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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关于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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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青染居不远有一个小山洞,她也是在一次和死老头吵架是发现的,极其隐秘,连死老头都没找到。最后还是小师弟静流给她做了一桌子好吃的哄她她才回去。
沈晓凌弄好洞口,点燃烛火,安心坐在干草上。其实她前日便去了无妄真人往常闭关的地方,可那里光灰尘都落了半尺厚,哪有人的踪迹。
呆呆地望着事先储备的水和食物,鼻子不由一阵发酸。
“死老头,到底去哪儿了。”害她被那个红眼病欺负。
而此刻千里之外平城的香宿楼内,一白衣白发白须老者正砸吧着嘴里的醉鹅掌,突然间老者打了个喷嚏,沾了些酱汁的胡子吹起又落下后他继续砸吧着,对雕花门外的淫靡气氛没有丝毫感染,对掉了一半的胡子也自是没有丝毫的察觉。
半梦半醒间,沈晓凌被突然而至的光眯了眼,从干草上爬起来,揉了揉眼望向洞口。
红眼儿!他怎么找来了?
沈晓凌立刻弹起,右手攥紧短剑,瞪着他,一副你再过来老娘就和你拼了的架势。
男子盯着眼前的少女,头发微乱,上面还插着几根稻草,两眼微微红肿,有些落魄,心里的怒气不由减了几分。
“跟我下山。”男子的声音似乎缓和了不少。
“你下得去?”一听下山俩字,沈晓凌眼睛亮了。
“上得来自然下得去。”
沈晓凌注意到男子目光很快地扫了一眼山洞,那种眼神叫故地重游似曾相识。心里隐隐对男子的身份有了几分把握。
“你让我下山干嘛?”沈晓凌打量着男子,有恃无恐,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此刻已经眯成一条线了,天下没有免费的早中晚餐,虽然他已经在她这儿蹭了好几顿了。
“解毒?”
男子微微点头,看来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傻。
“很难解?”
“非我不可?”
男人的眉刚韧细长斜飞入鬓,此时眉头轻攒。他实在想不到眼前这个疯癫的女人到底想说什么。
“好处呢?”沈晓凌收回剑,轻松不少:“好歹也算请我出山不是,你多少总得意思意思吧?”
男子盯着眼前的女子伸出三根手指一脸奸诈地在自己面前搓来搓去。
要银子?男子轻笑,他看她是想跑路。
“没有。”
“别拒绝地这么快啊,您再考虑考虑~我不急,真的一点儿也不急。”沈晓凌立刻变得狗腿起来,谁叫这年头谁有钱谁大爷。
男子似有些不耐烦了,皱着眉冷声呵道:“你走不走?”
“不走,不给钱就不走。”沈晓凌索性耍起泼皮来,“脚是我的,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就把我绑去了也没用,我就不给医你能把我怎么着?”
盯着某人抽动的额角,沈晓凌继续:“不给钱我就不去!你威胁我也没用,告诉你老娘我威武不能屈,贫贱横横横~有种你就一刀砍死我!来来,给你砍,你砍啊~砍啊~”边叫唤她还边歪着脖子往男子身前凑。
结果,她被砍了。
男子很从容地一记手刀砍在她脖子上。早知她会这么乖,就该早点动手的。
单手抓住后领,男子便将沈晓凌拎了起来,手下的人很瘦,对他来说几乎算不得什么重量。
男子嘴角勾得有些得意。
其实这个表情用沈晓凌的话翻译过来就是“哼哼,小样儿~没二两肉还敢跟爷得瑟!”
