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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忐忑 ...

  •   这日清早,煜鑫依旧上山砍柴。回来时却见小院门户大开,他心中顿生异样之感。略一思忖,悄悄由后院摸进柴房,卸下肩上柴担,轻手轻脚地绕过厨房来到正屋后门窗下,屏息静听。
      “老太婆!识相的就赶紧把这聘礼收下,不然别怪哥几个对你不客气!”只听一阴阳怪气的男音响起,语气极不耐烦。
      见老妇人不答话,那人又道:“怎么?!你还真想尝尝我的拳头?!实话告诉你,我可是天道教教主的侄儿,今儿我看上你闺女是你的福气,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煜鑫听见刀剑出窍的声音,不由攥紧拳头猛提一口真气。他仅凭气息吐纳估摸着屋子里练过两下子的人不多,大约有四五个,但自己旧伤未愈,若然真和这几个大汉厮拼起来,绝对占不了上风。再说以他的身份样貌,天道教有些资历的人一眼就能认出他来,何况今天来的是教主的侄儿。且不论这身份是真是假,万一自己双手敌不过众拳被天道教生擒,成为要挟皇兄的筹码,那真是荒天下之大谬。
      正进退两难,忽听前院人声嘈杂。煜鑫心道:糟糕,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难道天道教抢亲还要加派增援?他一纵上了屋顶,爬在高瓦后面一瞧,安下心来。原来是村长带着村民们倾巢而来,救母女俩于危难。
      煜鑫拿了板斧别在腰上,从厨房的锅底上揩下两把黑灰抹了满脸,跳出院墙混在一干村民之中从正门走进去。
      村长一副普通山民打扮,额宽面红,正义凛凛。一开口,声如洪钟:“天道教好大的威风,居然在这乡野之地欺负起孤儿寡母来,老汉佩服。不知阁下尊姓大名,改日我张老汉也好拜帖于门上,领识英雄风采。”
      煜鑫在此养伤,也跟村长有过几次交往。老人家是个颇有涵养的人,还身兼整个张家村的教书先生。他教书育人没有门第男女之别,村子里所有的孩子,只要是想要上学堂的,他都收作徒弟。鸢儿幼时就拜他为师,在村子里的学堂读书。至今鸢儿也没把称呼改过来,仍旧管老汉叫先生。
      “哼!臭老头,少跟我耍嘴皮子!老子今日就是要娶这小丫头,再不识抬举,小心老子灭了你们张家村!”
      煜鑫这回看清楚了那说话阴阳怪气的男人,样貌倒是不差,毁就毁在一身流气,粗痞非常,衬得整个人矮了三分。
      村民们一听要灭张家村,立刻愤怒起来,举着锄头、扁担、镰刀、斧子就要开打。张老汉抬手阻止,毕竟这帮人号称是天道教的,虽不知是真是假,但最近天道教确实横行无忌,再加上他们仗着剿灭了皇上派出的铁骑圣御军,更加霸道嚣张起来,硬拼莽撞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英雄好个气势,把我们这乡野村民都吓怕了。不过英雄若定要取鸢儿,还请你遵守我们村里的规矩……”
      张老汉还没把话说完,男人便不耐烦地打断:“什么屁规矩!你们无非是想拖时间。我告诉你们,小爷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今日这老东西收了聘礼,我便叫她声娘,若然她敬酒不吃吃罚酒,也别怪小爷我不客气!”
      “呵呵,”张老汉从容上前,盯住男子上下打量一番,捻须道:“莫非你是……怕了?啧啧啧,亏我老汉还叫你一声英雄,唉——真是辱没了天道教。”说罢长叹一声,似是失望至极。
      “你说什么?!呸!我会怕?!我陈广福生下来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你说,你们的规矩是什么?”男子被老汉激将一回,冲口而出,言罢就有些后悔,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岂有收回之理?再说,自己可是早已表明了身份,天道教教主的侄儿,岂能做出这等不战而退,示弱于人前的蠢事?只能硬着头皮听下文,心中把那老汉骂了几遍,好个诡滑狡诈的老东西!
      “好!既然英雄应承下来,那就按照我们的方法办。”张老汉转回身向十数个村里的壮汉吩咐了几句,那些壮汉便答应着跑走了。张老汉又转向陈广福道,“英雄请稍等,我们的规矩一会儿就来。”
      陈广福一阵不屑,耐不得那许多麻烦,催促道:“快快快!莫要再拖延时间!”眼睛却斜斜地瞟向鸢儿,□□着在她身上不住打量。
      煜鑫瞧着那厮眼神,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胸中似是压了一块重石,呼吸都沉闷了起来。现在他见到天道教的人,就如同见到仇人一般,气恨难平。他的三千精锐,他的将士,他的铁骑兵团!
