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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岷州】云之寄信点迷津 ...

  •   时间在脚步声中磕磕绊绊地流逝,到底他能否在时间的流逝中遗忘所有,抉择对他来说是种折磨,可是对金谷又何尝不是?抬头发现已经到了轻云的屋外,柳枝在微风的吹拂下缓缓摇摆,女子精致的面容像是一幅画。彩瓷碗上有一对青色大尾鱼,盛着满满的瓜子。自从南宫月凌把金谷送进屋,坐在门口嗑着瓜子的轻云就斜眼盯着他,没给他好脸色看。

      “金谷好像不太舒服,我就送她先回来,路上有点喧闹,下人们都在找她,我已经给董管家说找到了,他们就都回去了。”

      “你怎么当哥哥的,为什么惹承玉哭?”她看到金谷的眼睛红了一圈,红色的鼻子还一吸一吸的,就开始气势汹汹地发问。

      “……对不起,是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轻云没有发觉,即使内心有排斥金谷的嫌疑,心里也在自己无法得知的时候容纳了这个异世的孩子。亲情是这个世间最为奇妙的东西,明明开始什么都在意,却在时光流逝中什么都原谅。

      金谷一下子伸出脑袋,说:“不关他的事啦,都是因为我爱胡思乱想。”

      “对不起。”

      南宫月凌低着头,心里却不住地揣测轻云的身份。他想面前这个轻云一定是从21世纪穿越过来的,不过,那时候的轻云是怎么认识金谷的?他不记得金谷有一个这么奇怪的朋友。

      “行了行了,赶紧走。”……

      轻云很烦躁,南宫月凌的脸在她眼里实在是讨厌之极……

      看着南宫月凌出了门,轻云搂住金谷幼小的身体,才偷偷对金谷说:“离他远一点,不像是好东西。”

      金谷睁大眼睛瞅轻云,心想:“怪不得让我们做了母女,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我也觉得那家伙肯定不是好东西!”

      世间有太多巧合,但很多巧合背后都有必然,后来想起来只会觉得感慨,原来当时真相是这样的隐晦,实在可惜。

      白驹过隙,冬季已至。

      林轻云呆坐在屋外的时间越发的长,眼神中闪烁着绵长的犹豫,东方禄的归期仍旧未定。她这时候的表情,让金谷觉得不单单是挂念着老爹,更像是,怀念以前的事情。谁知道呢,酸枝双凤大镇纸下潦草的笔迹,还残留着那个故人的温度。

      金谷守着自己的矜持,无聊死也不去见南宫月凌,以免看他那一副什么都漠不关心高高挂起的模样。只是她真是无聊死了——轻云说明年初便可去万梅山庄,她已经按捺不住要学武功的冲动了……

      “南宫月凌也要去的,承玉。”

      “啊?他也去!”

      南宫月凌也一并去万梅山庄,这给金谷泼了不小的冷水,谁让她一想起上次抱着人家哭的囧事,就觉得万分丢人……

      “放心啦承玉,老娘给你摆平。”轻云笑得很神秘。

      “怎么摆平?”她凑过去问。

      “我叫人先送你去万梅山庄,你好好和那些人处关系哦,最好把南宫月凌孤立起来。”

      “怎么孤立啊,教教我。”

      “西门瑞煜认得不?”

      “见过一面,可我再见肯定认不出来。”

      “笨,西门家的特点是人人白衣。”

      “那不是更认不出来了?”

      “可只有西门瑞煜能随身佩剑。”

      “哦……然后呢?”

      “撒娇!”

      囧,重生成婴儿,当然要会撒娇!一副摇尾乞怜的画面出现在金谷的脑海中,她显然面部痉挛,不过,万事开头难,她一定能把那怂样压得在万梅山庄无立足之地!