在晕过去的一瞬间,沈晓凌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她给两个师兄和一个师弟讲过的那个冷笑话。
“从前有个人钓上一条鱿鱼,鱿鱼求他放了它。”
“师姐,什么是鱿鱼?”静流手肘支在石桌上,扬起那个白嫩嫩的包子脸问她。
“就是,长了很多脚软趴趴滑溜溜的鱼。都说了让你少打岔!”沈晓凌横了他一眼,转眼盯着二师兄云平继续“那人说:‘那好,我考你一道题,你答出来我就放了你。’鱿鱼很高兴,它说:‘好啊,你考吧,考吧。’结果那人就把鱿鱼烤了。好笑吧?哈哈哈哈哈……”
那是某个秋日的午后,日光浓烈。沈晓凌记得当时二师兄一身白衣,温和地看向她,笑容干净。
至于他的脸,隔了那么久,沈晓凌早已有些模糊了,只记得他的眉眼也像画出来的一样漂亮。
也不知昏了多久,沈晓凌睁开发现自己正在马上。风很大,脸被吹得很干,很不舒服,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靠,才发现自己正在男子怀里。
回头偷瞄他,其实他要是不压迫她,还是很和她的胃口。
嘿嘿,好看,再瞄两眼。
“老实点。”发现她的异动,男子单手将她扳正,不悦地开口道。
沈晓凌难得地沉默一次。不是她妥协了,而是她发现男子把她仅有的一点内力都给封了,剑也不见了踪影,出来得匆忙,身上又什么都没带。现在是他人刀俎我为鱼肉,她想不老实都不行。
几番思考下来沈晓凌打算先老实地跟他走,一切等解毒的时候再说,她的医术若真像男子说的那般好,那也就不愁没银子。
嘿嘿嘿~沈晓凌迎风暗自傻笑,结果一不留神,灌了满嘴的沙子。
也不知道他走的什么路,太阳都快下山了,沈晓凌始终连一个能落脚的地方都没看到。古代的交通就是不发达,她可怜的屁股,估计现在铁定青了。
在天没黑透的时候,沈晓凌终于看到了一片类似村庄的突起物。她长舒了一口气,总算不用睡野外,她讨厌虫子,腿越多越讨厌,但小强除外。
沈晓凌从初中起便开始寄宿,对小强这种生物平时就不太在意,只要视线内一次性出现五只以下,并且不趴在她的食物上,她几本都可以当做没看到。穿来这里之后,很奇怪,对于小强她更是多出了一种莫名地好感,虽然都是古代和现代都有的,但对鸡鸭牛马苍蝇什么的就没这种感觉。
离那村庄越近沈晓凌就越后悔,灰常后悔。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村庄,而是一座很小的废城。大概是战争或是其他原因毁去了大半,远远望去才会错看成一片低矮错落的房屋,最重要的是这座城刚废弃没多久。
沈晓凌跟着男子下了马,看着他牵马径直入了城。
“大哥,你不是打算今晚睡这里头吧?”沈晓凌缩着头飞快地扫视了一圈,这地方她怎么瞅怎么像乱葬岗。
“你现在离开我绝不拦你。”男子连头都没回。
走个屁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感情你大爷你不怕了,本姑娘可是身无分文,手无寸铁。
黑云遮月,伸手不见五指,整座废城被夜幕笼罩,空荡死寂。
一阵阴风刮过,在残垣断壁中发出诡异的呼啸声,沈晓凌一个激灵,总感觉四周空洞的黑暗中有无数冤魂正盯着她,不由快走了几步。
鼻息间还可以嗅到焦枯的味道,沈晓凌不敢四处张望了,生怕再看到几具狰狞破碎的尸体,紧紧跟在男子背后,每一脚都十分踏实地踩在他的影子上。
两人走至一处三面有墙的空地,男子升好火,沈晓凌对着他不远不近地坐下。
“喂,丫头。”
丫头?沈晓凌抬头刚想回一句“干嘛,嫩草。”一个死啦硬的馒头砸突然到她嘴上,沈晓凌舔舔嘴唇。
靠!居然出血了!咬死你!
沈晓凌将手中的馒头啃得咔嚓咔嚓直响,眼睛却一直瞪着男子,牙龈明明格得生疼,却一点减轻的意思都没有,也不知道究竟是跟谁较劲。
见她吃瘪,男子的心情似乎格外好。
勉强吃饱喝足,烤着暖暖的篝火,还是睡意全无,沈晓凌想起了军训时的篝火晚会。
“红眼儿,你找我给谁解毒啊?”
百无聊赖,沈晓凌决定找人抬抬杠,活血,在沈晓凌的意识里,抬杠=活血+活跃脑细胞=健康长寿~所以她一直对这项健康事业乐此不疲着。
“红眼儿?”男子的双眼睁开一丝,在黑夜中犹如极光般漂亮。
“不就一称呼么,大男人的,别总那么计较好不好,矫不矫情。”
“苏阳。”
“苏苏啊,你找我给谁解毒啊?”见他时他伤得当真不清,总觉得直至现在他也没有完全恢复好。
苏阳没理她,闭目养神。
“你娘?”沈晓凌瘪嘴。为母求药,书上很多都这么写的。
“你爹?”单眉上挑。
“你老婆?”双眉上挑。
……
“你相好的?”沈晓凌直接转身巴巴地望着他。
苏阳没回答,翔传来青夙的信,那个女人昨日又毒发了。
沈晓凌见他眉头深皱,很识趣地没再问下去,初见他时他的伤很重,可脸却固执地朝着无妄别院的方向。
那个人对他来说很重要么?
沈晓凌深呼吸,犹自望向漆黑的夜空,视线散得毫无焦点,只觉得这夜空越来越高,当真遥不可及。
刻意忽略那些被泥土和黑暗掩埋的尸体,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她充满了期待,这种期 待就像对生命的渴望。
沈晓凌终于有了些睡意,不料苏阳突然将她扑到一边。沈晓凌可以对天发誓,她刚才绝对没期待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