      少时,几个壮汉极小心地抬着一根粗长的原木跑了过来,每人身后还背着一个枚大铁锅。细看那原木上还绑了许多似刀非刀的东西,寒光闪烁,冬日里见到直让人身上范冷,寒颤不断。煜鑫心中一惊,这是什么?这张老汉到底要给陈广福出甚难题?他正思忖间,张老汉开口道:“各位乡亲父老,今日陈家英雄想要娶本村的鸢儿姑娘为妻,我们张村荣幸之至。陈公子是翩翩之年,鸢儿姑娘也是待字闺中,但这俩人是不是天作之合,就要问问这个姻缘桩。”说罢,张老汉指向那根已经被竖立起来的原木,“君子有成人之美,今天只要是咱们村子里未婚嫁的青年,都可以参与这次问姻缘。谁过得了三关,我们才知道谁跟鸢儿才是天作之合。”
      “嘁!姻缘桩?!闻所未闻!告诉你们!别想搞什么花样!鸢儿铁定是我家公子的!谁也别想抢!”陈广福半闭着眼睛,似在养神,身边的仆从接得到快,马屁拍得及时。
      “陈公子,我们这里乡下地方,也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但村里祖祖辈辈留下的传统不能改。陈公子若想娶鸢儿为妻子,就要过这三关。”
      陈广福不知所云,睁眼费解地看看村长,又看看那节被竖立起来,插进泥土里的原木,心中已有些主意。这木头倒没有什么稀奇,关键是木头上楔入的刀子,锋利异常。刚才几个壮汉抬着没有刀刃的地方走过来的时候,陈广福亲眼见到他手下的人因为好奇栖身上前细看,利刃将将碰到锦缎衣摆,便被削去一大片,其锋利程度可见一斑。
      见他两眼发直,似是心虚起来,张老汉笑着摇头:“公子莫非已经知道这根柱子是做什么用的了?”
      陈广福狠狠地毙了一眼面前花白胡须的老头,面上却十分镇定。这老不死的东西!竟然敢阴他!以为弄个带了刺的破杆子就能难倒他?简直是掉到他陈广福的饭碗里了。殊不知他从小就练就了一身刀枪不入的硬气功,别说是刀子,就连能瞬间割破喉咙的宝剑,他都能毫不犹豫地用肉身去挡。刀片子在他身上切割,就跟挠痒痒一样!他冷冷地乜一眼张老汉,又顺着眼神儿瞄见鸢儿那水灵剔透的模样,心里一阵痕痒难耐,不行!他已经等不及要得到鸢儿!不管用什么法子!
      “行行行!别啰嗦!赶紧说这东西怎么才算过关。”
      村长仍是不慌不忙地指着原木道:“陈英雄能否看见桩子顶上的那朵红色的绒布花团?”
      “废话!我又不瞎,岂能看不到?!”
      “那就请英雄光脚踩着这刀刃,爬上去把绒花拿下来,这第一关就算过了。”
      陈广福心中欢喜,如此一来正中下怀!他立刻脱下鞋袜,顺便除去身上衣衫,严寒料峭,他却赤膊上阵,粗痞异常惹得村民一阵唏嘘。他眼光扫到鸢儿,流里流气地调戏:“小娘子,等着相公我过了三关,与你洞房春宵。”
      鸢儿闻言暗道不好,瞧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这第一关难不倒他,心中已有些惴惴。不自觉地握拢双手,拧搓起来。老夫人见了,缓缓伸手盖在鸢儿已然发凉的一双小手上,微微用力握了两握,示意她安心。
      “且慢!”
      陈广福刚提起一口真气准备踩上第一片刀子,谁知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于是横眉怒目地冲着声音的方向骂道:“他奶奶的!谁叫的!给老子滚出来!”
      只见一个面黑如锅底的男子从众人中走出来,那满脸的炭火色,完全看不出眉目。陈广福当即仰面大笑起来,笑到快没了生气儿,才指着男子的鼻子道:“你也敢来跟我争鸢儿?回家烧你的黑炭去吧!小心老子把你剁了生火盆!”
      听得主子发话,一干奴才们正想一拥而上,将这不知死活的粗人暴打一顿,村长突然道:“陈英雄,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凡是尚未婚嫁的男子,都有资格挑战姻缘桩,难道陈英雄想让我失信于村民?我失信是小,陈英雄若是不敢与人竞争,赢得不光不彩,恐怕也难以服众。”
      “哈?!笑话!我会怕?我是想让这小子多活几年!既然他这么不知死活,那我就送他个碎尸万段!”陈广福虽说的是气话,但碎尸万段却也不夸张。万一要是失足从桩木高处跌下来,被伸长出来的利刃割断身体是必定无疑的。
      鸢儿本就不安,如今见心仪之人挺身而出,为救她以身犯险,更是愧疚加担忧,一颗焦急悬在半空七上八下,如何也是不能安宁的了。没想到那人寻着她眸子,微笑着点点头,虽看不清楚,却令她油然而生今世非他不嫁的念头,一时悲喜交加,竟然红了眼眶。
      旁人不谙各种缘由,都以为那黑脸小子才是鸢儿心中所想,为这对苦命鸳鸯捏了把汗。有直肠肚的人,立刻埋怨起村长处事不妥,怎能让这位痴情儿郎遭遇如此险境?村中一度确有这样的习俗,但那不过是走个形式,自由相恋的男女若是碰到第三个仰慕者,才会用这种方式来解决,并且是双脚涂上村中特有的海参肚(海参在遇到攻击时,会吐出自己的内脏脱离险境。海参的内脏像橡胶一样,有一定的弹性和黏性,可以将这种东西涂抹在脚上,以防脚底被利器割伤。就像是穿了一双胶底鞋一样。)作为防护。主要是试炼这对恋人的坚贞和勇气,并非真要取人性命。谁知村长却把它活学活用到这里,但愿这个‘陈英雄’不要真是个英雄,千万别摘得绒花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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