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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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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序女神节之后,我和卢修斯又回到了每天上午去西罗那儿接受荼毒的苦难生活,上课的进度很快,我和卢修斯表示很无奈。
自从安提西斯回来后,我和卢修斯下午击剑练习的时间大大减少,大部分时间都被安提西斯拉出去东游西荡。我和卢修斯在这段时间出入酒馆妓院的次数比我们前小半辈子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简直堕落地无比彻底。
几天之后,舅舅舅母带着我和卢修斯乘车前往罗马城郊的拉维庄园。
我坐在车内不住感慨,安提西斯不做情报工作着实可惜了。
前天在帕拉蒂尼山山脚下,安提西斯抬头看了看掩映在树丛中的皇宫,若有所思地对我和卢修斯说:“我有种直觉,阿蒂亚努斯恐怕会更换举行晚宴的地点。你想啊,他虽然总共只邀请了三十来人,但是这些人都是罗马的人精,几乎都会把家眷一起带过去,算起来差不多有百来号人,如果他在城中的府邸举行晚宴肯定会很局促。我猜他最有可能会把宴会的地址换在城郊的拉维庄园,那个庄园离罗马城最近,虽然是哈德里安殿下的产业,可一直是他在照管,况且说是阿蒂亚努斯的生日晚宴,可任谁都知道这个晚宴是为哈德里安殿下举行的。”
昨天早上,舅舅收到了阿蒂亚努斯府送来的道歉信与新的请柬,晚宴的举行地果然换到了拉维庄园。
马车停在了庄园外的白色石墙外。庄园的入口处站着两个穿着褐色短衣的奴隶,年纪很轻,长相十分俊美,正彬彬有礼地要求舅舅出示请柬,舅舅把请柬给他们看后,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便引着我们的马车进去。
拉维庄园从庄园入口到乡间别墅之间有一条相当长的甬道,路旁种着修剪地十分整齐的小灌木,一排高大挺拔的白杨树高耸植入云端,就像传说中的巨人,威武不屈,刚直不阿,头顶苍天,脚踏大地。
从树中间的空隙处,可以看到庄园里一片一片,一望无垠的土地上种着一排排的葡萄和油橄榄。微微起伏的山坡犹如微风吹过的海面,泛起一波一波的温柔海浪。
我们在宅院门口下了车。
雕刻着流云图案的门柱旁边是镌刻着主人名字的名牌,上面刻着“普布利乌斯?埃利乌斯?哈德里安”,字体优美,犹如舒展的葡萄藤蔓。
看着那个名牌,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可我就是想不起来。
院子里的庭院里一架白色的蔷薇花开地十分热闹,满庭院都弥漫着白蔷薇如梦似幻的甜美香气。庭院中间是一个喷水池。从水道中送来的遥远地区的山泉底下涌出,从水池中雕刻精致的海神尼普顿塑像的口中汩汩流出,在塑像手中捧着的大海贝中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小瀑布,抛珠撒玉一般最终汇入海神脚下的水池。水池中睡莲的原叶在流水的击打下上下沉浮,煞是可爱。
我们在仆从的带领下穿过一排刻着繁复花纹的希腊式廊柱,进入了天井,有几个打扮细致的贵妇正躺在躺椅上闲话,看到舅舅舅母纷纷起来打招呼。舅母留在天井与那群夫人们说话,我和卢修斯跟着舅舅进入了里面的大厅。
这个时候宴会还没有开始,客人们大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在罗马,男人的话题不外乎:钱,酒,性,政治,战争,女人。
女人的话题不外乎:衣服,首饰,化妆,男人,孩子。
我和卢修斯听着舅舅那堆老男人聊政治正听得生不如死,就看到安提西斯跟着一个人进入了大厅。我一扯卢修斯衣摆,快速地窜到了安提西斯面前。
然后我就看到了和安提西斯一起进入大厅的男人,只觉得“轰”地一声让雷给劈了天灵盖,气血迅速上涌,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似的压都压不下去。
“安敦尼,卢修斯,这位是哈德里安殿下。”
我好像听到安提西斯在给我们引见那个男人。
我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儿了,几天前在农神酒馆,我和卢修斯就碰到的神秘美男子,以及岁序女神节和我在“玻壬娜之吻”里面做搭档的普布利乌斯,他奶奶的,我是头猪!我看到门外写着“普布利乌斯?埃利乌斯?哈德里安”的名牌的时候居然都没有反应过来!那个“普布利乌斯”居然是哈德里安!
