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拉维庄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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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维庄园的晚宴很特别。
我所知道的罗马贵族阶级的晚宴普遍地都只会邀请三人以上、九人以下的奇数，据说是刚好符合美惠三女神和缪斯九位女神的数目，真正的正人君子的宴会。贯彻得最彻底的就是普林尼。可是今天的宴会上的几乎全部正住在罗马的元老，以及他们的家眷，林林总总差不多八九十个人，比君子宴会的十倍还有余，也不知道哈德里安的餐室够不够大，就算是够大，这么多人怎么在餐室的躺椅上躺下用餐也是很大的问题啊。
真不知到哈德里安他们那一伙人怎么想的，举办个宴会都要搞得这么有争议。我在厅堂里就听到有不少的元老会议员都在低声议论说这个宴会不合传统，估计又是哈德里安在哪儿搞新花样等等。
夜色一点一点地在大地上弥漫开来，庄园里雕刻精美的青铜灯一盏一盏地点亮，厅堂里亮如白昼。
庄园里的仆人陆陆续续地开始抬桌子，井然有序地将桌子摆放在了厅堂中央。厅里正在谈话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停了下来，诧异地看着桌子一张张地抬进来，一时间厅堂里安静地落针可闻。
真是奇怪，厅堂里放桌子做什么？难道让我们在大厅中站着吃东西，太搞了吧！又不是化妆舞会。
一个管家模样的穿着丝质短衣的人清了清嗓子：“感谢各位大人，夫人，少爷，小姐们能来参加今日我家大人的生日宴会。由于客人人数较多，因此，今晚的晚宴将会在厅中举行。同时晚宴也会与舞会相结合，希望各位尊贵的客人们不要拘谨，尽情享受这美好的夜晚。”
卢修斯悄悄跟我说话，“真有意思呢。一点也不像其他的晚宴那么死板，也不用对着一群老古董战战兢兢地吃饭，还可以跳舞，光是听就已经很好玩了呢。”
我点点头，这样举办宴会确实很有创意。又可以请很多客人，又可以不用担心吃饭时大家挤在一起不方便，还可以搞得十分有声有色，简直三全齐美。想出这个主意的人真是个人才啊~~~
穿着麻质白裙的女仆陆续地上菜。前菜放在最东边的几张已经铺好绣花边的白色桌布的桌子上：全是些口味十分清淡的海螺、牡蛎、淡菜、鸠肉拉芦笋、川汤鸡、烤栗子、还有用淡菜和牡蛎制成的蘸酱等等。品相完美的菜品放在雕刻了葡萄藤蔓的银盘中，热腾腾地冒着蒸汽，在灯光下显得十分诱人。
首轮菜和主菜都放在中间的桌子上，主要有和着东方香料一起烧的胭脂鱼，熏的海鳝，野猪肋排，烤的外酥里嫩的鸡翅，用酱汁烧得十分美味的孔雀，切得小块小块的烤羊排，奥瑞刚香草加牛腩的香草披萨等等，还有用雕刻小海豚图案的小金碟盛的鱼露和各种调味佐料。各种美味菜肴的香气瞬间溢满整个厅堂。
最西边的几张桌子放的是各种小甜点，有撒了罂粟籽和芝麻的小糖卷，加了葡萄酒和花蜜烘烤的松软温香的紫色的小蛋糕，有涂了草莓果酱的小松饼等等。一个一个的做得十分小巧可爱，令人食指大动。
每道菜都是一小盘一小盘的，但是每道菜都在桌上放了许多盘，而且在一旁侍立的美貌侍从会随时补充被吃掉的菜以及冷掉的菜，所以从理论上来说，每个人都是可以尽情地享用美食，而不用担心其分量不足的问题。
看着整整n大桌精致美味的菜肴，我震惊。哈德里安真不愧是皇位候选人，如此地有钱，替自己人举办个生日宴会都搞得这么奢侈，真是浪费啊~~~
厅堂里基拉琴和阿夫洛斯管的乐声伴着鼓点响起，今晚上的主角终于到了。
阿蒂亚努斯今天四十二岁，但光看他外表基本看不出来。他穿着深棕色的托加袍，保养得很好，皮肤依旧十分有光泽，整个人笑眯眯的，和蔼慈祥地像邻家爷爷。他一走进来，不少的元老议员便纷纷走过去向他打招呼，看来那位老人家在元老院的人缘很是不错。
我看到随后进来的哈德里安朝一旁的侍从打了个手势，侍从躬身退下了。同时从高高的穹顶上开始密密麻麻地落下血红色的玫瑰花瓣。我抬头，红色的花瓣在绘画着朱庇特朱诺等十二主神的拱顶上缓缓地盘旋而下，花香逐渐萦绕满鼻端，令人感觉好似置身于玫瑰花园。热烈的颜色将所有厅堂都映衬出浅淡的红色。