      可是越想她越撒气,诶?自己怎么就这么卑鄙,那个南宫月凌好像根本没招惹她吧。是她自己不能大度地释怀罢了。

      此刻翡翠阁中的南宫月凌一点也没有她的那份焦躁不安,他正端起一杯滚着热气的龙井茶,宁静地抿了一口。

      他的确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当初杀了组织里所有人的时候,将死的头目问过他:“我不过是杀了金谷,你又不爱她,为什么非要做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灰色的眸子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面无表情的样子更加令人畏惧,杀了那么多的人,他身上却未沾一滴肮脏的血液。最后,他淡淡地说:“我不爱她,但她是我的妹妹,所以我喜欢她。”

      “疯子。”瞬间,所有的一切都随着巨大的声响烟消云散。

      “真是吝啬啊,这次依旧不肯给我喝一口孟婆汤。”……他的声音有点苦涩。南宫月凌不记得自己活了多少世,所以离开的时候都没有太大留恋。红尘茫茫,无以牵挂,这本就是莫大的悲哀。可巧南宫月凌是个无心的人,自以为不在乎一切……

      “扑哧……扑哧……”一只白色的小信鸽落在了东方家的鸽槽里。

      冬日了无生气,人们只觉寒气逼人。

      轻云反复看那一张什么都没有的白纸,似乎想从中找出一点线索,结果越看眉头越紧锁。思考了一阵,她舒口气,回头叫阿绿:“阿绿,把桌案上所有的信都拿来,烧了。”原先盲目的爱,热切的爱,决绝的爱,如今看来是断了仓促的后路,孤注一掷。

      “夫人?都烧了吗?”

      “恩,全部。”

      阿绿有些不解,明明轻云视如珍宝,怎么又要全部烧毁?

      谁知阿绿一走,轻云就瘫坐下来。房间焚烧着的荷花香,缠绕着她的身体,钻进她单薄的衣服……

      “诹云之,你还是放不下我吗?”她喃喃道。

      她打开了偏窗,吹进冰凉的风,一点点侵蚀她的身体。

      ……她又在期待着什么?

      轻云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个狂傲不羁的男子,他总能给她需要的温度。东方禄呢?东方禄的确是爱着她宠着她,只是没有他在身边带来的安全感。

      “我是个不知足的人。”

      她是个不知足的人,她总会在东方禄的身上找诹云之的影子。更可悲的是,她越是对比就越心神不宁。轻云怕自己会重新爱上诹云之,这是在太过可怕。

      “夫人?”

      “……”阿绿不敢打扰轻云,因为此刻轻云身上笼罩着太多阴郁。火盆放在轻云的脚边,“呲呲……”,火苗安静地左右摇晃。

      过了许久,她小声地说:“烧吧。”

      阿绿蹲下身子,一张张地把信投进火盆里。

      火红的光照在阿绿的脸上,出现了不真实的美感——那只属于消逝的跫音……

      “呲呲……”

      这些信里大多都是不知所云的诗句,所以阿绿并没有留意,其中深层的含义。如果阿绿此刻回头的话,她会发现轻云正泪流满面地看着自己……

      是的,轻云很伤心。她以为很久很久以前已经懂了自己的感情和自己周边人的感情,可当他写的信被烧掉,她的心也在焚烧。

      ……

      阿绿整理火盆时才发现轻云已经和衣而睡,便悄悄地退出去,掩上门。轻云的眼睛大睁着,望着天蓝色的挂帘,好长时间……如今东方禄正和其他三大家族共同追击魔教,偏偏他正是魔教中人。真是天大的讽刺,东方禄如若遇见他,会杀了他吧?可他还在担心她的安危……为什么当初会遇到诹云之,又为什么与东方禄邂逅?真像命运的玩弄。

      夜,落在轻云的回忆里,渐渐和梦练成一体。

      “云之,我和左魔尊的地位相比,哪一个对你更重要?”

      “傻瓜,当然是你!”

      “哎呀,怎么都觉得你奸计得逞了?老男人拐骗青春美少女额。”

      诹云之脸上刷刷地出现三条黑线,狠狠地说:“我的年龄看上去最多二十五好不好!”

      “那也归功于你练的武功嘛!你老实说,你这张二十岁的脸后面是不是隐藏着一颗六十岁的心?”

