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Seven 面瘫杀手君 ...
-
人之所以即使是得到了神的智慧却还是被被称之为人，就是因为不管是多么高尚的灵魂，都可能被沾染尘埃。
===============================================================================
“对了……还有一件事。”艾维斯稍稍犹豫，将视线定格在手边的白色骨瓷杯的镶淡金边上，“你的腿……”
“医生说，没有治愈可能。”赛弗拉敛下眸，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
圣·维拉法蒂的地理环境毕竟太过偏远，那种偏僻的小镇中医疗条件根本无法与大城市比拟，更何况这个世界的医疗技术似乎比她还是赛弗拉·瑟弥塔拉的时候落后得多。
在轮椅上坐了两年，而且期间根本没有做过护理……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不，如果是念能力的话，是不无可能的。”
赛弗拉倏地抬起眼帘，目光中有不容忽视的锐利。
毕竟一个健康的人能做到的事比一个不得不坐在轮椅上的残废多得多，而且如果一开始就无法行走也就罢了，可是赛弗拉是习惯了自己掌控步伐的。
她一直想要站起来。
“我记得……大概十年前金·富力士和他的同伴设计了一个名叫《Greed Island》的游戏里面，有能够治愈疾病以及伤口的卡片……”艾维斯谈起了那套曾经在市场上掀起轩然大波的游戏。
即使那套游戏已经在市场上悄声匿迹，但以斯帕蒂家族的势力绝对能够弄到。然而，并非是得到游戏就可以得到卡片。事实上，已经有太多的念能力者身陷于游戏之中，可迄今为止都没有人能够顺利通关——他们甚至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根据他对赛弗拉的了解……
“不，不可以。”果然，赛弗拉在听完他的介绍之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提议，“现在这种时候，我们没有时间去通关。更何况那套游戏似乎并不简单。”
的确。目前赛弗拉可以依仗的人也不过是艾维斯而已，斯帕蒂家族的内部根本没有稳定下来，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分身乏术。
“……最近的话，你还是留在斯帕蒂庄园吧。”赛弗拉压下适才过于激动的情绪，拿起一旁的红茶轻抿。
“哦？”艾维斯略感好奇，毕竟这一年来他可是一直被赛弗拉外派压榨，根本没几天空闲。
“有些人坐不住了呢……”银质的小汤匙轻轻搅拌着颜色微沉的液体，赛弗拉的神色竟莫名地有些期待，“斯帕蒂家族的族长，这是多么显眼的靶子啊。”
艾维斯不在意地挑了挑眉，表示自己的轻蔑。
要知道，现在赛弗拉这个名义上的族长握在手中的权利并不大，然而即便如此，赛弗拉对外公布的身份亦不过是斯帕蒂家族的大小姐而已。
那些没有眼力到想干掉所谓的族长来达到某种目的的家伙，又是哪里来的消息呢？
答案不言而喻。
赛弗拉微微收拢了手指，神情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十指纤长而精致，比起一般的念能力者，甚至是普通人，她的手漂亮，也娇气得过分。
只是不知为什么那形状姣好的指甲呈现出一种过于苍白的淡粉红色，幸好她的皮肤本来就白皙的过分，所以指甲的颜色看起来才并不那么吓人。
那些老家伙……大概是希望给这个年轻的族长一些压力吧。
一方面显示了自己无上的权威，表示若是忤逆绝对死无全尸；另一方面也给她制造些麻烦，使她没有精力去做多余的事。
当然，若是不小心死了的话……也与大局无碍。
毕竟只是一个傀儡而已，不是么？
所谓元老院，就是由各个斯帕蒂家族内部成员中的杰出贡献者组成的团体，享受着斯帕蒂家族最高的地位——与族长并肩的权利。
建立元老院是一个相当明智的做法，这样不但可以防止族长一意孤行将家族带入万劫不复之地，而且在家族内部发生危机时，元老院的存在能够有效地稳定局面，从而制止家族的覆灭。
而斯帕蒂家族的元老院制度，也是其取得如此辉煌的重要原因之一。
然而，当初那些聪明果敢，惊采绝艳的人们，在习惯了站在最高的地方并且无所事事地俯视一切时，就会变得狂妄，自大，并且……无知。
他们不再将家族的利益置于最高，而是由自己的利益取而代之。
他们乐于操纵别人，甚至妄想掌控整个斯帕蒂家族，将族长视若无物。
而事实上他们也成功了，上一任的家主——也就是赛弗拉的父亲——就真的成为了元老院的傀儡，以至于被轻易地暗杀成功。
但赛弗拉不会，她绝对不会容许这样凌驾于自己上方的存在。
她要的，是独属于自己的至高的权利。而元老院的行为，触犯了她的骄傲。
但是想要从元老院手中夺权，就意味着必须彻底清洗斯帕蒂家族内部的高层。这对于刚刚站稳脚跟的赛弗拉来说，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没关系，在她接受的教育中，最重要的一项之一，就是等待。
忍辱负重，等待最完美的时机，给予猎物致命一击。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要休息了。”赛弗拉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疲态，艾维斯立刻绅士地行了个礼，走到赛弗拉的身后，将手放上轮椅的把手。
赛弗拉却抬起手制止了他，示意了一下，自己操纵着轮椅到了披着白色狐皮的锦绣软榻边。
少女的手上，不知何时带上了黑色的护具，以防止被轮椅磨破娇嫩的掌心。
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办法将后背交给别人。
尤其是以这种姿势，毫无防备地，任由别人居高临下的，能够轻而易举地扭断脆弱的脖颈的姿态站在身后。