卢修斯完全忘记了他那天喝醉酒之后的事情,所以对哈德里安傻笑得十分坦荡。
我囧得要命,第一次遇见哈德里安是卢修斯喝醉酒冒犯了他,我是共犯。第二次遇见他就更不用说了,虽然他当时蒙了面,安提西斯没有认出他,可我是认出了他的,还在没有蒙面的情况下和他接了一个冗长的吻,现在那枚纪念金币还在我抽屉里躺着。我一想到这儿,脸上就像火烧似的火辣辣的热。
卢修斯见到偶像十分激动,说话不住地结巴,“哈~~~哈德里安殿下,您~~~您好,很高兴见到您~~~”
哈德里安对卢修斯宽容一笑,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如果我没有记错,你的名字是叫安敦尼,提图斯?埃略?安敦尼?”
你能想像你在和大街上随便一个不认识的同性接了吻后,在双方都还记忆犹新的时候再次与其相遇的难以言喻的心情吗?反正我脸皮明显不够厚,如果我有铲子,我想挖个洞,然后把自己活埋了算。
安提西斯和卢修斯目光炯炯地看向我,我更窘了,“是的,殿下,我是安敦尼,愿随时为您效劳。”
哈德里安清淡地笑了笑,从旁边侍仆手中的盘子里取下一杯葡萄酒,从东方国度传来的形状优美的高脚玻璃杯盛着的醇香美酒,在明净琉璃的折射下透着妖异的红。
昏黄的夕阳从镶着彩色玻璃的雕花窗户中斜斜地照进大厅,在铺着黑白马赛克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瑰丽的投影。斜晖照在哈德里安完美的侧脸上,肌肤生辉,高贵典雅犹如希腊神像。
我在哈德里安犹如实质的目光下有些不安,俩眼儿不知该看向哪里,只好乱转。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像这样手足无措过。明明人家的神情自然到极点,可自己脑子里总是忍不住想起他温软的唇还有唇里清凉的薄荷香气。天哪!打住!安敦尼,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啊~~~啊~~~
不知不觉中,我脸上就带上了带上了懊恼的神情,脸色一红一白的。
卢修斯大奇:“安敦尼,你没事儿吧?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又不能把心里想的说出来,真是个尴尬的问题。
突然从门外传来拯救我于水火中的天籁般的声音,“嘿!哈德里安!你怎么在门口堵着,新来的客人都只能看到你的屁股!”
救星长得很豪爽,话也说得很豪爽。我看到哈德里安的脸瞬间黑了一黑。
说实话,在罗马呆了这么久,来来去去看到的都是穿着讲究,打扮讲究,香衣美鬓的男男女女。他们大都身上涂着令人愉悦的昂贵的香料,头发用香水梳理得细致妥帖,说话轻声细语,优雅地与人讨论哲学,数学和宇宙的奥秘。他们即使是吵架,也是在公开法庭或元老会议上秉持着贵族固有的优雅使用艰涩晦暗的语句进行辩论。
所以,当我看到那位从厅门转进来对着哈德里安张开双臂的男人时,彻底地被震惊了。
来人身材十分精壮,肤色和意大利人比起来也要偏黑一些。长得到不丑,就是说话给人有些随意过头的感觉。
他一进来,就直接将卢修斯和安提西斯从视线里过滤掉了,然后也不知怎么想的他就看了脸上余温尚存的我一眼,然后对哈德里安说了一句话,“哈德里安,这就是你新得到的那个漂亮奴隶?”