      “……”

      “说嘛说嘛。”

      “……”

      “放心,我不会嫌你老的啦!”

      “……”

      “哈哈,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啊?太好玩了……”俏皮地颤笑着,她就像风中摇摆的荷苞,简单纯净。

      她忐忑地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看着他漆黑的双目。慢慢的,他得到鼓励似的,嘴唇附上她的……

      一滴温热的泪珠,滴落枕边。

      同样是薄薄的夜,她站在荒江野渡边。影子倒在清清的水流中。

      “你等不到他的。”东方禄撑的伞遮住她湿透的身体。

      她的眼里燃着坚定的火焰,一字一顿地说:“他,会见我的。”

      开阔的湖面,停着一只荷花般的画舫,悠扬的笛韵似是忘记人间烟火,心不在焉地飞到她的身边。

      立在身边的男子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说:“他也在做决定。”

      她的眼里没有一点波澜,只是看着那只船。

      终于,画舫划着一圈圈晶莹水波,向远离岸边的方向驶去,笛声骤止。

      “呵呵……”她轻松地笑笑,转身就扎入雨中,“嗒……嗒……”泥水溅在裤边,模糊了那朵盛开的彩绣荷花。

      一袭淡绿的东方禄,眼里的悲伤一闪而过,却是定定地站在这岸边,看着她一步步踏出自己的视线。

      渐渐的,她越来越看不清所有人,和梦一起,粘连不离。

      轻云沉沉睡到了巳时,直到阿绿端进来铜盆,请她梳洗。

      轻云披衣起身,回头问阿绿:“对了,承玉那小子又丢了?”

      阿绿一脸愁苦,说:“倒不是,是奴婢看您精神不佳,心里不免担忧。”

      轻云淡笑,“放心,我没事的。”

      阿绿有点踌躇地问:“夫人,我看信封上并没有署名……”

      沉思了片刻,轻云突然说,“你是我的患难姐妹。”

      阿绿慌忙摇头,说:“您能收留我,我就很感激了……夫人真是个好相处的人,从来没难为过奴婢。”

      轻云这时转过头认真地对阿绿说:“如果东方家有一天不在了,你就带着承玉远走高飞吧,走远点。”

      “夫人!”阿绿一脸惊恐,“有人要趁机攻击随园?”

      只是想了一会儿,轻云就疯了似的用双手抓住阿绿的肩摇晃,努力压制着情绪,一字一句地说:“不是随园,是东方家……整个东方家会毁于一朝。”

      “老爷呢?老爷知道吗?”

      “……”

      “夫人?”

      “阿绿,难道你不知道吗,随园早已经不像从前了。”

      阿绿受宠若惊地再靠近了轻云点,可轻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什么都没说,留下房间内长长的死寂。“阿绿,太晚了。”那声音像寒冬冰层下的流水,散发出绝望的凉意。突然意识到什么的阿绿向后逃,只是一柄匕首已刺进她的胸口,撕心裂肺的疼痛下她只是哼了一声,惊讶的神情最后定格在那张绝美的脸上,哐当一声,抽搐着倒在轻云的脚边……

      “刺啦——”闻声赶来的董南推开门,顿了一下,“夫人?这……”

      “知道怎么做吧。”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东方禄不在随园,她必须要打点好一切不出差错,不能让东方禄有后顾之忧!

      “是。”董南很早就跟在东方禄的身边,再大的场面也见过,即使在随园这个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的地方也能做到伸手遮天的效果。只是他不懂,一直温顺的轻云有如此狠辣的一面,不劳他动手就亲手处理掉了阿绿。

      半日后,董南重新安置了一鼎荷花制香炉,随园中无人问阿绿的下落。

      原来日子可以这样一天天地过去,随园中的人们都很安静,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在翡翠阁的南宫月凌接到了一封传书,他早就察觉到随园里的变故,不过他此刻无心管别人家里的事。在外人看来,他照常看诗集,写写文稿,并没有太大的改变。而在远处的诹云之,已无暇顾及旧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岷州】云之寄信点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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