕巴巴的说:“请,请师兄指教。”
未岚轻笑:“好说~” 说着,从腰间把剑抽了出来,向后甩了一个银色剑花。后行一礼。“师弟,那这便开始吧~”
蒋宥君向后退了一步,唔,是一大步,“等等… …师兄… …内个… …”
“嗯?怎么?”
“师兄,你吃了么?!”双眼闪着期盼的目光,激烈的。
台下原本翘首以待第一场比武的众弟子,不仅脚下一滑… …
韩翎笑着略一点头,果然不负我所望啊,“爱吃饭”的蒋宥君。不远处的少女也勾起一抹笑,韩翎看过去,正是舟上的沉默少女。这一年虽在无一见,记忆力一向很好的自己还是记得这个散发神秘气息的少女,长长的漆黑的刘海… …
未岚:“额,无碍,我们继续吧。”
“不!不是,我是说… …我,我… …我想起,我早上还没吃呢,这,这个有碍… …”气势陡然降了下去,变成了嗡嗡细语。
未岚从来没有遇到这个状况,一时也不知怎么应对。只得把剑收回腰间道:“师弟啊,这种事情每个人都会遇到,但都会过去的,你不要紧张。每个人都有第一次,你的第一次交给了我,我就会负责的。不要担心,我会小心的,不会伤到你的,点到即止即可,来,我们继续吧~~”
刚站好的众人,又滑倒了… …此师兄极品啊~
“好… …”不说还好,刚才只是磕巴,现在已经瑟瑟发抖了。
抱着必死决心的蒋宥君大喝一声冲了上去… …
结局嘛,未岚的大师兄之名也不是白得的,一招制敌,连剑都没抽出,伸臂向前反手一扭,蒋宥君就倒了下去。第一场结束了。
登时,就有两个弟子上来抬尸。尸体幽怨地说了一声:“没事~我还能战斗… …”头一歪,又晕了过去,未岚蹲在旁边说:“没事,饿晕的。真的没吃早饭啊,还以为… …”
红绡无视了这场闹剧,又继续说:“第二场,石芎嘉(师兄甲)对施狄宜(师弟乙)”
三炷香后,第二场结束了。
4
终于迎来第三场。
红绡拿出刚刚抽出的两张竹签,神色霎时古怪起来。好巧……
“第三场。紫鸢对——韩翎。”
习惯性的,一段资料从脑海里跃了出来:<紫鸢,12岁,与未斯、未岚、酒琴客等同辈,均是自小就在阴阳家生活,是多数人的师姐。与星魂大司命等人关系也颇好。从四岁起就开始学习法术,六岁时就可以运用木系初级法术,收放自如。如今轻功,木系术法已有小成,是最优秀的弟子之一,堪称其中翘楚。>
韩翎瞬时有一种全世界都暗了的感觉……
此感也只有一瞬,韩翎认为,自己实力并不逊于紫鸢,甚至比她更胜一筹,但自己在流沙学习的都是如何迅速的消灭指定人,大多都是杀招。真的是“从头学起”,使用全新的阴阳家招式。今日成败全在此战,若是被发现,那么……不去想可能会失败,自己怎会有做不到的事,他可是……历经血染的凤凰啊。
二人同时向台上跃去,站定。
韩翎微一点头,道:“还望师姐不吝赐教。”
前方,三尺外。
紫鸢笑得一脸天真,将垂于胸前的两缕紫发挥到身后,又径自捋了捋额前的刘海。她将挂在腰间的银铃儿随手一扔,“叮铃”一声,那铃铛在青石板上滚了数圈后,静静停在了比武场边沿。
这铃铛发出的声音,很碍事。
“不吝赐教?那是自然,今日便叫你瞧瞧厉害,小师弟~请吧。“紫鸢娇俏的像韩翎挑衅。
呵,今日便让你下不了(比武)台来,韩翎心中微有些抑郁的想。脸上仍是一派风淡云轻。
两人平静的对视,眼中没有一丝涟漪,却又探视着对方眼里的动与静。
不过一瞬。
紫鸢动了。
她身形微晃,霎时,在众人未看清时,已站在了韩翎身后。而韩翎却是动也未动,反而闭上了眼,心中回荡着风的声音。回旋便是一掌。
紫鸢方知此时若不进必退,到受制的地步,本是先声夺人之势,却……只得急忙在手中作结印硬接下,手中莹白的结印作好时,韩翎却不在眼前了,没有打中既定的目标,此招施之已无力。
紫鸢银牙一咬,该死的,虚幌么!双手合掌,又一旋,十指间翻飞,在半空中募的伸缩,画出奇异的图案,不消片刻,周身浓雾弥漫,双手间也泛着点点的青莹莹的青色光点。烟雾以自身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开去,紫袖一挥幻化出无数泛寒光的利刃,指向韩翎飞去,洒散开来。这招“青木幻刃”,算是木系高阶术法了。
其实韩翎方才并非在虚幌行招,只不与她正面交锋罢了,在一击过后瞬移开来,于紫鸢左侧数尺处站定。
此时,少年周遭已是寒剑重重,在阳光下折射出寒冷的光。一时间危机四伏,韩翎已感到紫鸢的凛凛杀气。可他却又闭上了眼。似是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绝地反击的时机… … 黑暗,包裹着他,很熟悉。
耳中所闻,杂乱,无章。台下众弟子急促的呼吸,师兄们窃窃私语的交谈,山间溪流,鸟鸣……感官很清晰,月神、大司命、紫鸢人等仿若有实质的的目光… … 细密的汗水从发间淌下。那剑之嗡鸣,已是清晰可闻。
心中在无波澜,让杂音统统消失吧。他居然就这样,闭着双眼一个瞬移,已经站在了比武台南角的石柱下,这分明是要把自己逼到死角上去!