艾维斯紫色的眼眸微黯，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这个曾经天真稚嫩的孩子。
他犹记得初见之时，那个对着怀中的百合花露出无比温和神色的孩子。虽然没有笑容，却奇异地使人感到快乐。
可是孩子终究会长大，会明白这个世界的残酷。
只不过，赛弗拉所面对的，所承受的，都比一般人重了太多。
而这个孩子，却还是挺直了脊梁，一路走来，以比任何人都骄傲矜贵的姿态，做到了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程度。
终究是……走到了今天的地步啊……
果然如赛弗拉所说的，各种各样的杀手被派遣而来。暗杀，下毒，陷阱……五花八门。
在第N+1次把被加了料的红茶和发黑的小汤匙放在一边后，服侍的侍女终于能够止住到了喉咙的尖叫声，只是用颤抖得活像得了帕金森的双手端起装着还没动过的下午茶的碟子僵硬地出去。
她一定在心里诅咒这个世界。
赛弗拉有些恶劣地想。
这种素质的女仆当然不会是斯帕蒂家族的专属仆人，只不过那些美其名曰被分配来服侍赛弗拉的侍从们全部都是元老院的人罢了，赛弗拉没有兴趣将自己的日常起居也放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于是意思意思地将他们打发去料理琐事，只委托艾维斯在外面挑选了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女作为贴身侍女。
这时一枚钉子破空而来，直指一脸安然地闭目小憩的赛弗拉的眉心。
“啊——”侍女忍耐多时的尖叫声终于脱口而出划破天际，惊得那个始终没有露面的杀手干脆地甩了数枚钉子。
侍女悄无声息地倒在地毯上，猩红的鲜血流淌而出，浸湿了昂贵的棕色地毯。
打向赛弗拉的钉子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巧巧地接下，一旁梳着银白色马尾的俊美青年自阴影中缓步走出，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下一秒，无数的钉子自四面八方激射而来，即使强大如艾维斯都无法尽数挡下。
可是青年却丝毫不担心，只是游刃有余地抵挡着自己附近的钉子。
那位于攻击中心被钉子团团包围的少女，被一道坚实的壁障保护在内，毫发无伤。她的胸前银质十字架正散发出圣洁的白色光芒，将她笼罩在内。
这是拉汶留下的念器，名为【加百列の守护】，能够抵挡恶意的念以及攻击。
当初就是因为它，赛弗拉才在教堂惨案中幸免于难。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谈一谈吧。”赛弗拉将手垂下，静静地看着虚空中的某处，“杀手先生。”
几乎一瞬间，那个地方便出现了一个大约二十岁的青年，黑色的长发笔直地垂下，同色的瞳孔空洞而深邃，偏向秀美的容颜使他看起来比真实年龄更加小一些，面部僵硬而没有表情，就像一个精致的玩偶。
“请问您贵姓？”赛弗拉微微抬起下颌，淡淡地与这位与前几次明显不是一个档次的杀手对视。
黑发青年沉吟了半晌，打量了一下一脸闲适的赛弗拉，又看了看漫不经心的艾维斯，大大的猫眼眨了眨，终于还是开口：“……揍敌客，我的名字是伊尔迷·揍敌客。”
“原来是揍敌客先生……”赛弗拉抿了抿唇，将视线投向一旁的艾维斯，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勾了勾唇角，“我假设……雇佣您的，是十老头中的杰度·罗西？”
杀手的表情仍然纹丝不动，只不过食指微微抽紧。
“不必紧张……”赛弗拉摆了摆手，微微偏头，蔚蓝色的眼眸清澈而纯净，“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您的雇主……似乎已经不幸身亡了呢……”
青年微微一愣，掏出口袋中的通讯器。
赛弗拉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容不着痕迹地加深。
没错，那个杰度·罗西，是十老头中最不安分的一个。
当初借助着斯帕蒂家族的力量成为□□大佬，却也因此不得不受制于斯帕蒂家族。
然而最近斯帕蒂家族的情况并不大好——先是族长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死去，继承人也不知所踪；然后族长夫人将自己的儿子推上位牝鸡司晨，直接导致经营不善，谈不上周转困难，但也使斯帕蒂家的地位倏然下降；后来更是由一个身有残疾小女孩执掌大权，元老院竟暗示不会给予她任何帮助。
于是他便开始按捺不住，派出一个个杀手，试图暗中做掉这个小女孩。
族长死亡，怎么也会给斯帕蒂家族带来些或多或少的震荡，到时候也许能找到机会多得些好处，甚至脱离斯帕蒂家族……
然而他一开始派出的杀手都像石沉大海般一去不回，于是他不得不求助于杀手界的第一家族——揍敌客家族。
殊不知前面派出的杀手依然在艾维斯的逼供下招认出幕后指使，而赛弗拉推测他下一步也许就会找一些精英，决定先下手为强遣艾维斯去杀了他。
雇佣者死了，任务自然作废。
当然，如果派出的是揍敌客家族的人的话……也许她能够借这个机会与那个鼎鼎大名的杀手世家达成共识也说不定。
赛弗拉这样想着，静静地垂下眼帘，等待着对面的青年。
待伊尔迷确认完毕，将通讯器收起之时，赛弗拉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的发言。
“雇主已死，任务解除。”猫眼青年干巴巴地说，“父亲说，也许您会愿意去一趟揍敌客家，他有些事情想要当面谈一谈。”
“我的荣幸。”赛弗拉微微弯下腰，这样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Sev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