漂亮奴隶?他居然把我当成了男宠级别的奴隶!猪都长了脑子,难道他没长吗?我哪点像奴隶了!你见过长得这么帅,这么有教养的奴隶吗?如果天神赐我一口坚强的牙齿,我一定活生生的咬死你!
估计是我整个一旷夫脸,怨念过于强大,哈德里安听到了我的心声,所以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男人,“杜尔波,看来这么多年了,你的眼神儿还是没有长进啊。这是安敦尼么,埃西里乌斯的外甥。”
“殿下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他的眼神儿从来就没有好过。”说话的是和杜尔波一起进来的另外一个男人,语调平静地毫无起伏。看到他,我第一次觉得舅舅那方正威严的脸委实是非常和蔼可亲。
“说得也是。奈拉蒂,你看到苏拉了吗?他怎么还没有到?”
“殿下,苏拉已经到了,和阿蒂亚努斯在书房。他们我们特地来找你,出了点小事。”奈拉蒂目光微闪,依然一脸肃然。
听到这几个要走,我在心里欢快地为他们挥小手帕道别。对着哈德里安太不自在,对着那个杜尔波我想杀人灭口,对着那个奈拉蒂我觉得我好像欠他几百万赛斯特提斯。反正没一个让我觉得舒服。
“刚刚那两个男人是谁啊?居然敢在哈德里安殿下面前无礼。”卢修斯看着安提西斯。
“一个是杜尔波将军,从殿下十六岁去军团的时候就跟着殿下了。另一个奈拉蒂是名法官,也是很早就跟着殿下了。殿下十分信任他们。所以他们在殿下面前从来是不用多礼的。”
回答完卢修斯,安提西斯的眼睛像俩探照灯似的看着我,“安敦尼,你之前认识哈德里安殿下吗?”
我摇头,“之前不认识,现在才算是认识。”然后就把农神酒馆和岁序女神节的遭遇说了一遍。
最后还忍不住嘴贱,感慨了一下哈德里安高超的接吻技术。
听完后,卢修斯十分懊恼,安提西斯神色十分怪异。
“哈德里安殿下果然平易近人,连酒馆那样平民的地方,岁序女神节那样平民的节日都会参加~~~”看着卢修斯感慨的脸,我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卢修斯哈德里安那两天都是去泡妞的会比较好。
卢修斯和安提西斯都很崇拜哈德里安,不过他们崇拜的出发点是不同的。前者是从战场上,后者是从情场上。在卢修斯心中,哈德里安就是正义的化身,英勇的代表,简直就是个远古英雄式的超级偶像。考虑到偶像只有放在神坛上的时候才是偶像,要是把它身上的镀金去掉了,也就只是个再平凡不过的泥胎,我还是决定让卢修斯继续认为哈德里安是去与民同乐的好了。
“安敦尼,给你个忠告。如果不想受到伤害,以后最好离哈德里安远一点。”安提西斯突然说的这句话没头没脑的。有时候男人的直觉是很灵敏的,我就感觉到他好像在和我生气,可我实在是想不通,我有什么使他他好生气的?
我一脸茫然,安提西斯看着门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侧脸线条十分流畅,睫毛长而上卷,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角度的原因,他的脸半明半晦,看起来居然有那么些伤感。我有些恍惚,好像越是长大,我就越是看不懂他。
突然之间我灵光一现,貌似好像是我说了和哈德里安在岁序女神节接吻之后安提西斯的表情就不大正常了。难道~~~莫非~~~安提西斯对哈德里安的感情不一般?
我仔细回想,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
虽然平时安提西斯看起来很是多情,可是不是有一说吗?每个多情的男人(或女人)在风流的外表下都有一颗对爱情执着坚贞的内心。安提西斯平时虽然十分多情,去妓院都是男女通吃,但是难保不是因为他对哈德里安爱而不得,不得不发泄发泄什么的~~~~
可怜的安提西斯,我身为他的朋友,他给了我许多的帮助,可我却从来没有认真关心过他的想法。我想我身为好朋友,我应该帮他做些什么~~~~至少也要让哈德里安知道安提西斯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