此举动令旁观的众弟子愕然,以为此举是被紫鸢逼入了绝境。
红绡却微微摇了摇头 ,这个少年分明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拼死一搏来寻查对方弱点?不禁为紫鸢担心,紫鸢虽修习时间长,但反观近战颇为青涩,看似是在上风,却其为危险… …
见韩翎退于比武场一角,紫鸢眼神一凝,右手中、无名双指微动,那些幻化出的利剑寒光大盛,将韩翎紧紧包围。
韩翎在阴阳家所主修的一门法术,名“風”。乃是阴阳家五系之中,最为神秘的一支。此系晦涩难懂,难有突破,且招式不多,非天资聪慧者不能领悟其精髓也。风之一系,追求速度,应和自然之息,御风得声,天人合一,心随风动,风为心役,主张后发制人。
韩翎站在石柱脚下,默念这些口诀,试图寻找紫鸢的法术破绽,突然觉得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找不到。看来这一年在阴阳家的修行,还是远远不够。当初选择主修风系,是本以为风系会很适合自己。如今看来,难道是自己当初的判断错了?
那么,唯有一搏!
这个念头刚过,耳畔“嗖嗖”数百声,周身的气流明显变化,竟是那些一直停留在旁边伺机而动的幻剑突然破空而至!听速度,绝不逊于离弦之箭。呵,你忍不住了么……
韩翎的嘴角勾出一抹妖魅一般冰冷的笑。
机会来了。
他纵身一跃,身形微闪,疾速躲开空中数柄幻剑,在石柱边缘借力一蹬,在空中干净利落地旋身,空翻,如飞燕一般翩翩落下,在十余丈高的石柱顶端站定。未等台下众人反应过来,他反手看似随意地一挥,身后数百高速飞转紧随而来的幻剑竟然滞了一瞬,然后,细密的裂缝遍布其上。
“啪”,微不可闻的清脆破裂声。随后,无数碎片自空中落下。
此时天刚刚亮,初阳东升,立在东方石柱上的少年,青衣翻飞,蓝发张扬,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挂在嘴角,身后阳光万丈,他居高临下俯视全场,如九天神祗,翩然降世,那耀眼的光彩令人不敢直视。
片刻安静后,台下众弟子中,已有人忍不住叫好起来,紫鸢回眸一记眼刀,立即又鸦雀无声。只是那么一挥手……居然能破了“青木幻刃”。紫鸢回转过头,眼底蓄了些许寒气。虽说是自己急于求成先漏了破绽,不过韩翎这家伙……还真棘手呐,念及此处,她随即一挥手,凭空画以太极八卦图。八卦周围闪着慑人的光芒。
比武台周围的树林的树叶哗哗的作响,似是透出紫鸢的急切,汇聚到八卦的周围,向四周呈环状铺散开来。漫天的树叶仿佛有感知一般,铺天盖地的向韩翎涌去,仍是阵法一样,让韩翎避无可避,无法逃脱。
韩翎身形微动,整个人便是出现在半空之上,他足踏虚空,身姿舒展,狂风鼓起他青色的初级练武服,猎猎作响。他轻声吟道:“风起于青苹之末,烈风起兮云扬兮……”同时双手旋于胸前,掐出一诀,轻喝一声,“诀成!”
骤时,风起。
月神蹙眉,双眸垂低,再抬起,俨然有一抹凌厉的气息。二人竟这般当真,隐隐有不拼个你死我活不罢休的场面。月神以内力止住二人动作,漫天的树叶轻轻飘落,风亦随叶止,月神冷冷道:“停吧。时间已过,平局。”
众人不觉,竟已过去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