事实上我一直不太喜欢红玫瑰。这种花的颜色太热烈，而且太红，像血的颜色。在斗兽场上罗马人也会大量地使用红玫瑰，和着角斗士及野兽流出的猩红的血，视觉冲击是很强的。因此在我眼里，这种红色的玫瑰花总是代表死亡、血腥和暴力，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太喜欢。
但是我实在是很搞不懂的就是帝都的人总是认为新鲜的玫瑰可以辟邪，所以在宴会里总会使用许多，没想到搞出这么有才的晚宴的哈德里安也还是没有能免俗。
······
暗沉的夜里厅堂里华美的青铜灯将大厅照得格外明亮，雕刻玫瑰藤蔓的门框的内外，明暗对比强烈，就像同时容纳了天地的两极。
乐团依然在奏乐，人们随着乐声翩翩而舞，细碎的足尖在和白的陶瓷地面上轻点，踏碎一地的琼瑶。欢快的节奏，细碎的鼓点，空灵的竖琴，哀婉的笛子，快乐的人群，空旷而辽阔的大堂也无法容纳的这万丈红尘的繁华。
尽管厅堂很大，尽管所有的门窗都是打开的，但是上百盏灯和几十人散发的热量使得大厅里依然越来越热。
独自走到天井中，没想到天井中也有不少人，一团团地挤成好几堆，叽叽咕咕地在交谈。我叹，元老议员果然彪悍，以然练就精钢不坏之身，穿得那么正式挤一起也不怕热。
绕过天井中间的回廊，拾级而上，就是一个宽大的露台，没有点灯，且十分安静，清亮如银的月色流淌在整个露台上。我才发现露台上的长榻上背对着我躺着个人，柔软的纱帘在夜风中描绘出微风的形态。
听到我上来，榻上的人直起身，回过头来，我直直地望入一汪幽深的春水中。
待看清了榻上的人，我只好打招呼，“哈德里安殿下，您也在~~~底下真不是一般的热啊~~”我两手扇着风，两只眼睛心虚地到处乱瞅，就是不太敢看他。没办法，我现在一单独见到他就心虚，心虚完了又不知道为什么要心虚，总觉得十分不尴不尬。
哈德里安很平常地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转开了视线。
“喝一杯？”完全毋庸置疑的语气。
他拿起榻桌上的长颈酒瓶，淡蓝色的长颈瓶盛着紫红色的葡萄酒，显出更加瑰丽的暗紫色。他轻拢着的修长的手指，就像花瓣聚合的郁金香。
他将酒倒在精雕细琢的缠丝玛瑙杯中，将酒杯递给我。
冰凉华美的玉石盛着一泓潋滟的波光，杯子本身的颜色和酒的颜色中和成了深沉的琥珀色，盈盈地醉人。
我捧着杯子慢慢地啜饮。余光里看到哈德里安从榻上长身而起，右手肘支撑，左手拎着长颈的酒瓶，斜斜倚靠在露台宝瓶形的大理石栏杆上，姿态优雅而雍容。
从远方的原野上吹来的风，带着淡淡的泥土青草香，吹拂起哈德里安柔软的托加袍衣摆，和露台角上小花坛里的蔷薇丛摩擦出“沙沙”的声音。
天井中有人看到哈德里安，纷纷抬头打招呼。哈德里安笑笑，抬起左手的酒瓶子晃晃，直接一气将大半瓶的酒喝干，颇为豪气地一抬手将空瓶仍下露台，空瓶在黑夜中淡蓝色的微光一闪而逝，在地面破碎开来，就像冬天里碎裂的脆弱冰花，闪烁出寥落的星光。
底下的有人大声地哄叫，大多数人认出了哈德里安，他笑得和维纳斯似的端庄，朝底下几个想上来的人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下面几个人向他举了举杯便又继续挤挤挨挨地交谈。
哈德里安转身，双手往后撑靠在栏杆上，肩扣上的金色流苏滑下优雅的圆弧，在夜风中摇摇晃晃，招摇得要命。
“你不喜欢喝酒。”不是疑问句，而是讨人厌的笃定的语气。
哈德里安的脸背着光，可即使看不见表情，也依然能让人听出来的他语气里的漫不经心。而且我直觉他在无视我，实在是失礼。
“殿下凭什么以为我不喜欢喝酒？”我有些上火，语气不由自主地泛冲。即使我现在的地位并不高，但是我以后肯定会进入元老院。而且因为父亲早逝，家族门第高贵的原因，即使是皇帝，为了拉拢人心，也是不会对我这样一个即将成年的罗马大族的继承人过分傲慢。
“你不止不喜欢喝酒，还喜欢吃甜点。”夜色里哈德里安的头偏了偏，然后发出一声轻轻的嗤笑，加上一句，“像个女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